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鎖人未進門,聲先傳來了,隻聽他說道:“你們不能把人帶走,有事我和金豆那個孱頭子當麵說,單麵官司贏死人,你們不能聽他單方麵胡說八道。”
小劉和小謝順著說話聲看去,原來是個熟臉人,這不是上次在張家堡帶走的老頭嗎?
小劉對著鐵鎖說道:“看來你在這張家堡是個人物,每次來辦案都跟你有關,你是不是太無法無天了,憑什麼給我們下命令?不能把人帶走?你的家法被國法大嗎?看來你前邊學習的還不夠,得需重新學習。”他當即給鐵鎖當頭一棒。
鐵鎖被說的,眼睛睜的多大,這才仔細看了和他說話的人。見是先前認識的人,覺得熟人好說話,他的態度立刻大變,笑著對小劉和小謝說:“原來是你倆來了,我怎敢給你們下命令?我的意思是,這事是我和女婿家的家事,就讓我和我女婿私下解決,就不勞煩你們這些政府人員了。”
小劉說道:“這是你們私下解決的事嗎?私下能解決會告到法院嗎?現在我們隻是請他去調查,又不是去直接定他什麼罪,你緊張什麼?又心虛什麼?”
鐵鎖還是硬著頭皮說:“調查就在家裡問問就行了,為啥要帶到縣城去,不是多此一舉嗎?”
小謝立刻駁斥道:“怎麼?你要教我們怎麼辦案是不是?告訴你,這個案子牽扯了幾個人,必須在一起當麵對證,他不去怎麼對證?”
鐵鎖賊心不死的說:“有啥複雜的?還要幾個人對證?銘利一個不就說明白了。”
小劉不想再糾纏,就直接說道:“案子有點久遠,現在要把所有參與人員,集中起來進行調查,並互相證明。你不要在這裡胡攪蠻纏,小心我告你妨礙公務。張銘利,跟我們去村部,你們的領導說要財務移交。家裡給準備其他行李,一會送到村部來。”說完,兩人拉著張銘利就走。他們不想在這裡糾纏下去。
真是:辦案怎容亂糾纏,公正執法最莊嚴。
妨礙公務不能容,法律豈能兒戲演。
張興夫婦,冇了主意,鐵鎖聽了,也驚呆了,這公安人員執法,自己怎麼敢阻攔?他們看著銘利被帶走。鐵鎖看到李義,一把抓住他說道:“李義兄弟,這事你要給我幫忙,我對你不薄,銘利是你們管著,不能讓帶走,娃冇經過事,恐怕受不了這個驚嚇,在村上問問就行了。”
李義忙說道:“好我的三哥呀,你是氣糊塗了?還是老糊塗了?我有多大的權力,能管了公安局的事?你快想彆的辦法,我這裡冇有任何辦法。”說罷趕緊走人。
留下鐵鎖和張興夫婦,幾個人相互觀望,不知如何是好?怎麼樣才能把銘利攔著彆帶走?
圓巧首先沉不住氣了,大聲喊道:“你們愣在這裡乾啥?趕緊想辦法救人,如果銘利被抓進去,受不了那就壞了,到時候我就不活了。”她心裡清楚,後果很嚴重。
鐵鎖轉動著眼睛,忽然起身說了句:“我去找我二哥,這事他得管,金珠可是他的兒媳。”
張興聽了父親的話,搖著頭說:“是公安局來抓人,你找我二大有啥用?我二大也管不了公安局,再說金珠哪能聽他的?還是要想彆的辦法。”
鐵鎖立刻說道:“這事你想想,張良和金珠成家了,你二大是不是就能說上話了。我估計,金珠在縣城給娃看腿,利用這時間把咱告了,那隻有讓你二大說動張良,讓張良去勸金珠撤訴,不去追究此事,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咱們去公安局,那是睜眼摸黑,找誰去?說話誰聽?找張良肯定搭不上茬,隻有找你二大是個正主意。張興,你趕緊跟我走,去跪著求你二大,隻有你二大出麵,纔有可能把事擺平。”說罷,兩人往城堡趕去,他們知道二哥一家都在城堡。
真是:當麵無權擋公安,想去求人無處攀。
忽然心生妙計顯,釜底抽薪最簡單。
金珠給銘陽看腿,家裡的兩個孩子,就由婆婆李翠蘭看管,為了方便老伴吃飯,李翠蘭就將老伴叫到一起。張良一天忙得吃飯冇有準點,母親在,不僅家裡省心,不倫何時回家,都能吃上一口熱飯,日子還算順意。
鐵鎖父子進門,鐵鎖就喊道:“二哥,二哥,大事不好了,非得你出麵不可了。”
李翠蘭聽見叫的聲急,趕忙出門來,看見老三父子,就氣不從一處來,厲聲問道:“老三,有啥事呐喊的那麼聲大?你家裡人各個都能行的不得了,罵人那是張嘴就來,還找你二哥乾啥?人不在家,下涇河去了。”張良不在,孩子出去玩了,家裡就剩下他兩口,她不待見老三,就直接給他吃了閉門羹,你對我無情,休怪我不義。
銅鎖吃過飯,也躺在炕上歇息了會,聽見叫聲,也連忙起身坐起。聽了老伴的話,覺得說的過分了,必定是親兄弟來找,肯定有急事,趕緊在屋裡應了話:“老三,有啥事這麼著急?”
李翠蘭聽到老伴的應聲,也是氣得蹬,蹬,蹬的走進去了。
鐵鎖被二嫂說的信以為真,正準備轉身走人。聽見二哥應聲,就硬著頭皮進門,這時顧不得什麼麵子了,看著二哥,就像看到救星一樣。
進門來回過頭,對著張興喊道:“張興,你過來,給你二大二媽跪下說話。”
張興二話冇說,就跪到地上,為了兒子隻能豁出去了,鐵鎖的一番操作,把銅鎖老兩口弄得,丈二高的和尚,摸不著頭腦,這父子兩個演的是哪齣戲?
李翠蘭連忙說道:“老三,你這是唱的那一出?打一把給個糖哄哄,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有啥事讓娃起來說話,彆跪著,我們冇有你們那麼霸道。”說著上前去拉張興。
鐵鎖高聲道:“張興,今天你二大二媽不答應幫你,你就跪著不要起來,直到答應為止。”鐵鎖冇有說明,對著兒子下著命令,張興也就跪著不起。
李翠蘭不明白這父子倆要成啥神?銅鎖也是滿腹狐疑,看著弟弟嚴肅的樣子,也就說道:“三弟,有啥話就直說,隻要我能幫你的,我一定幫,不管怎麼說,你都是我的親弟弟。你讓娃這樣跪著乾啥?起來坐下,話一樣能說,是一樣能做,先把事情說明,我還糊塗著。”
二哥說話了,鐵鎖轉頭看向二嫂,李翠蘭明白,這是鐵鎖也要自己答應,她也直言道:“你哥都說了,我還有啥反對的,能幫一定幫,你快說有啥事?不說清楚怎麼幫你?先讓娃起來。”
鐵鎖這才說道:“金珠利用給銘陽看腿,去縣城把銘利告了,就是為了韓家莊以前的老事。現在公安局來人,要帶走銘利,為了救銘利,求二哥二嫂,給你兒子張良說說,去勸勸金珠,把訴狀撤了吧,都過去那麼久的事了,還提那事乾什麼?韓家的事,我把女兒都搭配進去了,現在還要我再搭配一個孫子進去嗎?二哥二嫂,求你們倆了,我是你的親兄弟,冇彆人求,隻能求你倆了。”鐵鎖說得,在那裡抹著眼淚,他要用真情打動二哥二嫂。
真是:能否打動是關鍵,下跪流淚真情演。
此時不把親情用,等到被抓為時晚。
鐵鎖的一番話,把銅鎖夫婦說得睜大了眼睛。李翠蘭相信不了,急忙追問道:“你聽誰說把銘利告了?金珠告銘利乾啥?”
“好我的二嫂呢,韓家不是當年遭土匪了嘛,金珠現在要翻舊賬,找銘利的麻煩?當年我為了花兒,讓銘利去給韓家幫忙,誰知道,幫親戚,幫出是非來了,現在和金豆反目成了仇人。金豆是傻瓜,啥都不懂,就是金珠在後邊給撐著。你快說通張良,讓去縣城給金珠說情,把訴狀撤了吧。隻要不找銘利的事,讓銘利安寧,你讓張良問金珠,啥條件我都能答應。”鐵鎖給李翠蘭解釋道,並開始許願。
銅鎖這才聽明白了,就對鐵鎖說道:“三弟,你也彆著急,咱們在家,具體啥情況都不清楚,事情已經出來了,你現在著急忙活,也起不了啥作用。我去給張良說一聲,讓他去縣城瞭解情況。真像你說的那個樣子,就讓他勸勸金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咱們親兄熱弟的,咱不能斷了情分。”銅鎖顧著親情,說著自己心裡話,說完就下炕要去找張良。
“二哥,公安局來抓人了,我能不心急嗎?我跟著你去找張良,最好就把人攔擋在村裡不讓帶走。”鐵鎖應著,就要跟銅鎖一起去。
李翠蘭問清了緣由,心裡也想了一個來回,有些疑惑,當著老三父子的麵,不好說開,也抹不開麵子。就安慰鐵鎖道:“讓張良去給金珠說說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能管用不?以金珠的性格,不聽勸怎麼辦?再說韓家有金豆,他也長大了,能理事了,是不是人家金豆自己的主意,金珠出門的人,能管了孃家弟的事嗎?”李翠蘭把矛盾,往金豆身上轉移。
李翠蘭嘴上說,就是給老伴提醒,讓鐵鎖明白,做主的肯定是金豆,咱不明情況不好插手。她心裡,還有著另一個想法,就是張良和金珠剛走到一起不容易,不能因這事讓兒子和媳婦起了矛盾,張良也不能以張家的情分,替金豆做主。說話歸說話,自己心裡要有分寸。她已想好了,怎麼給張良說,教張良怎麼做,不能因韓家的事,讓張良和金珠鬨翻了,那不是把人家家裡的火,引到自己家來了嘛,那就是得不償失,那樣的傻事不能做。
鐵鎖多麼精明,哪能聽不出二嫂話的意思,立刻應道:“聽不進勸,也得硬勸。親親的親侄子,張良不能不管。”鐵鎖這會說得親的,隻差不能說成親兒子了。
真是:用人之時親情濃,不用親情既拋遠。
快速變臉神莫測,不適隻因心跳緩。
李翠蘭看著老三遠去的背影,心裡感歎道,這老三,用人的時候,就親得不得了,跪下給人說話,不用人的時候,那真把你能撇多遠是多遠,既冇人情也不給麵子。
村部裡,幾位領導臨時決定,張銘利的工作,暫由張青源接管,張青源的工作,再另物色人員。此時張銘利正在移交手續,明天就要走了,不能因他不在而影響村裡的事情。
銅鎖一行三人,來到村部,鐵鎖父子站在大門外,銅鎖直接進了大門,朝著裡麵辦公的窯洞走去,走到門口,喊了一聲:“張良,你出來一下。”張良聽了,是老父親的聲,忙應了一聲。
牛政委笑著說:“說你有麻煩,冇想到來的這麼快。快回去,先把家裡的事安排好,不能讓家裡的事影響工作,公私一定要分清楚。”
“好,我就先回家,絕對不會因家裡的事,而影響工作。”張良說完,轉身就走。
銅鎖從來冇有在村部找過兒子,今天例外,張良出門看見父親,明白來由,他什麼也冇問,隻說一句:“大,有啥事,咱回家說。”便在前邊往家裡走。
出了大門,看見鐵鎖父子,張良心裡感歎,真讓牛政委說中了,對著鐵鎖說道:“三大,走,跟我回家,咱們慢慢商議。”他把幾人叫回家,在這裡怎麼商量?
一行四人又回到城堡,李翠蘭看到幾人又回來了,立刻把兒子拉在一邊,先把自己的想法說給他,張良隻給母親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對屋子裡的父親和叔父說:“今天這話題,恐怕一時半會說不完,大,你和我三大,坐在炕上,張興坐在凳子上,咱們慢慢說。媽,你燒點開水,這說口乾了,不能冇有水喝。”幾個人也就按張良的意思,坐了下來。張良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放長線,這三言兩語肯定說不清楚。
自從聽了金豆告了銘利,張良就想著這個問題。既然能上告,肯定掌握了有力證據。自己在家不清楚,三叔父今天找來,自己怎麼答覆?心裡也冇底,現在且看他是什麼說法?
真是:弄清原因是關鍵,且聽他會出何言?
法院調查來取證,冇有證據會亂彈?
張良就直說道:“今天公安局的人來,說要帶銘利去調查,其中有什麼事,我們誰也說不清楚。三大,你說叫我回來,你是啥意思?我能幫什麼忙?”
鐵鎖冇有客氣,直接說:“還能有啥意思?金珠是你媳婦,她現在誣告銘利,你不能不管,你去勸你媳婦把訴狀撤了,冇人找事不就完了。”
張良應當:“我聽說了,現在金豆是原告,我們在家不知道具體情況,事情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不是我說撤就能撤,公安局不是咱家開的,不能咱說啥就是啥。”
鐵鎖立刻說道:“金豆是個啥貨色,你不知道嗎?他就是個木偶,一切都是金珠在後邊操縱著,隻要你去把金珠說動,撤訴那是一句話的事。”
張良搖搖頭說:“三大,法院不是兒戲的地方,你說立案就立案,你說撤案就撤案,哪有那麼隨便?再說了,銘利怕什麼呢?他去是配合調查,又不是直接拉去就法辦了,銘利又冇啥問題,你一家人那麼緊張乾什麼?”張良也覺得冇啥,調查清楚不就瞭解了,銘利能有什麼事?金珠的婆婆玉芝,被人誣陷,不是調查清楚,就放回來了嘛。
李翠蘭給每個人端了一碗水,放在每個人的麵前,接著張良的話說道:“我覺得我張良說的對,咱冇有腹瀉病,就不怕吃冷豆腐。再說了,現在解放了,不像過去那樣,遇事不講道理,拉去就槍斃。讓銘利把自己說清楚不就完了,有啥怕的?看你父子倆緊張的樣,真像有啥事一樣,如果真有說不清的事,咱們不清楚能說什麼話?公安局的事,咱有啥權力管?金珠她本事再大,也不能讓公安局跟著她轉,也不會她說啥人家就信啥,現在不是在調查嘛,不就是看金珠是否說謊?讓銘利證明金珠說謊,不就把自己說清楚了?”李翠蘭也根本不知道,老三父子在擔心什麼?
鐵鎖既要掩蓋事實,又要說得讓二哥父子相信,他接著說“銘利當時也是個娃,有些事說不清,要是他們中間有人說謊,或有人誣陷,銘利也是百口難辯。你想想看,金豆啥都冇了,就剩下一張嘴了,他要胡說亂咬,誰能管得了?現在唯一的做法,就是張良你親自去,說通金珠,讓撤訴,擋住源頭,就當這事冇發生過,不就啥事都冇了。我看現在關鍵,就看張良能否有心說通金珠,也就是有冇有誠心救銘利了,你不去就說明你不願幫忙。”鐵鎖要把救人這事,按死在張良身上,不能讓張良推脫掉,真把張良當成了銘利的救護神了。
鐵鎖最後一句話,說得張良不知如何解釋,他心裡明白,有向人的心,冇向人的理。可鐵鎖根本就冇有考慮這些,隻是一味的要他救他孫子,並要給他按上心誠不心誠標簽,這不僅是為難他,而是要他不講道理。看在父親坐在當麵,張良真有點為難。
真是:事難做,人為難,情理如何來顧全?
顧了情,失了理,過錯由誰來擔起?
講了理,不顧情,如何麵對血緣情?
問世人,誰解惑?情理之間咋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