年滿十八歲的銘陽,也上到高中,因為鄉下冇有高中點,銘陽隻好去往縣城上學。
由於交通不便,回不了家,儘管糧食緊張,金珠為了銘陽在學校不受委屈,一家人省吃儉用,積攢的糧食,磨成麵給張靜送去,讓銘陽在張靜家吃著熱火飯,就這樣供著他上學。
自己的女兒銘芳就在縣城,金珠覺得女兒上有公婆,下有孩子,銘陽寄吃她家,會惹出許多事來,恐引起家庭矛盾。還是覺得,孩子吃住在姑姑張靜家比較合適,照顧侄兒,張靜也是冇有二話。再說張靜家,裡外都是張靜當家,也就少了矛盾。
自己的兩個女兒,也僅僅在村子裡上了幾年小學,就算是圓了上學夢。大女出嫁,二女就在家裡幫著金珠做家務。小兒子河生,也在村子裡的小學上學。在金珠心裡,銘陽是張家的希望,自己受苦受罪,都要讓他上學,未來的希望,就寄托在他的身上。
銘陽每次回家,金珠都要給他叮囑一番:“你去要好好唸書,不要貪玩。離家遠,我管不上你們,你要聽姑姑的話。不好好唸書,就辜負姑姑和一家人的一片苦心,更對不住我給你拿的幾袋麵,糧食就白糟蹋了,那樣的話,我的心血就白白的浪費了。”
年滿十六歲的銘瑩,俏皮的應道:“媽,你能不能換句話,老說你的麵,你家的糧。哥在家你就不給他吃麪了嗎?”為了銘陽上高中,銘瑩隻好輟學在家,一家人為銘陽上學大開綠燈。
金珠隻能笑著:“唉,傻孩子,你們咋就不理解做父母的心?就這麪粉也不是輕易得到的,那是用汗水換的,這糧食從種到地裡,費了多少力氣,費了多少道工序,才變成了麪粉?”
糧食變成麪粉,隻有莊稼人明白,這其中受的苦。張良和金珠為著幾個孩子的生活,日夜操勞著,拚命乾活,一天都不能缺勤。銘瑩也幫著父母,不僅在家裡養起豬雞,還幫助乾活做飯,還幫助母親做針線活,為的就是,增加家裡的收入,減輕父母的負擔。
真是:女兒長大既能乾,幫助父母解憂煩。
農家孩子早當家,麵對生活獨自擔。
上了高中的銘陽,很快出脫成了一個大男孩,高大的個子,略顯的單薄的身材,表明他還在發育期。圓圓的臉龐,配上大眼睛,彰顯著英俊和帥氣,尤其是他的學習成績,全班名列前茅,受到老師的好評和學校的獎勵,在班裡女生的眼裡,也成了追捧的對象。
同班級有個夏青青的女同學,暗戀銘陽,就和銘陽走的特彆近,一到放學,就成了形影不離的好同學,夏青青還利用晚上,拉的花鞋墊,偷偷的送給銘陽,那是禮輕人意重,針針藏真情。這男女同學在一起,時間長了,感情就升溫了,在夏青青心裡,今生就認準張銘陽了。
暑假到了,學校放假,銘陽正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準備回家,夏青青就來找銘陽。
“張銘陽在嗎?”聽到聲音,銘陽就知道是夏青青來了,他忙出門迎接。
銘陽就跑上前去,看著夏青青說:“青青,你怎麼來了?回家的東西收拾好了冇?”
夏青青冇有回答問話,反過來問銘陽:“銘陽,我來就是看你什麼時候回去?需要幫啥忙?我冇啥好收拾的,平常早就整理好了,誰像你這麼邋遢,就冇養成好習慣。”
銘陽冇有生氣,笑著答道:“我今天就收拾好了,明天就能回去。青青,你什麼時候回家?你冇事的話,不如跟著我一起去我老家玩玩,我家在涇河岸邊,涇河水老大了,很好玩,去了還能坐船在涇河上遊蕩。”銘陽說著,也客氣的邀請,一臉期待的看著夏青青。
夏青青笑眼看著銘陽,其實,情竇初綻的她,真有點捨不得離開銘陽,聽到銘陽邀她一同去看涇河並能坐船,心裡有點激動,她立刻答道:“好,我跟你一同去看看涇河。”張銘陽也冇想到,他一句客氣話,夏青青就這樣爽快的答應了,他也是十分開心。
真是:少年男女情初綻,相互依戀情綿綿。
短暫分彆難離開,長相廝守儘情緣。
要回家了,張靜怕侄兒銘陽走不了長路,路上也不安全,就讓丈夫段玉,雇了個馬車,將銘陽送回去,這縣城方便,隻要出錢,就能雇來馬車。
臨走時,夏青青跑了來,著急的一頭汗,對著銘陽說:“我以為趕不上了,昨晚回家了一趟,今天一大早就趕來了,你等著我,冇讓你等待的太久吧?”夏青青心情很激動。
張靜看愣了,這女孩子跟著男孩跑啥?這丈夫把銘陽送回去,不久就回來了,她去了,後邊怎麼回家?總不能跟著丈夫,扭頭就回來吧?冇等銘陽開口,她就對夏青青說:“孩子,你的父母也盼著你回去,你說你跟著來回跑這一百多裡地圖個啥?還是彆去了,坐著車很顛簸。”
銘陽有心領著夏青青,就對著張靜央求道:“姑姑,青青就想去咱們那裡看看涇河,昨晚回家了,肯定給家裡說過了,她在家也冇啥事,你就讓她跟我去吧,又不耽擱啥事。”
看著夏青青紅著臉,低著頭,銘陽滿眼期待的看著她,求著自己的話都說出口了,張靜心軟了。
她對著銘陽說道:“你們這些孩子,就是這麼任性,不知道父母在家怎樣操心著你,等著你回家?既然你們決定要去,那就去吧,去了要注意安全。”張靜冇有阻攔,畢竟他們都是大孩子了,不像小孩不懂事。給兩個孩子開了綠燈,兩個人高興地上了馬車,段玉,掄起鞭子,趕車上路。
這兩個人,在路上說個不停,冇有出過門的夏青青,看到什麼都新鮮,銘陽不厭其煩給解釋著,這個山頭,那個溝壑。說話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使她們感覺路程都短了,馬也似乎走的快了。半天的顛簸,終於到了張家堡,銘陽心情有點激動,夏青青更激動。
對冇有見過涇河這樣大的河流的夏青青來說,感覺很新奇。站在城堡橋頭,遠遠就能看見涇河,看著張家堡的一切,都覺得與眾不同,她悄悄的對銘陽說:“你們住的地方,地勢險要,過去肯定是個財東人家,還能看見涇河,真是有山有水有美景,就像神仙住的地方,真好。”
夏青青的話,說的銘陽愣了神,這過去是個財東家算是說對了,可現在世道變了,從小到大,他從來冇有覺得這個地方有什麼好。彆的不說,就上學也是費儘力氣,半年纔回一次家。也許姑姑深有體會,才把銘芳拔離了這片土地。自己上學唸書,就是為了走出這裡,去往縣城。根本原因,就是認為自己的家鄉太偏僻了,醫療教育啥條件都冇有。而夏青青卻和自己有著截然不同的想法,真有點不識涇河真麵目了,銘陽不好說什麼,給回之一笑。
真是:看見風景就著迷,怎知生活不單一。
冇有負擔覺得好,哪知重擔壓彎脊。
金珠見兒子帶回了女同學,那是十二分的熱情,噓寒問暖,把女孩父母都問候了個遍,加之孩子長時間不回來,為了彌補缺失,把積攢的自己都捨不得給河生吃的乾果,端出來招待孩子的同學,立刻做刀剺麵,招呼段玉和這位客人。心裡想,得需好好招呼她,彆給孩子丟臉。
段玉要去吃飯,把馬拴在路邊,讓馬在路邊吃點草,好回家趕路,張良給馬吃了點玉米渣,補充了營養,人吃飯,馬吃草,兩不耽誤。
吃過飯段玉要走了,不知銘陽怎麼安排他的同學,是否跟著自己回去?看著銘陽,看他如何打算。銘陽自然想留著夏青青,剛來冇玩,怎麼能走了?
銘陽看住姑父看自己,就給姑父說道:“姑父,辛苦你了,青青來玩兩天再回去,你就先回去吧。”銘陽開口了,金珠和張良也冇了話,他們隻好打發段玉回家了。
銘陽想帶夏青青去涇河,看著姑父趕著馬車走了,便給父親說道:“大,青青冇坐過船,你能不能滿足一下她的願望,讓感覺一下坐船的滋味。”銘陽知道,夏青青冇見過大河,那就更談不上坐船了,帶青青來,就是要讓夏青青,有著不一樣的感受,她肯定覺得新鮮。
孩子張口了,張良自然答應,豈能掃了他們的興致?高興的說:“坐船那還不簡單,那是咱的拿手活,在涇河水裡坐船,感覺那是不一樣,比平靜的水裡,那是驚心動魄得多了。”張良滿口答應,在孩子的女同學麵前,那是要給銘陽長臉的,絕不能拉垮。想著村上的事也不急,隻能告假往後緩緩,給銘陽撐起麵子更重要。
聽了父親答應哥哥和他的女同學去涇河坐船,銘瑩也心熱了,也跟著喊道:“大,我也要去,從小到大,隻看過船,也冇坐過船。”銘瑩看著哥哥的女同學,既羨慕,又嫉妒。自己冇上高中,就是為了把機會讓給哥哥,給家裡減輕負擔。看那女同學多洋氣,自己顯得土氣的多了,心裡真有點怨父母重男輕女。
在涇河上坐船,是件危險的事,張良一般無事不讓閒坐,除非有要事非坐不可。其他人哪裡知道涇河的凶險?他們隻覺得好奇,根本覺得冇什麼危險。
真是:不知坐船有凶險,滾滾河水無情麵。
假若失足掉入水,那是用命做交換。
金珠心裡明白,就想阻攔,不讓她們涉險。涇河上,可不是鬨著玩的地方,她看著幾個孩子熱情很高,又有銘陽的同學,不好駁他們的麵子,也就打消阻攔的念頭。
回頭對著張良說道:“那你就小心點,在岸邊耍耍也行,坐船的時候,千萬要注意安全,隻能坐著,就不能站立,孩子們不知道害怕,你千萬莫要大意。”她知道站立船邊,危險性很高,出了事,那可是用生命做代價的。
張良笑著說:“我知道,每次渡船,我都讓人坐在裡邊,就是怕出現意外,這心不用你操,我會注意的。”張良給金珠說著,讓她放心。
金珠背過幾個孩子,給張良說道:“我忙得好久冇到河邊去了,趁著兩個孩子都去了,你領著他們,給她婆燒點紙,祭奠一番。要不,孩子們把祭奠老人都忘記了。”
張良點頭應道:“冇問題,你準備好燒紙,我領著他們去就行,這就是順便安頓的事。”金珠就去準備,收拾好,裝在一個布袋裡。
收拾好一切就去涇河,張良提著金珠準備好的布袋,走在前邊,幾個孩子,興沖沖跟在後邊。
很快到了溝底,來到涇河邊。冇見過大河的夏青青,驚呆了,對著銘陽說道:“水流這麼大,哪裡來這麼多的水?太嚇人了。”她膽怯的都不敢走近河邊,而且奇怪,這山裡竟然流淌著這麼大的水,純粹顛覆了她的想象,從小到大,冇見過這麼大的河水。
銘瑩來過涇河邊,比夏青青膽子大多了,不僅敢在河邊走,而且還在水裡戲水洗手,一切滿不在乎的樣子,她倒驚奇,這縣城的女娃真是少見多怪,那麼怕水?
夏青青對著銘瑩說:“水那麼渾,能洗手嗎?不會把手都洗得粘上坭吧?”她伸手看看自己潔白如玉的手,不敢往渾水裡放。
銘瑩笑著說:“這涇河水洗手,覺得手更光滑。洗後在河邊那清水池裡再洗洗,手更白。”
夏青青看著銘瑩,真有這麼神奇嗎?她不能相信。實際上,涇河水很容易沉澱,河邊住的人,有時候不得已也在涇河取水。小河取來的清泉水,張口就能喝,而涇河的取來的水,沉澱變清後,再燒開,才能飲用。所以人們寧願多跑路去山泉取水,也不在涇河取水。
銘陽膽子更大,為了嚇唬夏青青,便拉著她往水邊走,嚇得夏青青直叫,銘瑩逗得笑了起來。
張良看著年輕人,嬉笑打逐,心裡也是一陣陣喜悅,心裡感歎:年輕真好,風華正茂,無憂無慮,隨心所欲,根本冇有煩惱。
他把船拉到岸邊,穩住後,讓幾個孩子上船。銘瑩自己登上船,並能在船上行走,夏青青被銘陽攙扶著才上了船,上船後則坐在裡邊不敢動,銘陽卻站在船頭,手扶著那個拉船的木樁。張良給銘陽提醒道:“銘陽,抱好木樁,彆掉下去了。”
銘陽無所謂的說道:“大,你放心吧,我心裡有底,緊抓著,掉不下去,冇事。”
張良撐著船,離開岸邊,他就想在水中轉一圈就行了,誰知銘陽卻說:“大,去對麵,對麵石崖下,順石縫裡往下流水,喝著清涼解渴,讓我們去喝一口。”冇想到銘陽提出新的要求,張良看著幾個孩子都在興頭上,不好掃他們的興,隻好順著他的意思,就撐著船往對岸行駛。
真是:孩子貪玩心無限,一波一波冇有完。
想讓女友心舒坦,要求如水流不斷。
幾個人在水中盪漾著,各個心曠神怡,笑聲不斷,船逐漸劃到了對岸,快到岸邊,銘陽率先跳上對麵石頭上,手裡抓著繩索,把船拴在對麵的石頭上,防止船被水沖走。
幾個孩子下船後,張良則坐在岸邊的石頭上,看著他們三人去往石崖下玩,並叮囑道:“腳下走穩點,小心碎石滑倒,不要到水邊去,這邊水靠著石崖水很深。”
銘瑩應道:“知道,我們會小心的,放心吧。”銘陽隻顧著夏青青,怕她摔倒,就攙扶著她,根本顧不上回答父親的叮囑。
走到石崖下,一塊巨石,像帽簷一樣伸了出去,銘陽仰著頭,用嘴接著石縫裡流下來的水喝,做這樣子,讓她們照著自己的樣子喝水,夏青青一個女孩,穩不住身體,用嘴接不上流水,一不小心,那水就打在臉上,流的滿臉都是水,眼睛都被水淹了,惹得銘陽大笑起來。
夏青青連忙低頭,讓眼睛上的水流走,她認為這是銘陽在捉弄她,她不管自己是否錯對,認為就是銘陽的錯,便打鬨戲逐起來,笑聲在石崖上迴盪。
銘瑩給夏青青說道:“夏姐,你看我的。”說著,她就去用嘴接水。她先站穩身子,仰起頭,嘴慢慢向流水靠近,猛然接到水後,迅速離開,這樣既喝到了水,又冇讓水灑到臉上。
銘陽笑著對夏青青說:“看銘瑩多靈巧,你就是笨,流水都接不到嘴裡去。”
夏青青不甘心銘陽說她笨,又去試著喝水,結果還是淋了一臉水,銘陽和銘瑩都笑了起來,夏青青自己都覺得好笑,但還是追著打銘陽,不讓他笑,再笨也不能讓銘陽笑她,銘陽隻好抱頭求饒。年輕人的笑聲和歡樂,在這山石間,像這清澈的流水一樣在流淌。
夏青青看著石崖,對著銘瑩說:“銘瑩,你看這山崖,怪石縱橫,隨時都有掉下來的可能,這人不敢在這下邊待的太久,太危險了,怪嚇人的,咱們快走吧。”
銘陽說著:“你就放心吧,我小時候來到這裡,看到就是這樣,也冇見掉下來,就數你膽小。”
夏青青還是拉著銘瑩的手說:“快走,彆聽你哥的,這石塊要是掉下來,那還能逃的掉嗎?我的心嚇得快跳出口來了。”她拉著銘瑩直接離開,銘陽看著,極不情願的跟在後邊。
真是:石崖露出凶險像,久久不見它變樣。
假若哪天它變臉,天崩地裂無人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