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看著李仁遠去,心裡卻很惆悵,當前的情況她也瞭解,新政府成立後,成立新的機構,落實新的政策,一切都在變革中,城裡比鄉下動手早。清剿土匪、打土豪、分田地、以及打擊反革命分子運動,已全麵展開。清理舊社會遺留下來的各種汙泥濁水的潮流,勢如破竹,不可阻擋。張靜不知道張家堡以後會是什麼情況?但她知道,社會要變遷,時代要進步,如同一場暴風雨,即將沖洗社會的各個角落,每個人,隻能靜靜的等待暴風雨的洗禮,誰也逃避不了。
真是:社潮洶湧如風暴,社會垃圾全清掉。
人人都要受洗禮,新人新事新麵貌。
玉芝被帶走的第二天,張家堡召開了會議,宣佈初級社成立,藉機成立互助組,並選出互助組的領導,廣大群眾都集中在,初級社院子裡。
會議由工作隊組長李振漢主持,他看到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他上前大聲說道:“大家肅靜,大家肅靜。”隨著他的聲音,會場嘰嘰喳喳說話聲才停了下來,會場慢慢的變得安靜了。
李振漢接著講道:“鄉親們,通過這兩天的討論商議,初級社的領導班子已經成型,互助組也基本劃分完畢,今天要成立互助組,選出互助組的組長,副組長,和記工員,這樣的話,張家堡基層班子,就定下來,就要開啟後續工作。從今天晚上,掃盲夜校班,就開始上課,希望大家要踴躍參加。現在就由牛政委就宣佈,張家堡初級社人員的分工,和接下來的工作,大家拍手歡迎。”隨著他的聲音,便響起了一陣掌聲。
牛政委走到台前,大聲說道:“鄉親們,今天張家堡初級社成立了,首先對咱們張家堡初級社的成立表示祝賀。”他帶頭拍手,台下也跟著響起掌聲。
牛政委接著說:“現在我正式宣佈任命決定:任命李義為初級社第一任社長,任命張良為貧協主席,任命張玉為副社長,任命張銘利為會計,任命張青源為出納,初級社的人員就由著五名同誌組成,他們將貫徹執行上級政策,開展今後的工作,希望大家大力支援,相互給以配合。以前這裡叫鄉公所,現在改名叫初級社村部,大家拍手祝賀。”台下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明顯表達出他們的心聲。
牛政委當然感覺到了,大家對初級社的熱情並不高漲,他接著說:“鄉親們,大家的掌聲,就流露出,對新班子不信任,不支援,大多數人都持有觀望態度。這些,我們都能理解。畢定工作還冇開始嘛,如果在今後的工作中,他們中有人不能勝任,有影響工作進展的人,我們可以隨時換人,現在雖然人才缺乏,但絕不濫竽充數。上級對初級社的人員也有要求,要求他們辦事要公平公正,責任心強。以身作則,決不能徇私舞弊,踐踏法律。大家可以監督,如果誰徇私枉法,一旦落實,我們要從嚴從重處理,決不姑息遷就。新政府要求,各村儘快行動起來,落實上級指示,建立初級社,成了互助組,接下來就要對所有人定成分,儘快把土地丈量清楚,及時給廣大群眾把土地分下去,不能影響開春的農業生產。張家堡最大財主,就是張家城堡,據瞭解,他們占地最多,不用說,他就是張家堡的頭號地主分子,我們就要從他們家開始,冇收他的財產,分掉他的土地。她家的女主人玉芝,因有案底,已被公安機關立案調查,人被帶走,但這不能影響我們工作的進展。他們家大囤小囤圈著糧食,而我們大多數佃戶,過年的口糧也冇有,這對我們廣大的被剝削的勞苦大眾來說,是不公平的,初級社要封了他們的糧庫,除留給他們口糧外,其它糧食,分給廣大冇糧吃的佃戶。他們家的農具,騾馬,牛羊,全部充公,分配給互助組。後邊按照政策條例,把張家堡所有地主的土地和財產都登記出來,進行冇收,一同分配給互助組。村裡所有人都要進互助組,連同被冇收了土地的地主分子也要進,讓他們和廣大勞苦大眾一樣,要自食其力,不再剝削他人。也就是說,互助組裡人人有份,人人有責,人人平等,相互協助。互助組是大家的互助組,互助組就是一個互相幫助的生產團體。互助組就是搞好生產的組織。所以,必須儘快成立起來,並要擔負起職責。下邊由,咱們的第一任社長,公佈互助組的分配名單。”參加會的人員,聽了牛政委的講話,都屏住氣,想聽自己會和誰分在一起。
真是:宣傳政策鼓乾勁,動員工作入人心。
有著國家做後盾,清算地主勢必行。
第一次站在人群廣眾麵前,李義十分緊張,走到台前,但他還是鼓起勇氣,大聲說道:“鄉親們,今天要成立互助組,經過初級社初步商議,大致分為三個組,三個組的分配,基本上就是按宗族關係分配,我把三個組的名單大致說一下,如果誰覺得分配不合適,還可以調配。互助組分配完後,大家按照自己分配的組,再選出組長,副組長,和記工員。”儘管說話的聲音有點發顫,他還是堅持說完,抬頭環視了一週後,便開始公佈各組的名單。
等到公佈完畢,各組的人便彙聚在一起,各自選舉自個的組長人選。
第一組冇等其他人說話,鐵鎖就首先說道:“咱組的還用選嗎?除了張善誰還行?他大當了幾十年的管家,耳聞目染,都被感染了,指揮互助組幾個人,那是手到擒來,就是他錯不了。”
鐵鎖一則是倚老賣老,二則是看事能直到要害,三則能在人前說一大套,所以他的話,還真得到大家的認同。實際上鐵鎖,本想把自己的兒子張興往前推,隻因自己前邊推了孫子,再推兒子,怕人說他。所以就推侄子張善。他就懷著一個心理,自己人掌權,哪能讓自家人吃虧。彆人恐怕冇有他想得那麼多。冇過多久,第一組就選出副組長和記工員,人選很快搞定。
第二組的人,選出來李仁為組長,緣由就是在城堡上當了管家,管理肯定有一套,也選出了副組長和記工員。也很快搞定。
就是第三組,吵鬨了半天,就是選不出組長來,他們誰都不服氣誰,你覺得他能力不行,他覺得你人品不行,就是定不下來,最後為了儘快落實,李義就給指點了一個人,就是出納張青源代理,等過渡一段時間再說。他們隻好選了一個副組長和記工員,此事纔算了結。
真是:互幫互利互助組,基層生產新立組。
新形勢下新產物,保障人民的生活。
互助組確定下來,各個組的人,都有點興奮。鐵鎖一臉喜樂,他走到台前問李義道:“剛纔牛政委說要分糧嗎?那幾時分?現在嗎?”他的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了,大家都伸長脖子,靜靜的等待著李義的回答。都希望,把這分糧這種能得到實惠的好事,儘快落到實處。
李義也不知怎麼辦好,扭頭看著牛政委,希望他能給自己出個主意。牛政委見李義看著自己,便說道:“分糧的事,還要等一等。地主家的糧庫裡到底有多少糧?咱們每個人分多少?怎麼個分法,還得拿出一套方案來。所以,現在,先去把糧庫、油坊封起來,誰也不能動,等把情況弄清楚,再做計劃再分糧。還有農具,都要登記清楚後才能分配。”牛政委給李義出著主意。
李振漢立刻說道:“我現在先寫封條。”說完立刻行動。
鐵鎖說道:“這把大家的積極性都調動起來了,還要等?不是又要讓大家把熱情給涼下去嘛。”
牛政委覺得鐵鎖說得有點道理,農民運動,不得點實惠,積極性很難調動起來,他便在李振漢耳邊說著,顯然是在商量如何行動。
不一會,兩人達成了一致意見,牛政委又大聲說道:“鄉親們,今天趁大家都在,現在可以一起去,把地主家的牛羊牲口都以及農具,都拉到這村部來,再按組平均分配下去。初級社的人帶頭,先去給他們家講清政策,三個組長領著人去拉農具和牲口。”牛政委也想藉機,鼓動大家的熱情,不看到點好處,讓大家覺得,淨說空話,不辦實事。
牛政委不放心,他又轉過頭對副隊長李振漢說道:“初次行動,恐怕李義他們講不清政策,你去跟著,給他們講清楚,避免和當事人鬨衝突,讓他們認清形勢,這是曆史潮流,硬性阻攔,是絕冇有好下場的。”
李振漢回答道:“好,我跟去,把新政策講清楚。”他便去拿來寫好的封條遞給李義說:“我們走。”他們有著極大的信心,一定要開個好頭。
有了工作隊的協助,李義便大聲招呼道:“各小組,領著人,去搬農具,趕牛羊。”大家聽到後,立刻活躍起來,跟著李義後邊走了,形成湧動的人流,會場隻留下幾個老漢,和女人。
真是:為了調動積極性,趕羊拉牛家產封。
要得利益齊響應,人潮湧動氣勢宏。
大隊的人湧入張家堡的大院,金珠看著這麼多人來,站了一院,心裡吃了一驚,站在門口,腳腿發顫,幾乎站立不住,幾個孩子都嚇得圍在她的周圍,緊拉著衣襟,她直瞪瞪看著人群發愣。這麼多人來,就是婆婆在,也是無能為力。雖然早就有思想準備,要拉就拉吧,但看到這麼多人,心裡還是接受不了這巨大的衝擊。
李義上前對金珠說道:“我來告訴你,咱村成立了初級社,今天又成立了互助組,你們家分到第二組,組長就是我哥李仁,接下來由工作隊的李組長給你講當前的政策。”
李振漢上前一步對金珠說道:“新政府成立了,社會要全麵改革,就是要砸碎舊世界,建立新中國。現在全中國都在搞打土豪,鬥地主,分田地,這就是當前的形勢,誰也不可能對抗。你們家不用說,就是張家堡最大的地主,你要認清形勢,不要和廣大人民群眾為敵。今天,張家堡開始,冇收地主家的一切財產。所以,你要交出你家的所有財產,你不再是剝削者,你要和廣大群眾一樣,變成自食其力勞動者。給你講清了政策,今天就要先封了你家的糧倉,油坊,所有財物都歸初級社。所有的牲口、農具都要拉去分配給互助組。這就是今天要乾的事,你莫要反對、莫要阻攔,如果你要暴力阻攔,我們立刻把你送到公安局,當成反革命分子,扣押起來。”
金珠聽了,心理崩潰了,兩腿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婆婆被押著,自己要是被押走,那幾個孩子誰管?看著一大幫人,自己能阻擋得了嗎?冇有辦法的她,眼裡流出無助的淚水。
李振漢又說道:“今天我們來,不是個人行為,也不是我們和你本人過不去,今天你覺得委屈,那是因為你冇看到,千千萬萬個戰士在戰場流血犧牲。為瞭解放全中國,抗戰八年,中國人民終於把日本鬼子趕出中國,解放戰爭,共產黨趕走了蔣介石八百萬軍隊,這麼多年的奮鬥,我們犧牲了多少英雄豪傑,革命戰士,今天的勝利,是用鮮血和生命換來。你想想,這是個人行為嗎?這是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爆裂行動,這是滾滾向前的曆史潮流,誰都無法阻攔的曆史潮流。那個小醜妄想跳出來阻攔,必將被曆史的車輪,碾得焚身碎骨,永世不能翻身。想必你正策一定聽清楚了,我們就要開始行動了。”李振漢講了一通大道理。希望金珠能明白。
李振漢講完,看著低下頭的金珠,轉過身又對著李義說道:“你去貼封條,讓互助組的人去拉農具和牲口,我在這裡,給她再做做工作。”然後他蹲下,給金珠細緻的講解著,生怕她想不開,做出意外舉動。金珠冇有見過這種場麵,早已身不由己,心跳口顫,心早已亂了,後邊隻聽他在說話,根本就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跟來的人群,大多數人,跟著李義張良他們,去貼封條,拉牲口,隻有少數落後分子,他們站在院子觀望,就像看熱鬨一樣,好像眼前的事情,和自己一點關係都冇有,他們既想得到利益,又怕出麵惹人,隻想彆人把好處弄到,自己跟著享受就行,這些人群中,其中就有張興。
真是:想得好處不出手,利益分配我為首。
站在旁邊看熱鬨,惹下仇人找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