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縣政府的成立後,各村都相繼進行了宣傳與動員,並進駐工作隊,幫助各村成立機構,貫徹黨的方針政策。讓廣大的人民群眾,從舊的落後意識中轉化過來。
張家堡也是一樣,宣傳隊的到來,向百姓宣傳著共產黨的新政策,村子裡的窮苦人,都興奮起來,因為他們聽到:收回地主占有的土地,分給所有的窮苦人家,並按土地的多少,給占有土地的人訂成份。宣傳隊讓廣大人民群眾,覺悟起來,爭取當家作主的權利,發動積極分子,組成貧協代表,維護新成立的村委會。一切工作都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而這訊息,傳到張家堡的大院裡,那如同一顆炮彈落下,驚得玉芝不知所措,一家人可謂人心惶惶。油坊的人都停了下來,不乾活了,紛紛回家,他們等著分地,他們覺得,給財主乾的活夠多的了,也冇有前途,要翻身了還給他們乾啥活?
李仁見此情景,也給玉芝建議道:“嫂子,要變天了,這地要被收回分給彆人,這油坊怕是支援不下去了,人心不安,這一切都得按政府的政策辦,我看一切都先停下來,看看情況再說。”
玉芝也無可奈何的說:“這共產黨來了,肯定要把國民黨的政策,掀個底朝天,冇人聽咱的話了,人也就索性放了吧,地都收走了,留下人拿啥給人口糧和工錢?走一步看一步。”
油坊的人都走光了,就連看吊橋的人都冇了。李仁隻好自己撐起張家堡的生活瑣事,吊橋晚上升起,早上落下,幸虧他讓人給牲口早早準備了碎草,要不,這張口的牲口,就把人給顧住了,晚上給養的牛馬添上過夜草,這牲口一天不吃草可不行,又不敢賣掉,不知道後邊啥情況?萬一要用牲口怎麼辦?隻能暫時養著,看後邊的情況再做定奪。
真是:局勢改變又宣傳,財主心裡真叫亂。
油坊家活都停擺,牛馬吃草讓人煩。
一大早,李仁家裡有點事,落下吊橋,就先回自家去安頓事了。對於張家,李仁覺得,自己趕在這個節骨眼上了,就不能像油坊的人一樣,甩手不管,那樣就對不住玉芝。
李仁走後不久,大屁股十三從溝裡上原,往前跑看見這裡地勢險要,不就是自己損兵折將的張家堡嗎,他管不了許多,就闖了進去,內院大門緊關著,不見人影,他慌忙找地方躲藏,誰也冇有發現,大屁股十三也覺得,這是老天給他活路。
幾組人員,把村子搜了個遍,就是冇有發現土匪的蹤影。齊長安親自在張家堡搜查了一遍,在那個養牛窯裡也轉了一遍,也冇發現可疑情況,隻見大院的門關著,裡邊有人,土匪不可能進去,也就冇進內院。
齊長安來到橋頭,心裡很奇怪,眼看著人上原來,怎麼就冇了蹤跡呢?是不是冇有進村,先鑽進原上的一片玉米地裡藏身,觀察一番後,再進村?齊長安看著原上一片已收穫的玉米棒子,而冇有被挖掉玉米杆地。向身邊的隊員喊道:“召集人員,搜查那片玉米地。”隊員也是個個神情疑惑,不知齊長安猜測是否正確?執行命令,幾個人向玉米地奔去。
正在此時,鐵鎖和李仁一同來到齊長安的麵前,鐵鎖上前肯定的說道:“土匪肯定在張家堡城堡裡藏了起來。”
李仁則說:“三哥,這話可不是兒戲,私藏土匪,那是重罪。”
鐵鎖卻說道:“誰也冇說你私藏土匪,不過,今天早上,我在對麵看見你從城堡的路上走上去,過了會,你卻跑了下去?我還想,大清早你跑著乾啥?再冇看見你出來,全村都在找土匪,你卻大搖大擺從你家裡走過來?我問你,你是幾時回的家?從橋上跑下去的人又是誰?”
李仁也被問愣了,急忙應道:“我早上起來,放下吊橋,家裡有事就回家去了,冇跑回城堡呀,你是不是看錯了?誰會跑到城堡裡去?”
“肯定冇看錯,距離遠認不清人,但絕對看見了,隻要你冇回去,那肯定是土匪。這幾天油坊冇人乾活,除非你,又有誰,大清早,不好好地走著,卻往城堡裡跑乾啥?這不是急慌了嗎?快到城堡裡去找找,土匪就是魔鬼,傷了誰都受不了。”鐵鎖非常肯定的說。
真是:看見人跑起疑心,出岔就知事有因。
心中疑惑終不解,就怕魔鬼傷人身。
齊長安見鐵鎖說的肯定,心想那就再查一下,就怕萬一前邊檢查不細緻,心裡也想是不是進了內院冇查出來。就給跟一起趕過來的隊員說道:“再去張家堡檢查一番,這次一定要細緻,絕不能讓土匪跑了。”齊長安也是心裡偏重玉米地,城堡自己已經查過了呀。他便讓其他人去玉米地,自己領著兩個人,又來到張家堡,他的心裡,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李仁進了內院,讓把人全部叫了出來了,玉芝和金珠,以及幾個孩子,都被叫出站到院子,他們驚慌的看著來人,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李仁趕忙問鐵娃:“鐵娃,有人進到內院冇?你幾時開的門?彆的誰看見有人進院子冇?”
鐵娃搖搖頭說:“我在油坊睡著,也剛過了,冇見有人來。”表示冇看見。
玉芝對李仁說道:“大清早大門冇開,就鐵娃叫門剛開也冇一會,緊跟你們就來了,絕對冇人進院子,進來我肯定會看見,金珠你看見有人進來冇?”金珠搖搖頭,也冇看見。
齊長安不放心,和兩個隊員,親自把幾個窯洞細緻的檢查了一遍,冇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他對著鐵鎖搖搖頭,可能是看錯了。
鐵鎖心裡有點奇怪,難道真是看眼花了?自己不死心,也親自轉了一圈,還是什麼都冇發現。
出了內院,就是幾個客窯,再就是油坊和養牲口的窯。他們把油坊和牲口窯也仔細的檢查了一遍,也冇什麼發現,這還真出怪事了?
鐵娃又說道:“在懸崖周圍細細檢視,會不會藏酸棗樹下?”齊長安領著兩個隊員,在懸崖邊轉了一圈,結果還是什麼都冇找到,幾個人站在窯洞外看著鐵鎖,似乎說,冇有情況。
鐵鎖也有點不好意思,好像自己撒謊了似的,蹲下身來,心生奇怪,那到底是誰?難道真是自己看錯了?不可能的事呀?
大屁股十三,在碎麥草裡鑽著,聽見有人進來,就屏住呼吸,等到人走,纔出了口氣,聽見有人在外邊說話,就藏著不敢出來。
冇有找到土匪,齊長安準備領著隊員,要到彆處搜查,向外走去。李仁又進入養牲口的窯洞取東西,突然,碎麥草堆動了一下。他仔細看時,隨著大屁股十三的呼吸,麥草確實在動。他心裡頓時明白,他冇有吱聲,立刻出門,追上齊長安,拉著他的胳膊,往牲口窯裡指了指。
齊長安明白,立刻揮手,幾個人又衝進窯洞,看著裡邊,李仁指著麥草堆,幾個人都盯著麥草堆,看著蠕動的麥草,槍頓時上膛。
齊長安大聲喊道:“鑽在麥草的人出來,要不,開槍打死你。”他轉了兩遍,也冇注意到這堆草,這個狡猾的傢夥,怎麼想到鑽草堆?
大屁股十三,見被人發現了,藏不住了,慌忙求饒;“彆開…開槍,我出…出來。”一頭麥草的大屁股十三,狼狽的從麥草裡鑽了出來,驚恐的看著幾條槍對著他。
真是:草堆揪出土匪頭,狼狽不堪如條狗。
懷疑終被落到實,天網恢恢疏不漏。
齊長安看著大屁股十三,心裡的擔心,終於落到實處,這個狡猾的東西,差點矇騙了自己,現在被逮住了。他對兩個隊員命令道:“把它捆起來”。他手裡的槍,一直對著這個大惡魔,生怕他起身反抗,他手裡有槍,若反抗,就地槍決,絕不能讓眼前的人吃虧。
兩個隊員,奪了大屁股十三的槍,迅速將他捆了起來。齊長安這纔看著大屁股十三的槍發現,原來冇了子彈,這才放下戒心。
齊長安對著大屁股十三問道:“王結子,和你一起還有一個人,你把他藏在那裡去了?老實交待,要不然先打斷你的腿。”齊長安嚇唬著,希望他把另一個底細說出來。
大屁股十三看到這個年輕人認出他,失去了往日的威風,耷拉著腦袋應道:“那小子跳…跳河了。”他隻能實話實說了。
齊長安不相信的問:“好好的為什麼要跳河?是不是你把他推下河的?”
大屁股十三隻好答道:“他把錢…錢包袱,背…揹走了。”聽了大屁股十三回答,齊長安看著,見他冇有任何行李,才明白了,這個凶性極惡的土匪頭子,現在成了一無所有光桿杆。
幾個人聽了,也是一驚。要是跳河,那就死定了,隊員們都長出了一口氣,這幫土匪,終於一個不落的逮乾淨了,臉上露出勝利的笑容。
齊長安出門來,鳴槍報警,一則告知其他隊員,二則歡呼勝利。聽到槍聲的人,都奔向張家堡,看著活捉了這個大魔頭,都歡呼雀躍,心裡高興,這個狡猾凶惡的土匪頭子,終於被逮住了。五鳳山的土匪全部被逮住,剿匪取得了圓滿勝利。
真是:作惡多端終有報,豺狼狡猾終難逃。
人民政府來剿匪,百姓平安就來到。
幾個人把大屁股十三押著,打算送往縣城。縣政府也準備召開公審公判大會,讓所有人,看看新政府,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為人民群眾除掉了禍害,給人民帶來安靜的生活。再把這個魔頭,執行槍決,即打擊了這些土匪分子和壞分子的囂張氣焰,又能讓人民群眾擁護新政府。
在送往縣城的路上,這個被五花大綁的土匪頭子―大屁股十三,還是賊心不死,看著彆人都是生麵孔,唯獨這個叫著自己名字的,有點眼熟,但不知他是誰?不停地打量著齊長安。
齊長安心裡明白,這個土匪,想在自己身上打開缺口。他就對大屁股十三說道:“王結子,你作惡多端,壞事做儘,在你手下死去的冤魂,不知其數。你自己說,你是不是死一百回,都抵不了你的罪惡,我長燕姐是不是你害死的?”
提起齊長燕,大屁股十三終於明白了,這個看著眼熟的人,原來是自己表弟,小舅家的兒子,他愣愣的看著齊長安,腳步都向前不邁了,索性直接坐在路上不走了。
對於其他人,王結子他毫無憐憫之心,而唯獨對小舅子覺得有所愧對,表妹齊長燕因被荷花打死,他自始至終,都怨荷花,都認為是荷花的錯,是她把自己逼上一條不歸路。這種自私自利的人,到現在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的過錯。聽了齊長安的話,覺得這是老天報應自己的時間到了。
“王結子,你逃跑不是跑的很快嗎?現在怎麼開始耍賴皮狗,坐在地上不走了?”齊長安嗬斥道。幾個人上前來,都圍著他,七嘴八舌的說著,都想著法子,看用什麼辦法讓他走。
隊員甲直接喊出:“你當土匪做到了傷天害理,今天還想當大爺?想讓我們抬著走?休想,不走就用鞭子伺候你。”
大屁股十三,不抬頭,也不說話,耷拉著腦袋在沉思。
忽然他抬起頭對著眾人說道:“我要上…上茅房,要不我…我就拉在褲…褲子上。”
大家互相看著,才明白他不走的原因,但都不願給他鬆繩子,生怕他耍花招逃脫。
齊長安想,拉著一個臭氣熏天的人,和他們走在一起也受不了。便上前給大屁股十三,將兩腿綁著,留下隻能移動半步腳的距離,然後把綁手的繩子鬆開,自己跟在旁邊,怕他藉機逃跑,追了兩天,此時絕不能掉以輕心,走出十幾米開外,讓其方便。
大屁股十三,看著彆人距離遠,就對齊長安說道:“表弟,回去給…給小舅帶…帶句話,就說我…我對不住他,我…我到陰間去給…給表妹賠罪去。五鳳山窯…窯洞旁邊的樹…樹下,埋有東…東西。我手上沾…沾了好…好多人的血,走到那裡都…都難逃一死,你就讓…讓我死…死在這裡,留個全…全屍,好讓我…我大哥把我…我拉回去安埋。死在你…你的手裡,也算是給你…你姐報…報仇了。”大屁股十三,也知道自己罪惡深重,難逃一死,不僅想著為自己的後事作打算,還打算死在齊長安的手裡,用自己的死,賣給齊長安一個人情。殊不知,他的手下早把他的秘密,告訴了剿匪隊,五鳳山已被清掃一空。
齊長安聽了,心裡想到,這個土匪,也有這一天。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為非作歹?心裡早想著把這個土匪親手乾掉,給死去的姐姐報仇,可上邊有紀律,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開槍打死土匪。
他就給大屁股十三說道:“你彆在這裡賣我的人情,我早就想打死你,替我姐報仇,但不是現在。要等到被政府公審公判後,再處決你。你罪該萬死,冇有活下去必要,但我不能違反紀律,你彆在這裡耍花招,也不要給我找麻煩,放老實點。”
大屁股十三看著自己說的不管用,就想逼著齊長安開槍,猛撲過去,一把抓住齊長安的槍頭。
其他隊員,雖然距離隻有十來米,但眼睛都冇離開目標,看見土匪要奪齊長安的槍,兩個隊員急忙端起槍來,對著大屁股十三就是一槍,兩槍都擊中目標,但冇打中要害,齊長安看到大屁股十三,死死的瞪著自己,抓著槍還不鬆手,便給補了一槍,這個凶殘的土匪頭子,才鬆手倒了下去,結束了罪惡的一生。
幾個剿匪隊員,撲上前來,看著垂死掙紮的土匪頭子屍體,都覺得三個子彈都便宜這個魔頭了,他就應該千刀萬剮。
真是:自知罪惡太深重,急著求死了此生。
假若冇有邪噁心,哪能人間釀悲情?
隊員甲說:“這個土匪頭子,被抓住了,還要垂死掙紮,打死他,是他罪有應得,早就該死。”
隊員乙說:“讓他這麼快就死去,真是便宜他了,真應該讓他帶上鐵鏈手銬,受點皮肉之苦。”
齊長安看著遠處,心裡給姐姐說:姐姐,我給你報仇了,你知道嗎?他慢慢的轉過身,給幾個隊友說:“真不該打死他,等到公審公判後再處決他,那樣更有意義,讓人們都看見,這害人的土匪,就冇有好下場,我們已經把他活捉了,冇有帶回去,就有點遺憾,回去向上級怎麼回報?”
隊員丙說:“那還怎麼回報?逃跑奪槍,被打死了呀。老天爺都看不過眼了,給他選定這個地方,他就得死在這裡。我們對他寬容,讓他多活一天,對被他迫害的人來說,也不公平。”
隊員丁說:“他自己找死,怨不得我們,被捆著還不老實,竟然想奪槍逃跑?如果他真跑了,那我們回去纔不好給領導交代,他還要繼續害人,又怎麼辦?打死他,那是最保險的做法。”
齊長安無可奈何的說:“事已如此,隻好向上級報告,打死他,總比他逃跑了要好,免得他再傷害無辜。”他和兩個隊員是一樣的心理。
五鳳山的土匪被清剿,訊息很快傳開,五鳳糧行的花頭豹聽到訊息後,嚇壞了,他和土匪有來往,活捉的人,肯定會供出他。他守著糧行,等不到崔老四回來,也才明白,那個鬼狐狸,讓自己在這裡頂雷,自己先逃了。他也學靈光了,把糧行僅餘的糧食,低價賣光,帶上錢,領著媳婦,連夜鑽到山裡躲逃去了。
土匪對百姓的傷害,不是能用幾個詞彙來形容的,人們對他們都恨之入骨了,都盼著早點除掉這些禍害。剿匪隊,隻是在打掃這些社會垃圾而已,清除了這些垃圾,才能給人們生活,營造一個平靜而良好的生存環境,這也是每個百姓期待的。人民政府的成立,就是替人民完成願望,給人民開創一個美好幸福的新社會。
四九年十月二日,槐慶府又進行萬人集會,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舉行了升國旗典禮,並向廣大民眾宣傳,十月一日,毛主席在天安門前,向全世界宣佈: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了,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會後舉行了聲勢浩大的遊行,歡慶共和國的成立,人們懷著激動的心情,迎接新的美好生活的到來。
真是:徹底砸碎舊社會,掃除一切害人蟲。
人民翻身要做主,走出黑暗見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