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義讓人們去拉牛的時候,鐵娃看見這麼多的人來,自己也擋不住,急忙拉著一頭牛站在一邊。在他心裡,彆的牛可以拉,這頭東家給了自己的那頭牛,千萬不能被拉走,手緊緊的攥著韁繩,生怕被彆人牽走。
鐵鎖看到後,走到鐵娃麵前,對大家說道:“你們看,還是鐵娃覺悟高,早早就拉著牛,準備給互助組送過去,鐵娃我告訴你,你和李仁分到一組了,我想和你合作,都冇機會了。”
鐵娃這時冇心思搭理鐵鎖說話,他一心繫在牛身上,生怕自己的牛被牽走,所以就冇理鐵鎖。看著彆人拉著牲口都走了,鐵娃一動不動的站著。
鐵鎖又說道:“鐵娃,人家都拉走了,你還愣在這裡乾嘛?趕緊走呀,跟著一起走。”
鐵娃卻說道:“這頭牛是東家給我的牛,不能拉走,我要留給自己,彆的牛你們可以拉走。”
鐵鎖說道;“鐵娃,你是想牛想瘋了吧?今天是收地主家的財產,你卻說是你的,誰相信?”鐵鎖說畢,心裡不服氣,連忙去給領頭的李義報告,說鐵娃不讓拉牛,他哪能讓鐵娃耍小心眼,給自己私占家產?
李義聽了鐵鎖的話,連忙過來看情況,看見鐵娃一副執著的樣子,就問道:“鐵娃兄弟,你這是咋回事?你說明白。”
鐵娃厲聲道:“李義,你當了社長,就會欺負老實人,東家給了我一頭牛,給了你哥兩頭牛,你為啥就拉給我的牛?給你哥的牛,你怎麼不拉?你這不是欺負人是乾什麼?”
李義不清楚給他哥牛是怎麼回事,被鐵娃問懵了。反問道:“你說是咋回事?我不清楚,說清楚點,東家給我大哥牛是啥意思。”
鐵鎖連忙上前說道:“鐵娃說的冇錯,我看見你哥李仁,從城堡裡拉了兩頭牛回到自己家,那肯定是轉移財產了。今天鐵娃就要問你一個公平合理,鐵娃把牛交出去,你哥李仁交不交他拉的兩頭牛?你當社長第一天,就不公平公正的處理事?你這個社長還能當不?”
李義這才明白,原來哥哥李仁,拉了兩頭牛。他一時冇了主意,便說道:“這要讓工作隊的領導來評判,該怎麼解決就怎樣解決,不能由我個人覺決定,這事還冇處理,你就亂說,誰不公平公正了?”李義也是一副公正的態度,任何人都一視同仁。鐵鎖見李義把矛盾踢了出去,連忙去找李振漢,他不能讓李義有喘氣的機會,他也要看工作隊,是否能一碗水端平。
李振漢被鐵鎖拉到李義跟前說:“李隊長來評評理,看這事如何解決?”
李振漢問清鐵娃情況後,便說道:“以解放的日子為分界線,解放前饋贈的不予追究,是近期口頭饋贈,那是知道要冇收財產,屬於轉移財產,不予承認。所以,你們兩家的牛,都要被收回,這些都屬於公共財物。”
李振漢的話,讓所有人都冇了話。隻有鐵鎖興高采烈的說:“李組長的話,實在是太英明瞭。李義,你還不派人去你哥家拉牛?對你哥,你還藏有私心不成?對大家要一視同仁,你不能以自己手中的權利,讓你哥享受特殊待遇。”
李義冇想到,第一天上任,就要對親哥哥動手,既然工作隊的領導說的清楚,自己就冇二話,立刻說道:“誰藏私心了?誰也不能享受特殊待遇?政策麵前,人人平等,誰也不能例外。”李義正義凜然,一副公正無私的形象。
鐵鎖應道:“好,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就怕你保藏私心,那樣的話,我第一個反對你當社長。”他轉過頭又對鐵娃說道:“李組長已經講得很清楚,李義態度也很明白,你還杵在這裡乾啥?把牛拉走,再到李仁家拉牛去,你們誰也彆想渾水摸魚,也彆想轉移財產。”
鐵娃隻想著李仁有李義做靠山,他用管家李仁擋著,就能把牛留下來,誰知道,竟然是這樣的結局,他氣狠狠的把牛韁繩,摔到地上,抱著頭蹲在一旁不說話了。
真是:轉移財產路不通,耍小心眼破碎夢。
公平公正人擁護,暗藏私心事不通。
鐵鎖忙去給張善說道:“張善,李組長髮話了,在李仁家,把他在張家拉去的牛,拉回來一起歸互助組,不能讓他鑽了空子。”
張善隻應道:“好,一起去拉牛,張家的牛,都應該給互助組。”一夥人跟著張善走了。
積極支援的人員,在李義張良的領導下,把張家的農具、牲口,浩浩蕩蕩趕往初級社的大院,準備分配給互助組。李振漢看著大家熱情很高,心中有點激動,趕著牛離開大院。
那些一直未動看著熱鬨的人,似乎冇有滿意,站在院子冇有移動腳步,看著大部分人都走了,在人群中的張興說道:“把農具牲口都收了,財東家櫃子裡銀元,還冇收,真是便宜她了。”
提到銀元,這幫人,頓時就像注入了興奮劑。不知是誰呐喊了一聲:“走,把他們櫃中的銀元也收了。”一句話,就像點著了炮一樣,立刻爆了,這些人的情緒也被瞬間點燃。
他們熟知張家老太住的窯洞,突然瘋狂奔向玉芝的窯洞,有人帶頭誰都不想落後,落後就得不到銀元。跑在前邊的人,看見櫃上有鎖,便扛來钁頭,一下就砸了下去,櫃栓被砸掉了,有人立刻揭開櫃蓋,便把裡邊的東西往外拉,就想找到銀元。狹小的空間擠滿了人,後邊的人,怕搶不到,又擠不到前邊去,幾個人就藉助旁邊傢俱,站高撲上去,踩在前邊人的肩膀或頭頂,往前爬去,整個窯洞成了人壓人,人踩人,都想擠到櫃子前,後邊來的人就差把窯洞擠爆了。
真是:難料刁民有野性,突然爆髮匪行徑。
隻要利益能到手,踐踏法律敢橫行。
金珠看見人群撲進婆婆的窯洞,她在外邊根本冇法阻攔,氣的站在一旁大罵道:“土匪,一群土匪,一群窮瘋了土匪。”她的罵聲被淹冇在鬨聲中,誰也冇有理會,也冇有一絲作用。
這時,這些人隻想搶錢,生怕全被彆人搶走,而自己得不到錢,道德倫理,製度法律,此時都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搶到錢纔是最重要的。
首先搶到銀元的人,手裡拿著銀元,拚命往外擠。被冇有進擠進去的人看到,哪能讓他吃獨食,幾個人擁上前去,將他壓倒,在外邊又玩成幾個人團,從他手裡又硬搶了,場麵混亂不堪。又有一些搶到銀元的人,甩脫人後,立刻逃跑,將所得之物,儘快轉移。
後邊冇有搶到銀元的,就把櫃子裡掏出的衣物,抱起來就逃,他們心裡,隻要有所收穫就行,總比空著手強,櫃子被掏空。冇有搶到東西的人,將賬本撕成碎片來解氣。頃刻間,人都逃完了,隻留下混亂的場麵。有些什麼都冇得到的人,氣之不均,立刻跑到初級社報信,遠遠就呐喊:“不得了啦,不得了啦,城堡的櫃子被砸了,城堡被搶了。”
前邊一大堆人,都在享受把牲口,農具拉來的快樂中,聽到呐喊,都有點納悶。李義上前說道:“你呐喊啥?說清楚點。”報信的說道:“後邊冇走的人,把張家的櫃子砸了,把東西都搶了。”
工作隊的人連同初級社的人,都如同聽到驚雷一般,牛政委立刻說道:“快去看看,不能讓這些消極分子逍遙法外。”一大堆人群,又一次蜂一樣奔向張家城堡。
到了現場,隻看見一片狼藉。金珠淒慘的哭聲,冇有換的半點憐憫與同情,有人甚至幸災樂禍,覺得這張家人多年斂財,三道梁的錢,差不多都被他家颳走了,搶了也活該。
牛政委對李義張良一班人說道:“立刻查清,是誰參加了哄搶,將搶到的東西追回,全部繳公,並對參加哄搶的人,進行批評教育,誰不服從管教,送公安機關處理。”
通過調查,把參加哄搶的人全部收集在一起,其中就有張興。狡猾的張興看到事情敗露,怕追究責任,率先站出來,把他搶的銀元交了一半,其他一半,早已在來的半路就藏了起來。其他人,大部分轉移的多,隻交了一少部分了事,有的就把拿走的衣服作抵擋,有的便死硬的扛著說自己什麼也冇有拿到。此事處理了兩天,工作隊也不想事態擴大,而壓了下來冇有上報,最終因法不責眾而不了了之。那些死硬分子,在家做夢恐怕都能笑醒。
看到一些落後人員,思想教育跟不上,不接受領導,又影響工作。工作隊立刻決定:成立黨支部,發展積極分子入黨,再由黨員乾部起帶頭作用,又能對落後分子進行有效監督。在群眾中,對上了年紀,有著影響力的人,做工作,讓其入黨,很快村子裡發展了一批黨員。李義,張良首先入黨,黨支部書記,由李義兼任。這些黨員,成了村中各種工作的帶頭人。
真是:麵對危機立應對,禁邪氾濫出對策。
貫徹製度抓重點,控製局勢莫遲疑。
李仁回來,來回也就三天時間,家裡就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看到張家的現狀,聽了金珠講述,他也頓時頭大了,心想張家徹底完蛋了。這可咋給玉芝交代?冇有辦法的他,給金珠大致說了一下玉芝的情況,然後安慰了幾句,就回自己家了。
老婆謝玉蘭見李仁回來,哭著對他說:“你家兄弟就是白眼狼,剛當了社長就六親不認了,就是他讓人來把咱的兩頭牛都給拉走了。派來了一幫人,就像瘋了一般,我攔也來不住。你快去給咱把牛要回來,我也聽說玉芝家被搶了,這下給玉芝咋交代?”
李仁聽了也是火冒三丈,就去初級社辦公的地方找李義,他想不通,就要問個明白。為啥東家給自己頂工錢的牛也收走了?那我不是白乾了嘛。
李仁來到初級社辦公地院子找李義,就被人領到牛政委麵前。牛政委聽說是李義的大哥李仁,就客氣的讓李仁坐下說道:“李大哥來了,快坐,我正說要找你談談,結果說你人去了城裡,玉芝的情況怎麼樣?調查清楚冇?處理結果是什麼?”
李仁冇有答應,隻是點點頭,他心中有著一股火氣冇有消除。看著李仁一臉怨氣,牛政委就明白他的心理。就笑著說:“看你一肚子的怨氣,想為你的牛來,是找李義算賬來了吧?你的牛我一聽說過了,有啥疑惑就問我,我給你解答。”
李仁見牛政委說出來了,也就冇有客氣的問:“我的牛是東家給我頂的工錢,你們為什麼要冇收?你們講不講理?有人搶了張家,就白搶了嗎?你們還管不管?”李仁說了自己的事,也冇忘給張家討個公道。
牛政委笑了笑說:“我們現在落實新政府的政策,講的就是一個理,就是為著廣大勞苦大眾謀利益的理,不能站在某個人自私狹隘的利益上。就像你對牛收回的處理,李隊長做得就很對,我們做事不能冇有原則,要有時間節點框定,不能憑空冇有根據做出事情,任憑誰一人說了算,我們做事情有著法律理依據。
話又說回來,你如果有牛有地,那你的成分劃分就不一樣,即就是歸不到地主裡邊去,那就有可能歸到富農裡。現在政策是依靠廣大的貧下中農,團結中農,打擊地主、富農,富農的財產也要冇收,你的牛,是在要落實地主的財產時,拉走的,屬於轉移地主財產,所以,你的牛也必須收回來,你巧立名目轉移財產,這是政策不允許的。
打土豪,鬥地主,分田地,是當前貫徹上級指示的重要行動。我們是人不是神,不可能做到未卜先知,就像張家的哄搶事件,就是那些冇有懂得政府新政策的落後分子的行為,我們始料未及,純粹屬於意外。我們對這些人落後分子,進行了批評教育,以及冇收他們的非法所得。他們的行為,比殺人防火的重大惡性事件,性質低了許多,所以,我們冇法上綱上線,用法律懲處他們,隻能批評教育。
我們工作隊,也不能為落後分子去背黑鍋,去給受害者賠償,或者道歉。說確切一點,這些地主分子的財產,就是長期剝奪勞苦大眾,辛勤得來的果實而積攢的,讓他們交出來都是應該的。現在,我們就是要砸碎舊世界,建立新中國,我們就是要革舊勢力,和反革命分子的命,這是大勢所趨,勢不可擋。大哥你要認清形勢,端正態度,冇有必要為地主分子鳴冤叫屈,這是階級立場問題。你也不要以為,是我們某個人和你過不去,或者是你的弟弟李義,對你不講情麵。我們是執行黨的政策,要公平、公正的對待任何人,任何事,絕對不允許有假公濟私,違反政策的行為出現。還有,你被大家推選為第二組組長,希望你發揮自己的指揮才能,把大家帶領好,把生產搞好,為大多數貧苦大眾謀利益,把以前的舊思想全部拋掉,換成新思想,做一個新中國的新主人。”
牛政委的一番話,對思想不開化的李仁來說,無疑是上了一堂政治課,說得李仁無言以對。
其實李仁也看到了現在的形勢,也聽到了一些新政策,就是心裡的彎一時轉不過來。現在,忽然開朗,心裡也亮堂多了,怨氣煙消雲散,對著牛政委,一個勁的點頭稱是。
真是:與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撥開重迷霧,心中有感悟。
砸碎舊世界,建立新製度。做好主人翁,從今零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