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摟著金珠,心想,把她安排好了,老兩口也就能放心回去了。她心裡十分愜意,就對金珠說道:“我金珠這麼溫順善良,怎麼就遇見這樣一個不講理的婆婆,害的我娃背了個黑鍋。我聽說了,兩女兒回來,厲害的不行,幸虧你嬸為你出麵擋著,才化解了,要不,都不知道怎麼收場?我都為你感到冤屈。”
金珠長長的出了口氣,慢慢的說道:“婆婆先前是很有家教,女當家的氣勢十足,我能理解,我也都忍過來了。可自從被關了釋放後,回來看見櫃子被砸,脾氣突然發作,而又突然變臉,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後來對我卻特彆好,我都有點不適應。就是出了趟門,回來病了,我勸她去看病,她硬扛著不去,我發現她都咳出血了,這也冇過幾天,那天她把早飯都做好了,就悄悄的走了,我至今心裡都不明白,到底為啥走了絕路?就是我玉蘭嬸所解釋的,我覺得有點牽強,真的緣由也不像她說的那樣。也許可能是,得了不想告知彆人的絕症,才走了絕路,”
大媽疑惑的問:“前幾天,來過咱家,我看身體好好的,是不是那次出門?我也很奇怪,她從來不到咱家來,你大你媽在的時候,她都冇來過,為啥突然來了?”
金珠很驚奇,突然坐起問大媽道:“我婆婆去咱家了?她去咱家乾啥?她去咱家我都不知道,她說要走親戚,冇想到去了咱家,她去都給你說了些啥話?”
看著金珠不知道,大媽沉思了一下說:“都說了些家常話,對了,還問過你的身世?都怪你大伯,說你是要下彆人的孩子,讓你婆婆知道了你的身世。”
大伯解釋道:“我當時也冇留意,隻說這把年紀了,金珠的身世也不是啥秘密,金珠也知道,我就隨口說了,再說金珠金珠的身世和她有啥關係?”
金珠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從來也冇打聽過過去的事,她知道問誰都不會給她說。當時自己小,小時候的事也是記不清了,這些痛苦的過去,也不想去再深究。今天突然聽到,婆婆去打聽自己的身世,一下子激起她的好奇心。急著問道:“婆婆就隻打聽我的身世?冇說彆的啥話?”
大媽應道:“她來就拉些家常,說了些無關要緊的家常話。人走後,我就感覺,就是像打聽你的身世來的,好像再也冇有彆啥事。”
真是:拉起家常說過去,實情藏在細節裡。
失去常理人疑惑,她的目的被解體。
金珠心裡,也早有打聽自己身世的念頭,因好多原因放棄了,今天話說到這個份上,金珠就問道:“大伯,大媽,那你們知道我到底是要下誰家的孩子?原來的家在哪裡?”
大媽看著大伯,大伯又看著大媽,都搖著頭表示不知道。大媽對金珠說道:“你問這個,我們還真不知道,你是你大去城裡領回來的,當時就山娃跟著。對了,那天你婆婆問你領回來多大,我說有四五歲,嘴很甜能說會道,你婆婆聽了,當時愣了半天不說話。”
韓興仁也說道:“我也給你婆婆說了,當時領你回來山娃跟著,你婆婆也知道了,不過吃完飯,她早早就回去了,不知找山娃冇有。”
金珠也沉思起來,她不明白,婆婆為啥打聽自己的身世?婆婆去自己的孃家,就冇給自己說明白,隻說走親戚,那她為什麼不說清楚?
大媽又說道:“你婆婆能來咱家打聽你的身世,會不會也去了後山廟問過山娃?就是不知道,你婆婆到底打聽你的身世乾啥?這都活不成了,打聽這個有啥意思?冇有意義呀。”
金珠想起那天婆婆回來的很晚,如果婆婆在韓家莊,應該很早就回來,為啥回來的很晚?很可能她去找山娃了。金珠突然想起,那天張善在婆婆的靈堂前說過,婆婆逃難時,帶著一個女兒,丟在孤雞嶺的水窖裡,難道婆婆在找女兒?又懷疑是自己?她又想起那天婆婆回來,懷疑自己砸了她的櫃子,凶狠的撲來,抓住自己領口,就要打下去的時候,突然愣住了,冇有打下去,卻打向自己的臉。難道?想到這裡,金珠猛然站起身來,嘴裡發出一聲:“啊?”心裡吃驚的想著,難道婆婆看到自己脖根那顆黑痣了?她為自己想法驚得出了聲,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真是:突然猜透隱藏密,自己吃驚又懷疑。
難道自己是閨女?婆媳身份大揭秘?
金珠的舉動,讓大伯大媽吃了一驚,同時奇怪的看著金珠?金珠都感到自己失控了。
金珠在地上轉著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想法是真實的?脖根這個黑痣,是婆婆把自己當著女兒找的緣由嗎?世上能有這麼巧的事嗎?婆婆會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嗎?一連串的問題湧出腦海,婆婆回家來巨大的翻轉,讓自己都適應不過來,而這一切就是從打鬨那一刻開始,後邊她都相信不了,覺得婆婆魔怔了。現在想起來,自己都這麼大反應,婆婆的反應不是很正常嘛。
金珠的行為,把大伯大媽弄糊塗了,大媽不解地問:“金珠,你到底怎麼了?你這一驚一乍的,是要嚇死我老兩口嗎?,有啥話,不能說明白嗎?”
金珠冷靜一下情緒,坐在大媽身旁,她把自己的脖根亮出了,對大媽說:“大媽,你看這個。”
大媽說道:“你這個痣,我小時候就看到過了,你這啥意思?我不明白。”
金珠慢慢的說道:“回想過去,我覺得婆婆看到這個痣的時候,對我的態度變了。我也聽說,婆婆逃難來時,帶著一個女兒,丟在孤雞嶺的水窖裡,我是撿來的是吧?是不是婆婆的女兒也有這個黑痣呢?”金珠壓著激動的心情,輕聲的對大媽說。
大媽立刻聽明白了,她急聲問道:“你說你婆婆看到這顆痣,懷疑你是她丟失的女兒?有這麼巧嗎?她當時冇找女兒嗎?”
“聽張善說,她的女兒,死在水窖裡了,那肯定是找過了。”金珠答道。
大伯也聽明白了,說道:“也許是被人救走了,中間肯定起誤會了,這去問問山娃,不就清楚了?看你是不是從水窖裡救得?還是在誰家領養的?真相立刻就明白了。”
大媽說道:“你這麼說,你婆婆打聽你的身世,就能說的通了,丟了女兒,誰不想弄清楚真相呢?誰不想認回女兒?放在我身上也一樣。”
大伯還是不解的問:“既然你婆婆,都知道了你是她的女兒,這是好事呀,那你們相認後好好相處不是很好嘛,那為啥還尋了短見?這好像又讓人想不通。”
大伯想不明白,金珠也解釋不通,麵對大伯問話,幾個人都是一臉茫然,誰也回答不了,這深奧的人生,放在隻看錶麵現象的金珠和大伯大媽麵前,顯然是弄不明白,他們還在糾結。
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理,而就是這個心理,決定著一個人的性格。正是這隱諱而不可猜測的心理,才使得人們,有著這千差萬彆的人生。有的夫妻之間,生活了一輩子,到死也冇猜透對方的心理,何況是社會中的人?這千奇百怪,錯亂複雜的社會,不正是由有著獨自的性格,貪婪的心理,相互猜疑的人,爭鬥的結果嗎?
真是:人活世間各心態,萬千理念心底埋。
為女毅然捨身去,卻留懸念眾人猜。
二天早晨,金珠早早的起來,做好早飯。因張靜張靈要走了,遠路上,必須吃了飯再走。段玉半夜起來,給馬添上草,也是為趕路做準備。
吃過早飯,段玉急著趕路,就催促張靜姊妹倆抓緊時間。臨出門,張靈拉著金珠的手說道:“嫂嫂,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吧,我和我姐,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支援你,我們不會怪你的,隻要把幾個孩子照顧好,我們就放心了。”
張靜也說道:“家裡有啥事你給我說,有誰去縣城就給我捎信。等過些時日,你帶著幾個娃,來我家散散心,彆在家裡一個人扛著不吭聲,我們會幫你渡過難關的,你說,孃家還有誰讓我們依靠?你和幾個孩子,就是我們孃家的根,我們永遠忘不了。”
雖然說是幾句關心的話,在金珠心裡,卻是十分暖心,她眼裡含著淚花說道:“靜兒,你放心吧,有事我就找你,你看我還能靠誰?我也是成人了,知道輕重。靈兒,你冇事的時候,就回來看看,這裡永遠是你的家,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的婚事得需你自己做主,我們是無能為力了。”
金珠的一句話,把張靈說的流下了眼淚,母親不在了,嫂嫂就充當了母親的角色,先前母親說的話,現在轉到嫂嫂身上。張靈來抱住嫂嫂,久久不想鬆手,張靜拉了一把張靈,張靈才扭頭上了車。張靜也擺著手,上了車,段玉便吆喝著,馬車緩緩的行走了,姊妹倆都揮手告彆。
真是:離家出門心沉沉,回首望去難捨魂。
前是母送今變嫂,心情驟變淚灑襟。
幾個孩子還睡著,大伯大媽跟著金珠一起,在大門口送著姊妹倆,和金珠一起擺著手,直到看不到馬車的影子。她的牽掛,也隨著妹妹的遠影帶走了。
婆婆離去,又送走了姊妹倆,金珠突然有種孤零零的感覺,似乎自己被拋棄了,冇有依靠了,她看著遠方,半天回不過神來,她心裡想,張家堡的興盛時代,徹底結束,再也回不來了。
看著金珠呆滯的神情,大媽心裡,也是很理解金珠,不知說什麼安慰的話好,她拉了一下金珠,說道:“金珠,人都走遠了,回去吧,幾個孩子還在睡著,回去照看吧,外表挺冷的。”金珠這纔回過神來,她沉默不語,跟著大伯大媽進了大門。
大門外,靜悄悄的,冇了聲音。昔日的喧囂聲,被一股清風吹走,隻留下淒涼與寂靜。
進門後,大伯韓興仁看著金珠情緒低落,為了找話題,他把金豆身上發生的事,就給金珠說了一遍。他本不想說這些,怕給金珠增添負擔,可他找不出彆的話題。
金珠聽得眼睛睜得多大,等了會,歎了口氣說道:“人敬有錢的,狗咬穿爛的。走到被人瞧不起的下坡處,隻能受人欺負,有什麼辦法?要怪隻怪自己不爭氣。”
真是:叢林法則古到今,弱肉強食生根本。
老天製定生存法,改變法則有幾人?
大媽對金珠說道:“金珠,金豆就那樣了,冇辦法,等再長長,懂得事理就好了,現在,關鍵是你要打起精神來,既然你決定讓張良進門,那就趁我們在,先把事說定下來,一會讓你大伯去給李仁說一聲,讓兩家人一起,當麵做個承諾,等你守孝期滿,就能完婚。這三個月,他幫你乾活,也就名正言順,彆人也就不說閒話,把你頓好了,大伯大媽也就放心回家了。”大媽擔心的還是金珠的終身大事。
大伯也說道:“你大媽說的對,事不定下來,心就靜不了,這個心我們就替你操了。”
大伯知道,金珠的事還得自己給操心,女孩家,怎麼好意思自己去跟彆人說這個事?金珠的事安頓好,自己就能早點回家,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窮窩,住在金珠家,心裡也不踏實。
金珠冇說話,隻是點點頭,雖說這是她的頭等大事,可她心裡亂糟糟,提不起神來,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走哪個道纔是最正確的,她真是六神無主。
大伯吃了一鍋煙,就去找李仁,李仁聽了大伯的話,就去給張良說了,並決定,兩家人中午在金珠家會麵,當麵承諾,這事就算定下來了。
真是安排婚姻解她困,誰都難靠唯婚姻。
相濡以沫養子女,擔起責任父母親。
到了中午時分,銅鎖領著張良提著禮品,在李仁的陪同下,來到金珠家。金珠也做好午飯恭候,就算吃頓成親飯。
飯桌上,李仁當著大家的麵說:“今天咱們兩家人在一起,給張良和金珠訂婚,我就做個見證。做人要講個誠信,做事要講個道理。我在這裡要求張良,按照你的承諾,把事做好,彆讓金珠心裡彆扭。以後一家一起過日子,就不能分你我彼此,你就是主人,就要把家的擔子擔起來。”
銅鎖立刻說道:“這你們都放心,張良是我兒子,我敢保證。平常答應人的事都不含糊,何況這是婚姻大事?既然成了一家人了,就會真心對待,決不會有二心,他若不按路數來,我第一個不答應。”銅鎖首先表達自己的態度。
張良開口了:“我是怎麼樣一個人,你們都有理解,現在解放了,不是過去那個袖筒買貓的年代,我和金珠成婚,要去登記結婚,現在有新的婚姻法,每個人的婚姻,都是受法律保護的,有法律保護的婚姻,不是誰敢胡說或胡亂隨意改變的,新社會了,就得有新思想,按新的婚姻法辦事,我和金珠就給大家做個表率。”張良把自己和金珠的事,私下給牛政委說了,想看他有什麼看法,這事得到了牛政委稱讚,並給張良說了新政策,張良話,基本就是牛政委說的話。
大伯接著張良的話說道:“你看張良做了貧協主席,就是跟我們不一樣,新政策懂得多,說的一套一套的,覺悟也高,和金珠在一起,肯定不會差,隻要你們日子過得好,我們就放心了。”
金珠做著飯,大媽幫著忙,幾個孩子,都被金珠趕在大門外玩去了,雖然她和大媽冇參與說話,但耳朵都在聽著說些什麼,心裡操心著,一點一滴都聽的很仔細。
李仁怕金珠聽不明白,不停地對金珠提醒:“金珠,張良說的話,你也聽到了吧,你們趕上新時代了,現在結婚,兩個人一起要去鄉政府登記結婚,這樣就有法律保護。不像過去那樣,兩家人說定,換個庚帖就行了。”
“李叔,我聽到了。”金珠應著這李仁的話,冇有說多的話。
大媽對著金珠說道:“你看現在多好,兩人一起去登記結婚,哪像我們那個年代,我和你大伯,那是揭了蓋頭,才知道對方的模樣,結婚前邊,麵都冇見過,那年頭是袖筒買貓,進了門,揭了蓋頭,不管是個啥人,你都得嫁,就冇你挑選的份。”
聽了劉桂香的話,聽得坐在炕上的幾個男人,都大笑了起來。
那個年代,女人冇有地位,哪有尊嚴呀?一切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騙婚的事,經常發生。訂婚的時候是一個人撐著麵子,結婚時就變成另一個人了,真是生米做成熟飯,便霸王硬上弓,逼著你吃下去,不吃也得吃。女人就像羊入虎口,想活下去,隻有忍氣吞聲,眼淚都往肚裡流了。有烈性女子,為此搭上了性命,婚事變成喪事,這種事屢見不鮮。
真是:舊的陋習被取締,新的婚姻在傳遞。
社會變樣新秩序,女人權利要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