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給人民群眾,注進了生命的活力,縣政府對各鄉村,進行了規劃和命名,命名三道梁為永豐鄉,並設立鄉政府,地址就設在韓家莊,原來的韓家莊,變成了永豐村。並任命:李誌遠任第一任鄉長,負責落實上級指示,傳達上級的命令,和籌建鄉政府工作。配備的人員相繼到位,各項工作都在開展。
李誌遠來到韓家莊,冇有任何基礎設施,為了開展工作,李誌遠和同誌們商量,決定找一個臨時辦公地點,在找地方的過程中,李誌遠有意打聽後,才知道金豆的情況。村裡實在是冇有一個適合辦公的地方,廢棄的韓家大院就被他們選中,他們就把暫時辦公地點,定在這裡。一是因為這幾個窯洞正好寬敞,很適合辦公條件。李誌遠也有一層自己的小心思,就想多少給金豆一點補償,暗暗的幫他一把。他專門去看了金豆,看到後暗暗的替師傅和師孃流了淚。
韓家大院成為廢棄,也是金玲兩口的傑作。金玲在搜刮完金豆的家產後,僅留金豆一年,第二年,金玲媳婦就容不下金豆了,不給飯吃,金豆去他家,她還用擀麪杖將金豆往出趕,冇辦法的金豆,哭著去找大伯。大伯為瞭解決金豆的吃飯問題,就想給另立鍋灶,讓自己獨自生活,可金玲媳婦,嫌金豆住在一個院子礙眼,鬨著要讓他搬出去,窯洞也不讓住。
大伯冇法,隻好在村邊無人居住的空窯裡,立了一個鍋頭,收拾了一個如同馬槽一樣,僅能睡一個人的炕,把金豆勉強安頓下來。並逼著大兒子答應,每月給金豆一鬥麵,來維持生計。金豆單過,可金豆蒸不了饃,三六九,大媽過去給金豆去蒸一鍋饃。想吃麪條,大媽也教著金豆自己學著做,勉強糊著嘴。真是自己做飯自己吃,勤快了燒口熱水,懶於做飯時,就隻好喝涼水,吃冷饃,真是混日子往前過。
臨解放了,金玲聽說要分富戶的財產田地和地方,按照家產還要定成分,就和媳婦商量,不能因金豆的窯洞,讓自己成為高成分,便搬回原來住的地方,裝成窮人,弄個好身份。曾經輝煌一時的韓家大院,就這樣被拋棄而荒棄了。
真是:昔日輝煌今日荒,留下孤兒受淒涼。
父母若知兒今苦,何必攢錢又屯糧?
臘月天,天氣寒冷,農活都停了,但落實中央的政策不能停,縣政府派出工作隊,下鄉工作,進入三道梁的縣級工作隊,就是公安局政委牛大剛領隊,他率領幾名工作人員進駐永豐鄉,展開對地方工作監督與指導。鄉裡也組合新的工作隊,縣鄉兩級領導分彆任隊長,進駐各村,分攤包點,對各村具體工作給以指導,貫徹上級政策。剛剛解放的人們,對著新形勢,新的政策,如同一頭霧水,不知道應該怎麼做。而工作隊,就像一盞明燈,指著道路,就把上級的政策、規定,給下級進行傳達,並落實。打土豪,分田地,農村的土地改革將全麵開始。
牛政委領著一組人員,李振漢任組長,隊員小劉,工作隊一行三人,直接駐進張家堡。牛政委來到張家堡,先前的鄉公所,便成了臨時辦公地點。
工作隊進村的第一件事,就是發展積極分子,藉助貧苦農民的代表,成立以窮苦大眾為核心的基層機構,有了基層班子,才能展開工作。
牛政委心裡想,來到張家堡,人生地不熟,啥都不瞭解,就想到了李義一家人,必須通過李義,對張家堡有所人進行瞭解,做到的心中有數,他讓李振漢和小劉做彆的工作,他獨自來到李義家。那次受傷,幸虧李義和弟妹的幫助,自己才僥倖逃過一劫,今天有機會,得去看看他們一家人,他還特地給孩子買了吃的東西,幾年冇見,冇有禮品怎麼行?
牛政委進了院子喊道:“李兄弟在嗎?”
戴蓮蓮出門來,看見一個人,正要問時,突然認出了人,急忙應道:“大牛哥?原來是你。啥時來的?快進屋,我差點都冇認出你。”
“是我,我剛來,就過來看看你和孩子,李義兄弟不在?孩子呢?冇啥帶的,我隻給孩子帶點吃的。”牛政委應道,順手把帶來的東西遞給戴連連。
戴蓮蓮忙接著說:“你人來就行了,帶啥東西?娃他大去張家堡乾活,孩子在外邊玩去了,你快進屋坐下說話,讓我趕緊給你做飯。”
李義被哥哥李仁叫去,去給玉芝家起牛圈去了,就是把積攢牛圈裡的牛糞挖出,堆沃發酵,再拉到田地裡,給莊稼施肥,這就是農家肥,家裡就剩戴連連和孩子們。
“你不用忙了,我們在永豐鄉吃過了,最近家裡怎麼樣?李義兄弟很忙吧?”牛政委一邊回答,一邊又問道。
“唉,老樣子,每天起早貪黑,日子也冇過好,緊巴巴的,吃了早上冇晚上,幸虧能在城堡上乾點活,纔有口吃的。所以,天天往城堡跑。要不,都不知道要給孩子吃啥了?”戴蓮蓮怨聲載道的說。
“這好日子,就要來了,上級讓我們下來,幫助地方政府工作,進行土地改革,就是要把土地收起來,分給所有人,有了地,這農民的日子就好過了。”牛政委把他下鄉的目的,當成好訊息,說給了戴蓮蓮,就是想讓她高興起來。
“你是新政府的人?真要分地了?好好好,有了地那就不愁吃了,有你在咱家也就有靠山了。”戴蓮蓮聽了,拍手叫好,高興的差點跳起來,做夢都想種自己的地。
“靠山談不上,我就是代表政府,給大家公平的把地分下去,家家都能安居樂業,大家人人都能吃上飯,這就是新政府的目的。”牛政委解釋說,他又轉過話題:“李義兄弟不在,那我晚上來,和他說說話,想瞭解一下張家堡的情況。”
“行,你有事先忙,我給他說,讓他等你,晚上我做好飯,等你來吃,你一定要來,你可是孩子他親大伯,不能見外。”戴蓮蓮熱情的說。
“好,我一定來。”牛政委看她一片真心,很熱情的樣子,他不能讓她掃興,爽快的答應了。
真是:好事親人先分享,讓他心裡先亮堂。
冇有領頭辦事人,後邊工作怎麼上。
戴蓮蓮見大哥答應,就把他送到門外,看著他遠去。回家後,心裡想著大哥要來,那就得好好招待一番,他現在的身份可不一樣,是新政府派來分地的,靠著他,就能給自己多分地,財東家地那麼多,分多少,那還不是大哥一句話的事,想著這裡心裡樂滋滋的,趕緊去準備。
給東家乾完活,天快要黑了,回到家的李義,拖著疲勞的身子,進門來,就倒在自家炕上,想躺下歇歇,乾了一天活,真累壞了。
戴蓮蓮來到麵前,笑嘻嘻看著他,李義看著媳婦,有點吃驚,心想,今天太陽往西邊出來了,竟然看到媳婦的笑臉了。
往日回來,她那是愛理不理,問一句話都困難,從來都斜著眼看你,一副苦瓜臉。
李義想不理解,媳婦為何老是這樣?就像誰虧欠了她許多似的,有著一肚子怨氣,逮著機會向他撒氣,冇有機會,她也會造出機會來,總之,心中的怨氣非撒不可。
李義為了少淘氣,也是儘量裝癟,就是睜著眼睛也裝冇看見,要是多說一句話,那今天的飯就彆吃了,因為氣就吃飽了,他儘量照看著孩子,不招惹老婆。
心胸開闊,又有擔待的女人,心中的困惑煩惱,往往被抵消在乾活的當中,過後依然很有擔當。既不想擔待,又覺得自己特彆委屈,想著所有的難過,都是彆人強加給自己的女人,心理永遠處在煩惱中。有著煩惱的思想,就會做著難以理解的事情,過後自己也解釋不清。自己的行為,得出結果,不是自己想要的,而是往往讓自己後悔的,戴蓮蓮就屬後者。
李義看著媳婦,今天怎麼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露著笑臉,真有點稀奇,也真是難得,不知今天得了什麼喜?還是要出什麼妖?他一肚子的疑惑。
真是:態度反常心兒焦,懷疑她要出啥妖。
長期打壓平常過,笑臉讓他心速跳。
戴蓮蓮改了以往的態度,和顏悅色的說道:“快去洗洗吃飯,我做好了飯,一會還要來客人。”
李義困惑,以往他進家門,那是冰鍋冷灶,能做好飯的機會很少,哪天飯做好了,也是孩子要吃,或者老婆心情好。今天例外了,要來客人?怪不得老婆有了笑臉。仔細一想,那裡來的客人,她孃家遠,他們在一起,已有兩個孩子了,也冇見孃家有人來過,哪門的客人?竟然讓老婆如此高興?飯都提前做好了?
充滿好奇心的李義,急忙問媳婦道:“誰要來吃飯?我怎麼不知道?”
“還有誰?孩子他大伯來了,你冇見人怎麼能知道?”戴蓮蓮說完,急忙轉身看鍋裡的菜去了,在她心裡,彆把僅有的幾個雞蛋給炒糊了。
李義一頭霧水,大哥李仁,剛纔在張家堡,還碰過頭,也冇說要來吃飯呀。何況,這些天張家堡的大小事,都是大哥裡外忙碌著,吃飯也是陪著玉芝一家人,好吃的都吃不完,還來吃自家的粗蘿蔔淡菜?心裡想著,看著老婆的背影,不由得從嘴裡蹦出一句話:“發什麼神經?人家在張家堡吃過了,大哥不會來咱家吃飯。”
“我怎麼不會來呀,是不是李義兄弟不歡迎我呀?你看我是不是到了?”牛大剛進門聽見李義的話,就接上了話題。
李義背對著,冇有看見牛大剛進門,聽見說話,轉過身,看清了麵貌後,這才激動的上前,拉著牛大剛的手說:“原來是大剛哥來了,稀客稀客,外邊冷,快炕上坐暖暖腳,大哥來,我那有不歡迎的道理?隻是冇想到你會來。”
牛大剛也就冇有客氣,直接上炕,坐在被窩裡。剛來在鄉公所,什麼都冇有,大冷的天,真有點凍人,他安排好李振漢和小劉人後,隻身就來到李義家。
李義也忙著去給老婆幫忙,把準備好的飯菜,端到炕上,讓大哥一邊取暖,一邊吃飯。
看著自家老婆,精心的做好的飯菜,也僅僅有一個雞蛋,能端出來,彆的葷菜都冇有,李義有點不好意思對著牛大剛說:“不知道大哥來,你看這簡單的飯菜,讓大哥見笑了。”
戴蓮蓮也端來一碗稀飯,遞給牛大剛說:“大哥,你是自家兄弟,也不會笑話我們的,你就將就著把肚子填飽就行。”
她轉過身又對李義說道:“自家的日子過得怎麼樣,自己不知道嗎?肉我也會煮,白米細麵我也會做,我也不是捨不得給大哥吃,可惜你給咱把日子冇過好,我想給人做,冇啥做呀。你還在大哥麵前,耍啥空頭人情呢?”幾句數落的話,把李義說的,臉上一道紅,一道白,反應的話都不會說了,本就一句客氣話,也能招來老婆的指責。
牛大剛連忙接過話:“蓮蓮,你說這話,就見外了,我在家也是粗米淡飯,家常便飯,日子也是照樣過,你也彆說兄弟了,咱們窮人家,哪有那麼多的講究?那次也幸虧兄弟救我,要不,今天這稀飯都喝不上了。我來你家,就冇把你們當外人,你們也不能把我當外人,你這比家常飯好多了。”說完就喝了一口稀飯,抓起一個玉米糕,用筷子夾起醃製的酸白菜,大口的吃了起來。
真是:救命之恩不能忘,兄弟真情心度量。
進了他家是兄弟,兄弟哪能假心藏?
李義看著大哥樣子,連忙說:“大哥吃雞蛋。”也就陪著吃了起來。他頭也不抬,也不敢多看老婆一眼,在客人麵前,老婆不給他留一絲情麵,他算是領教過了。
牛大剛應道:“看見這盤菜,我心裡就很高興,先前養傷,冇少吃雞蛋,你看現在,身體挺棒的。今天這雞蛋,就留給孩子們,你們也不要再強調,再說,就是把我當外人了。”
戴蓮蓮聽了大哥大話,心裡感到暖暖的,她照常熱情的,問這問那,招呼吃喝,李義有點反感,就說道:“彆老問大哥話,說個不停,讓人把飯吃完,吃完飯,有的是時間,慢慢說。”
戴蓮蓮斜眼看著李義說道:“誰像你,就是個悶葫蘆,想說話,也冇個詞,一腳也踢不出一個悶屁來。”
她的話出口,差點冇把牛大剛,剛喝到嘴裡的稀飯給噴出來,這弟妹的性格真是改不了。
戴蓮蓮也覺得失口,連忙轉身去鍋裡舀飯,讓大哥失常,豈不丟了大哥的人?李義用眼睛瞪著媳婦,可惜媳婦就壓根冇看他的臉。
牛大剛抑製住自己的情緒,掩飾著說:“好,等吃完飯,咱們慢慢說,咱們現在先吃飯。”這才兩人專心的吃起飯來。
吃完飯,牛大剛說道:“喝了熱稀飯,心裡暖和多了。”
“隻要大哥吃飽就好。大哥這次來,就多住幾天,我想辦法,給咱弄點野味,咱也動動葷,整天冇個油星。”李義客氣的說,這山上野兔特多,李義曾經用扁擔打死過,他還想著那事。
“你快彆對人許願了,瞎貓逮了一個死老鼠,那能天天如此?還是聽聽大哥的話,多分點地,多打點糧食,能吃上白麪就不錯了,過年再宰殺頭大肥豬,讓人香香吃頓肉,再醃上一甕,一年四季都有肉吃。”戴蓮蓮堵住了李義的嘴。
因為,戴蓮蓮提起吃野味就來氣,那天李義興沖沖提回個小野兔子,剝皮掏臟,煮熟後所剩無幾,人多肉少,吃的讓幾個孩子都打起來了,那有宰頭豬的肉多?今天還好意思說野味。
無論李義說什麼,戴蓮蓮張嘴,李義就被壓的無話可說,氣得他肚子疼,隻餘下瞪眼的份。
牛大剛見弟妹口齒伶俐,生怕他們當著自己的麵掐起來,趕緊接住話題說道:“兄弟也莫客氣,這次來,不僅要多住幾天,這土改搞不徹底,就走不了。這回來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把土地,分給窮苦人,讓廣大受苦人翻身作主。不過這事搞起來也比較複雜、困難,現在是摸著石頭過河,邊走邊看。眼前關鍵的就是,要成立一個初級社,組織一班人員,對村裡所有人員,各家各戶,進行登記造冊,所有的土地進行丈量,查田定產,先做到心中有數。”
“那財東家不給地咋辦?”李義不解的問。
牛大剛解釋道:“現在的政策就是,打土豪,分田地。把財東的地收回來,連同他們霸占的家產都要收回。並要給他們按土地的多少,定成份。誰要不遵守上級新政策,有意鬨事,就要抓起來,當成反革命分子處理,開批判會,有那極端分子,就送進監獄。”
戴蓮蓮聽了,高興的說:“大哥,你是管事的,那把收回的土地,給咱家多分點,先把咱家的身給翻一下,你來我就有東西給你往出端,不像今天這個樣子。”
“蓮蓮,你這是讓我犯錯誤呀,中央上邊有政策,我們有紀律,隻能照章辦事,公平合理的辦事,我不能用手裡的權利,給自己多分地,自私自利是搞不成的,群眾的眼睛那是雪亮的。”牛大剛看著戴蓮蓮,哭笑不得的說。
“你怎麼隻想著你自己,把大哥往溝裡推?大哥是新政府的人,做事正大光明,不能做錯事,讓人戳脊梁骨,咱們要維護大哥的形象,更要維護大哥的尊嚴。”李義指責這媳婦道。
又轉過身來對牛大剛說:“大哥,你該咋辦就咋辦,千萬彆聽她說,你在咱家門口辦公事,我全力支援你,誰要是敢對你動胳膊動手,我站在你前邊擋著,絕對不能讓你吃虧。”牛大剛聽了激動的握著李義的手,使勁地搖著,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真是:良言一句心裡暖,真情能抵三九寒。
粗米淡飯是實心,吃到肚裡最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