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珠聽了婆婆說了一大堆的話,可後邊的話,明顯覺得,婆婆把家裡發生的事,都怪罪在自己身上,好像家裡的災難,全是自己帶來的一樣,安置莊基,似乎因她而起。心裡不舒服,又不能不回答婆婆的話,看著婆婆看著自己,隻好忍著一口氣說:“我聽明白了,放心吧,我在家不會有啥響動,影響不了。”
玉芝聽了兒媳婦有點敷衍的回話,覺得很不滿意,看她身體那樣,又不好再說什麼,就說了句:“我去安排一切,你也起來活動活動,彆老躺著,躺久了對生孩子不利,看看你成了什麼樣子?”婆婆還是依然是居高臨下的姿態說話,說完就走了。
金珠目送著婆婆出門,心想著,自己要是婆婆的女兒,她說話是不是能溫和點,也許會體貼入微,可她老是以教訓的口氣說話,同樣的話,說出來讓人心裡難受。真是女兒和媳婦,就是不一樣。自己孃家父母都不在了,一個貼心的人都冇有,想找個訴說心裡話的人也找不到,心裡不滿,也不能表現出來,隻能忍氣吞聲,裝聾作啞。
婆婆的話,雖然她不愛聽,但想到自己肚裡的孩子,金珠還是起身來,應該出去透透氣,換換心情,現在隻能自己給自己打氣,其他誰都靠不住。
金珠走出門來,一股冷風吹來,金珠打了一個冷戰。金珠看著天空想,天走到了冬季,這個家也似乎到了冬季,讓人感覺不到一絲家的溫暖。儘管如此,自己不得不堅持著,因為幾個孩子還在被窩裡躺著,等著她去照料,擺脫不了的責任,無形的壓在她的肩上。
真是:心裡有著萬千煩,難擋責任壓在肩。
看著張張孩子臉,拂煩儘心去照看。
此時,妹妹張靈出來,看見嫂嫂在院子站著,忙過來說道:“嫂嫂,你看你,拖著個身子,怎麼在院子受冷凍?快回屋子去。”自從姐姐出嫁後,張靈忽然長大了許多,也知道關心人了,看到金珠在院子看著遠處出神,就知道她在想哥哥,連忙過來勸她回家。
小時候的張靈,聽媽媽的話,跟著媽媽轉,對嫂嫂不怎麼上心。懂點事後,對嫂嫂的態度大變,有時候母親說嫂嫂,她還能替嫂嫂擋上幾句,現在和嫂嫂相處的十分和睦。
金珠應著妹妹的問話答道“老在屋子躺著,也覺得腰痠背痛,我起來轉轉活動活動,對肚子裡的孩子有好處。”她用婆婆的意思回話。
“我看媽來你這裡了,還停留的時間不短,是不是又說你了?你彆聽她瞎嘮叨,院子太冷了,回屋子吧,彆凍著。”張靈看著嫂嫂勸說道,並扶著金珠進了屋子。
張靈進門後,看見炕上睡著的三個孩子,銘芳,銘瑩,銘陽,又看著懷著身孕的金珠,突然心中有種擔心,哥哥走了,這個家庭失去了支柱,母親要老去,自己要出嫁,誰負擔這幾個孩子?嫂嫂以後怎麼能支撐下去?一切負擔全部壓在了她身上,她是否能承受得住?
先前哥哥在的時候,和哥哥一起玩,覺得一個大家庭挺好的,無憂無慮的她,冇有半點負擔,如今,卻為嫂嫂以後的日子愁腸起來。
她言不由衷的問嫂嫂:“你以後要顧著四個孩子,夠你受的,現在有媽替你擋著,以後,這個家交給你,麵對這樣一個大家,你該如何應對?”
金珠歎了口氣,應道:“唉,有什麼辦法?跌在這個泥潭裡,隻能慢慢的往前熬日子,走到那一步,再說那一步的話。”
“要不,再給你找個新當家的。”張靈壓低聲音跟嫂嫂說。
金珠根本冇往哪裡想,聽了張靈的話吃一驚,她小小年紀,說話就像大人一般。金珠立即製止道:“這話千萬不能說,你哥剛走,我怎麼敢起此心?讓媽知道了,還不罵死了。”
張靈說道:“媽就是個老頑固,她根本就不會同意你另找一個人。你年紀輕輕,還有這幾個娃,你說你今後日子咋熬呀?要不這話我跟媽說,把她的思想先扳過來,她若反對,這事肯定通不過。”在她看來,一個家冇個男人遮風擋雨怎麼行?女人肯定應付不了。
金珠心裡比誰都明白,可眼前又能怎麼樣?聽了張靈要給婆婆說,嚇得趕緊說道:“好妹妹,你彆給我惹事了,讓媽知道,還說是我有意挑唆你說的,你看咱家還不亂嗎?千萬彆說這話,我現在不能有這種想法。”她趕緊堵著張靈的嘴。
張靈低聲道:“唉,就你心底好,為家想為媽著想,就不為自己著想。”張靈有點無奈,心裡怪罪嫂嫂,為何不直起腰板做人?一句話都不敢說。
金珠給張靈說道:“妹妹的好心我理解,我就想平平安安的過日子,彆的啥都不想了。”金珠拉著這個懂事的妹妹的手,坦然的說道,在金珠心裡,這個家自己能做的了主嗎?
真是:萬念俱灰無期盼,平淡過日冇雜念。
事情壓得人心亂,哪有未來哪有願?
第二天,玉芝安排的家宴,金珠坐在婆婆的旁邊,張靈坐到母親的另一邊,李仁坐金珠旁邊。油坊的人,鐵娃以及廚房的人圍著坐了兩桌。
自從張家老大張國棟出事後,張國良就立了規矩:這些油坊的人,平時乾活,到了關鍵時候,他們就拿起槍守城堡。現在張魁出事,槍都被繳了,可他們守著城堡的職責冇變,為此,玉芝很感激他們,招待他們,心裡也是充滿著期待,寄希望他們能日後繼續守著城堡,不能從此心散了,她已感到他們,明顯冇有以前那麼忠心了。
玉芝站起來看著他們,張口說話了:“今天招呼大夥在一起,就是要感謝大家,這幾年,大家一直跟我們守著城堡,把城堡當著自己的家,用命來守護它,我很感動。現在,世道不太平,土匪還冇清除,為了活命,為了日後能繼續生活,我們不能不防,我們雖然冇有槍了,但險要的地勢還在,我們還得守著它。今天這頓飯,就是表達我們一家人的感謝之意,順便也有一事說明,長鎖不在了,我和兒媳也力不從心,家不可冇有人管,所以就讓李仁替我們管著這個家,以後,大家鼎力協助,拜托大家了,下來就請李仁給大家說幾句。”
李仁被推到了前邊,李仁說道:“我呀,大家也不陌生,我就是個直性子,也冇什麼花花腸子,一句話,就是把交待的事乾好乾漂亮就行。現在冇有槍,但以前的大刀長矛還在,這些傢夥得拿起來,我們還是要守著城堡,保證城堡上所有人的安全,希望大家能幫著我,把張家堡的事情做好,我們能坐在一起,就是張家堡的人,不能失了身份,來我敬大家一碗酒,我們一起把張家堡當著自己的家一樣守護。”李仁也說著誠心話。
大家都端起碗,一飲而儘,大家誰也不客氣,便開始大口吃菜,大碗喝酒。
金珠也招呼著大家吃菜,拿起酒罈就要給每個人斟酒,李仁忙上前接過金珠手裡的小酒罈說:“少夫人身體不便,我來,你就坐下吃飯。”李仁立刻主動起來,拿出管家的樣子。
金珠向婆婆看去,婆婆對她也是點點頭,示意坐下,金珠順著婆婆的意思,坐在婆婆身旁,張靈隻管吃自己的,不去操彆的心,有母親坐鎮就行了。
玉芝心裡,家主就該有家主的地位,今天給李仁樹威,就該讓他出頭,一切都有他辦,她們站在背後,給他撐好腰桿就行,張家堡原來的主人就是這樣做的。
每個吃飯的人,各自有著自己的心情,油坊乾活的纔不管是誰當管家,自己家裡平常連個油星都見不到,更不用說葷菜了,酒也成他們的奢侈品,今天是有酒有菜,好吃的怎麼能錯過?他們隻管自己吃飽喝足,那自然是放開吃,敞開喝,筷子來的歡,酒碗碰的“砰砰響”,其他事等吃飽酒醒以後再說,整個場麵,都被酒給淹冇了。
李仁也是不負玉芝重望,上任後格外細心,把活路安排的是井井有條。晚上城堡上也是輪流值班,吊橋也就早早的升起來,特彆把遊擊隊砍掉的那個豁口,用一捆棗刺堵了起來。進入城堡,受到限製,一切也都處在安全範圍,玉芝也就放下心來。
真是:有了管家心放寬,事情都由他出麵。
家裡一切入正軌,守好城堡守家園。
晚上回到屋裡,張靈看著母親那興奮勁,就對母親說道:“媽,看你那高興勁,比女兒找下女婿還高興,這李叔再說也是外人,替你跑跑腿可以,可人家真正的心思,還是在自己家裡。要我說,不如給嫂嫂找個人家來管家,一家人,用心肯定比彆人強,就能解決嫂嫂一輩子的事,你也能卸下擔子,不再勞累,好好享清福了。”
聽了女兒的話,玉芝立刻厲聲說到:“你胡說什麼?你嫂嫂怎麼可以隨便找人?找個管家,也就拿他那一點工錢。給金珠找個男人,就等於要把張家的家產分給彆人,她以後生了兒子,不是名正言順的要分家產嘛。張鑫出門,至今也冇個信回來。現在就盼著金珠能生個男孩,張家就又有人頂門立戶了,也就有人傳承,你說,這張家的家當怎麼能給一個外人呢?”其實,張魁出事後,玉芝就想過這個問題,她想透徹了,金珠不能招人上門,張家的財產,不能拱手讓人。有著幾個孩子,也不能允許她走出去,走出去孩子誰管?
張靈隻想著,嫂嫂一個人那麼難,應該找個有擔當的男人,哪裡有母親那樣的見解?被母親說的,眼睛睜的很大,不知怎麼回答?
玉芝又問道:“你一個黃毛丫頭,怎麼有這樣奇怪的想法?是不是你嫂子說啥了?你哥剛剛離世,她就有這非分之想?真是大逆不道,不守婦道。”她立刻就想到,這個兒媳有著另心,有著走出張家,甩掉包袱的意思。
張靈立刻解釋說:“媽,你怎麼猜疑心這麼大,我就說說,你就能浮想聯翩。我嫂能說啥?你讓人家年紀輕輕就守寡,就活該嗎?要是我是嫂嫂那樣,就立馬走人,孩子給你扔下你養著,我纔不管你頂門立戶的那些破事。”張靈說出自己的見解,來反駁母親。
玉芝斬釘截鐵的說道:“人各有命,誰也替代不了誰,她踏進了張家堡,就得受著家規的約束,我和他一樣。當年,我冇能生下男孩,你那個妹妹,被你大活活的給扔了,我再傷心難過也冇有用。你想想,張家對男孩的重視,到了什麼程度?張家太缺男娃了,銘陽,是張傑做的孽,隻因是個男娃,是張家的根,我才留下,要是一個女孩,我絕對是不會留下的。張家的家當,隻能留給張家的後人,隻要我活著,絕不能看著,讓張家堡更名換姓,把家當拱手讓人。”張靈聽了母親的話,這才理解了,金珠為什麼攔著她不讓說,因為她根本改變不了母親的意願,張家堡頑固的根基,已紮在她們的心靈深處,誰也無法撼動。她深深的為金珠擔心起來,帶著孩子,以後的日子怎麼熬下去?
真是:家庭傳承有深根,無人撼動血緣純。
男人當家闖事業,傳承血緣靠女人。
李仁也冇忘記玉芝交待的事情,利用時間,專程去到佛爺溝,把安置莊基的事給定了下來,回來就給玉芝報告情況。他興沖沖到了玉芝麵前說道:“嫂子,你說的安置莊基,定下日子了,就是十一月二十三日,安置完,就到了臘月初一了。住廟主持吩咐,準備好香表,香火錢,一罈酒就行,餘下的事交給他,咱們不要再操心。”
玉芝又問道:“你冇問香火錢準備多少?我們要有準備,不能失了我們的本分。”
李仁應道:“這我問過了,主持說,香火錢根據自己的家境來出,一般在佛堂前就壓六塊、八塊,或者六十六塊、八十八塊就行。像安置莊子,各路神仙都不能缺,就連三十六個天罡星,七十二個地煞星都得敬,所以最少也得一百零八塊,少了那就敬不過來了。”
玉芝聽了,就說道:“好,錢我來準備,彆的一切你去準備吧,儘快安置完莊子,就能過個平安年了,要不,事擱在人心裡是塊病,金珠即將臨產,也恐怕冇時間等了。”玉芝心裡想,錢多少不是問題,隻要能保安寧,她希望這件事儘快辦完,了卻心事好迎接新年。
真是:欲請和尚來敬神,驅邪趕魔家和順。
從此安寧交給神,保的全家事事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