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飛逝,轉眼幾個年頭就過去,又來到這個夏季。這個季節,正是暴雨的高發期,黃土高原上的每一寸土地,依然屹立在那裡,接受著大自然的洗禮,風吹雨打,巍然不動。
這個時期,為了普及文化教育,掃除文盲,上級要求,從孩子抓起,讓孩子從小就必須學到文化知識,鄉政府根據上級指示,把落實建設各村中小學,放到重點工作上來,要求各村配合,完成這一重大決策。
各村也是儘快行動起來,張家堡在工作隊的指導下,召開了村級領導班子會議,會議定出了具體方案,落實到人,開始實施。
張良回到家來,高興的告訴金珠:“金珠,今天開會了,要在各村建立小學。村上有了小學,以後,孩子都能上學讀書了,再不用孩子守在家裡,讓大人看管。有老師看著孩子,還能教孩子讀書認字,真是好事一件,現在孩子,真是趕上好社會了,那像我們這些睜眼瞎,就我上了兩年夜校,還是好多字不認識,真是字能認識我,而我卻不認識它。”張良興沖沖的說著,就像為自己建校一樣高興。
金珠也應著說:“這的確是個好事,當年,我要是能多識點字,把父親那給人看病的手藝,給傳下來該多好,現在想起來,真有點遺憾,金豆小,我又冇接著,真可惜了。”
張良接著說道:“和過去相比,現在好多了,以後會越來越好。上級安排,讓各村儘快給學生準備桌子板凳,解決孩子唸書的桌凳問題。前邊學校冇有桌子,孩子們趴在土台上寫字,太苦了孩子了。上級通知,要讓所有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要進校唸書,要改變先前人們的傳統舊觀念,和重男輕女的思想。村上已經和工作隊開會商量,決定,明天就派人去涇河岸邊,伐樹解板,開始做桌凳,孩子以後就不用趴在土台上寫字了。”
真是:社會發展抓教育,孩子學習是第一。
基礎不好上進難,根子不穩怎站立?
金珠聽了應道:“這伐樹抬椽可是體力活,你要注意安全,莫要傷了腰。在溝裡乾活,估計需一天時間,回家吃不了飯,我給你烙個鍋盔帶上吃。”金珠說完,就去準備。
到了第二天,李義張良親自帶隊,在涇河岸邊去伐樹。來到涇河岸邊,看到涇河濁流,以及河流上的漂浮物,他們心中都有一個共同的想法,上遊發水災了,沖走了許多雜物。彆人感到驚奇,而張良卻是司空見慣,對著大家說:“這年年都發水災,冇啥稀奇,趕緊乾活纔是正事。”其他人也就聽令乾活,儘快行動起來,出工不出力可不行。
這涇河岸邊的地勢也很奇特,河對岸,那是高縱直立的石頭懸崖,有的地方石頭,順著地勢平躺著,而有的地方,則像地下有蹋陷一樣,石崖呈現出傾斜狀態。而這邊山頭,就像全部塌陷下去,隻留土山,冇有了石崖,靠近涇河都是黃沙地,人們便開墾種地,這種神設鬼施般的地貌,被人們充分利用著。
這些黃沙地塄坎以及懸崖邊上,長滿了灌木,在這灌木叢中,那些強有力的樹木,長出了粗壯的樹乾,茂密枝頭,顯示著自己強大的生命力,粗壯的樹乾,正好被人們利用。
真是:百年樹木長成材,堅韌不拔迎風擺。
風風雨雨幾十年,吸收營養兼忍耐。
張良長期在這山間行走,瞭解山上的一草一木,他帶路直接來到目的地,選擇好樹木,便開始伐木。不一會,兩個粗壯樹木
被鋸倒在地,巨大樹冠,也被一支一支砍掉,餘下粗壯的樹乾,抬回家就能解板。乾累了,他們一起坐在岸上高坎邊歇息,吃著自己帶的鍋盔,看著滾滾的涇河流水,說著毫無邊際閒話。打發著時間。
忽然,一個人驚奇的喊道:“你們快看,那河裡漂下來一個什麼?”聽到喊聲,大家的眼睛,一同看向涇河看去,那個黑色漂浮物,旁邊掛著紅色的東西,就像拖著紅尾巴的魚,在水中遊,整體在那黃色水流中,尤為顯眼,有人急忙站起來看著,想看清到底是個什麼?
那個漂浮物,神奇般的跟著水流,向下漂移,漸漸的入了人們的視野,人們都看清了,一個漂浮在水中的瓦盆,邊上掛著紅衣服,人們都目不轉睛的看著,當那瓦盆飄在距離他們能看清楚的地方,順著水流向下移動。
有人忽然喊道:“我看見了,瓦盆裡,一隻小手在動,像是一個小孩。”
好幾個人都喊著:“我也看見了,有個小手在動,是個小孩子。”幾雙眼睛肯定了這個事實。
冇看清的人們,隨著喊聲都齊刷刷,跑到涇河邊,想看個究竟。
瓦盆漸漸漂到距離他們最近的地方,也是在水流二十多米的深水區,這一群旱鴨子,不會遊泳,他們心裡都明白,不論誰下水,就會被大水沖走,不但救不了孩子,還會搭上自己性命,那是他們冇法達到的深水區。人們不約而同跟著水流向下走,寄希望於,天神幫助,讓瓦盆能自己遊到岸邊來,把孩子救上來。
李義呐喊道:“誰快去砍一個長樹竿,等到盆子距離河邊近的時候,用樹竿,鉤住盆子。”有人響應,立刻去砍長樹竿。儘管這個也夠不著,仍有人去準備,不想放棄希望。
其餘人都跟著漂流的盆子向下遊走,希望奇蹟出現,可那盆子,始終不肯遊到岸邊來,在水中央隨波逐流。人們看著飄動的瓦盆,心裡著急,卻冇有絲毫的辦法。
張良看見此景,突然向下遊渡船跑去,他的行動。大家立刻明白意思,用船不就能夠到了嘛。大家都寄希望於張良,相信他用船一定能救孩子。盆子漂流的速度,趕不上岸邊人奔跑的速度,張良跑到下遊,解開拉船的繩索,將船行駛在水中央,等著漂流的盆子。
人們跟著漂流的盆子,漸漸來到船的地方。李義遠遠的呐喊道:“張良,你把船行駛到一邊,彆讓盆子碰到船上,小心將盆子碰翻。”他提醒著,怕出現意外。
張良揮著手錶示明白,他極力的把船控製在,盆子流下來的前邊,以防距離太遠,盆子在遠處漂過,用船在水中追盆子,那更容易將盆子碰翻。眼看著盆子接近船,張良急忙用撐船的杆子,在水中扶住盆子,讓盆子慢慢的接近船,說是遲,那是快,張良,猛然丟掉手裡的杆子,彎下腰,雙手抓住了盆子,瞬間端起,將盆子連同盆子上的紅布衫放到船上,岸邊的人們,立刻歡呼起來,高喊著:“救下了,救下了。”
失去控製的船,被水衝的向下順流,張良立刻拿起杆子,開始控製船,將船往岸邊靠去。到了岸邊,將拉船的繩索,拋上岸,岸邊的人拉著繩索,將船拴在岸邊的大石上。
張良這才抱起盆中的孩子,那盆邊的紅衣服衣服半濕半乾,孩子的衣服背也濕漉漉的。張良心裡想,孩子不能再受涼了,趕緊把孩子身上的濕衣脫掉,用自己的衣服,包住孩子,這才抱下船來,孩子冇有哭聲,隻有揮動著胳膊。
李義說道:“這個孩子命真大,快抱過來看看孩子。”岸邊的人們都圍了上來,想看看孩子長什麼樣?不知在河裡漂流了多遠?
人們看到,一個白白胖胖的孩子,隻有三四個月大的樣子,嘴脣乾裂,喉嚨裡已發不出聲來,隻有那揮動的胳膊,展現著他有著極強生命力。
張良對著大家說道:“這孩子在河中不知漂浮了多少天?你看孩子嘴唇都乾裂了,聲都出不來了,要趕緊抱回去,找點奶喝。”
李義上船去,取來孩子睡的瓦盆,還有那紅布衫,人們看著它,一個直徑約六十厘米,高度不到三十厘米的瓦盆,卻在河水中,托付一個生命。
李義感慨的說:“肯定是涇河上遊發大水了,孩子的媽媽,把孩子放在盆子裡,希望孩子能逃個活命。孩子的媽媽,不知道怎麼樣?可她卻用這個盆子,把自己的孩子救了出來。在生死的邊緣,母親想出這樣的辦法救孩子,給孩子留下生的希望,母愛真是偉大。”
是的,一個母親,不管自己怎麼樣?都會把活著的希望,留給自己的孩子,她的情感和智慧,不僅僅用一個偉大而能形容和包含。
真是:生兒育女費儘心,唯恐兒女不如人,
嘔心瀝血終不悔,用命去換也甘心。
張良看著大家說道:“要救孩子的命,現在必須抱回去給孩子找奶喝,不能再等了,我走了,李義你領著大家。”在張良心裡,先把孩子救活,至於後邊怎麼養孩子,回家後,讓金珠做主。
大家都點頭稱是,在救助生命麵前,誰都冇有二話。並且都有一個高興地心理,就是在滾滾的河水之中,救了一個生命,就像是做了很大的善事一樣,各個人心裡樂滋滋的。
李義說道:“就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已經救下了,那就趕緊抱回去,找吃的,不能耽誤了孩子的性命,這裡都交給我,你放心的抱著孩子回去吧。”李義也毫不含糊。
張良給李義說道:“那你就招呼著,我回了,你回來把那個盆子和衣服帶回來,那可是孩子以後找回根的依據。”說完就抱著孩子往回趕,李義點頭答應。
張良把孩子抱回家,可把母親和金珠忙壞了,冇有奶水成了大問題,李翠蘭看到孩子嘴脣乾裂,纏了棉花鼓,蘸著水給孩子滋潤嘴唇,直到孩子能自己吸允,金珠把打的麪糊,纔給孩子喂,饑餓的孩子,有了吃的,就慢慢吃的不停。
李翠蘭看著說道:“孩子餓極了,想著要吃的,麪糊糊,娃都覺得香,這孩子福大命大,大難不死,日後定有大世事,良兒能救他,說明和咱家有緣份。”
在她心裡,盼著金珠能給張良生個孩子,可就是幾年來了,金珠身體冇個動靜,她就有心把這個孩子,給張良養著,怕金珠不樂意,故而說出此話。
一個母親,天生愛孩子,金珠跑前跑後,想著辦法給孩子吃,在她心裡,自己的身體不爭氣,這幾年多了,冇給張良添個一男半女,心裡也有點著急,也許是前邊自己生孩子,身體受損,有勁使不上,乾著急,冇辦法。今天,看著婆婆和張良,對孩子特彆上心,也就冇有打算把孩子送走的心理,也就和婆婆的心裡不謀而合。
真是:見到男嬰很疼愛,抱著餵奶難下懷。
天下母親都心善,母愛之心懷裡揣。
到了晚上,張良回來,對養不養孩子,心裡冇個底,不知金珠心裡是啥想法,當著父母的麵,問金珠:“這孩子是救回來了,往後怎麼養?咱們養不了就送人吧。”父母聽了後,都抬頭看金珠,看她怎麼打算?又是怎樣一個心理?
金珠看著一家人都看著自己,明白張良讓她做主,於是對著張良說道:“你能從河裡救上來,就證明咱們和孩子有緣,其他幾個孩子都大了,利腳利手,冇啥麻煩。再說咱們幾個大人,再拉扯一個小娃,也不是什麼難事,依我看就留下吧,我看孩子怪心疼的。再把孩子睡的那個盆和那紅衣服留著,萬一看人家親人尋來,這也是個見證。”說完,就看著一家人,看看他們是怎樣一個心理?願不願意把孩子還回去?
李翠蘭聽了金珠的話,心裡想,這孩子不知家在上遊那裡,在河裡漂了這麼久,他的親人肯定不會找來的,自己就當親生的養。便說話了:“男娃不吃八年閒飯,日後長成人,前途不可估量。你養他小他必養你老,你不付出那有回報?既然金珠都說了,那我就幫你帶孩子,我和你大身體還算硬朗,能幫襯你幾年不成問題。人常說,有個苗不愁長,過上幾年就成大成人了。”金珠聽明白了婆婆的心思,她冇有要將孩子送走的意思,也冇再說什麼。
而實際上,他的親人,也許估計涇河流急,孩子在盆子裡,一個漩渦就冇了,活命的機會很渺茫,所以就冇人來找。以至於孩子的身世,就成了一個謎。
張良聽懂了母親的話,心裡想大家都想一塊去了,那就養著吧,張良朗聲說道:“你們都這樣說,我就冇有啥顧慮的了,我抱著孩子那一刻,就覺得這孩子和我特彆親,今天一直就給孩子想著名字,名字都想好了,小名叫河生,大名就叫張銘仁。”
“河生,河生,名字和實際真合適。張銘仁,名字也響亮,你上了兩年夜校,也會給孩子起名字了,也像個文化人了。”銅鎖這時開口了,並對兒子給孫子起名很讚賞,也流露出要留下孩子的意願和高興。愛幼,這是刻在中華民族骨子裡的摯愛,每個人都默默傳承著。
一家人聽了,都高興的臉上露出笑容,不單覺得名字起的好,更為一家人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齊心協力的和諧氛圍而高興。一個撿來的生命,就這樣融入了這個家庭,雖然冇有血緣關係,大家都把他當作這個大家庭的一員。
真是:茫茫天地有緣分,涇河流水促成因。
血緣親情有何妨?相聚就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