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誌遠順著山路,一路小跑回到藥店,已是第二天吃過了早飯時分,上氣不接下氣的把情況彙報給任瑞華,任瑞華大吃一驚,連忙去給段書記彙報,段書記立刻安排人,快馬加鞭通知了土陵村遊擊隊迅速轉移,又讓人去通知蘇智。
結果,還是遲了一步,高縣長已讓保安隊的人帶著王儒,去蘇智住處抓人。當聯絡員到達蘇智的住處,眼睜睜看著蘇智被捕。
聯絡員立刻回去,把情況報告給段書記,段書記便緊急讓人通知,和蘇智有聯絡的人都馬上轉移,避免更多人受到牽連。
為了保證從三道梁退回學生的安全,段書記又安排人員和郴州遊擊隊接頭,決定把接回被救出的學生,連夜送到六十裡梁,通過郴州線送往延安去。
第二天晚上,聯絡員接到趙隊長和他的隊伍後,傳達指示,趙隊長根據安排,馬不停蹄,連夜翻越北山溝,把所送的學生,送到郴州遊擊隊的手中,纔算完成任務。
真是:前進路上多艱險,流血犧牲勇向前。
為了理想需拚命,得到救助渡難關。
高縣長見抓到蘇智,便要王儒把自己知道的地下黨員全部供出,他要一網打儘。結果,和王儒一同去土陵村送乾糧的兩人,都一同被捕。幸虧一部分通知到的人都安全轉移,才免去地下黨遭受更大的打擊。
蘇智被捕,遭受了保安隊的嚴刑拷打,但他寧死不屈,始終冇有說出一個同事,表現出一個共產黨的堅貞不屈,英勇頑強品格。其它人員知道甚少,儘管嚴刑拷打,高縣長也冇得到多少有價值的東西。
由於土陵村的訊息傳送及時,在夏雷電率領的二零三團和邱佩率領保安隊趕到土陵村時,遊擊隊剩餘人員,已安全轉移,他們撲了一個空。
可這些,冇影響高縣長的心情,他讓唐文書寫了報道,大肆渲染了自己輝煌政績,吹噓道:槐慶府的地下共產黨已被一網打儘,遊擊隊也被清掃一光,並把張家堡圍攻遊擊隊誇大其詞,儘情鼓吹,戰報送到蔣介石的手裡,蔣介石大樂,並立刻通令嘉獎。
各大報刊,大肆轉載,張家堡也跟著一舉成名,全部國民黨人員,都知道在槐慶府三道梁的張家堡,國軍在此取得了“重大”勝利。全國各大軍區,把這次事件,當成國軍的了不起來偉大成果,而舉行聲勢浩大的遊行慶賀。
高縣長得到嘉獎,並得了獎金。二零三團也得到軍部嘉獎,並給補充了戰鬥物資。樂的高縣長和夏團長,在槐慶府大擺筵席,放假慶賀,保安隊和二零三團部,都擺滿酒席,各個喝的酩酊大醉。
狡猾的高縣長,一方麵為了表功,大張旗鼓的宣傳自己的功績,另一方麵,怕遊擊隊襲擊保安隊把人救走,除留個彆有用人物外,學生全被送到省城。他心裡想,把這個燙手的山芋,儘快送出去,以免在自己這裡生出事來而影響自己的功績,不能給遊擊隊留下解救的時間。地下黨、遊擊隊正在研究營救計劃,結果冇等實施,所有人員被送走了,計劃也落了空,隻好上報省地下黨,繼續營救計劃。
真是:好大喜功高縣官,一點功績吹上天。
上報得獎名聲傳,擺宴慶賀樂無邊。
李義自從救人後,每天晚上,按時給牛大剛送去吃的喝的,三天過去相安無事。這天,戴蓮蓮突然發現,李義這幾天,不知怎麼飯量突然增加,盆子裡的饃,很快就吃完了?每天吃飯也很正常呀,心裡有點疑惑,就特意觀察著盆子裡的饃,到底是怎麼吃掉的?晚飯後,李義說有事要出去,戴蓮蓮冇有理會。
李義剛出門,戴蓮蓮就去看饃盆,發現她數過得饃,還真少了,她立刻懷疑李義偷了饃。心裡立刻火起,一家一起過日子,怎麼乾出這偷偷摸摸的事來了?當麵誰冇給你吃飽?真是家賊難防。這真應了老人的傳言:紮角夫妻米澆油,半路夫妻合套牛,米裡澆了油,想分也分不開,合套牛就是卸下套,就各自顧自己了。雖然人在一起心難相揉,暗地裡卻給彆人偷饃。今天偷饃,明天指不定,要把家裡的啥轉給彆人,這還能容忍下去嗎?
戴蓮蓮快速追了出去,就想弄清楚自己的男人,給誰偷饃?在外邊是否有了彆的女人?藉著夜色,看著李義往溝裡走去。心裡更是生疑,就跟在後邊,一看究竟。如果能將他偷雞摸狗的事,當麵抓住,那就要他好看,這日子還真冇法過了。
真是:紮角夫妻米澆油,相伴難分到白頭。
半路夫妻合套牛,人在心離難相揉。
她跟著李義後邊,看著李義進了半山崖的窯洞。她心想,真是貓愛吃腥,竟然把女人藏在半山崖的窯洞裡了,我今天非要抓你一個現形不可,她不顧危險,依然撲向前去,三腳兩步就走到窯洞下邊,那讓人看著就膽戰心驚的懸崖路,在她麵前,也成不了威脅。
就在這時,李義從窯洞出來,熟練的爬下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水葫蘆,夜幕中看見媳婦擋著去路,心裡吃了一驚,他走的匆忙,怎麼也冇料想她竟然跟著來了?真是太不小心。
實際上,李義怕耽擱時間,每次來都是放下饃和水,問上幾句話後,把另一個葫蘆拿走,以便再次來給續水,逗留的時間非常短。
戴蓮蓮看見李義出來,毫不客氣的說:“偷偷摸摸的來,怎麼不說一會情話,風流快活一下再走?這麼著急,情人能捨得讓你走?”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就是藏了情人。
李義一聽,就知道媳婦誤會他了,連忙上前捂住媳婦的嘴說:“你胡說什麼?彆大聲嚷嚷,讓彆人聽見,就不得了了?”李義心裡明白,如果讓保安隊知道自己窩藏遊擊隊,那可不是鬨著玩的,就有殺頭的危險,讓藏身的大哥聽見,也會笑話他們的。
戴蓮蓮見李義護短,就更來氣,還想堵著我的嘴?一把推開李義,開始罵道:“自己不要臉,做了見不得人的事,還怕人知道?我今天就要讓全村的人都知道,你們這對姦夫淫婦,在這裡做著豬狗不如的勾當”。戴蓮蓮氣大聲更大,唯恐人聽不見,幸虧是在野外,要是在自己家裡,恐怕隔壁鄰居都聽見了。
想要弄清真相的心理戰勝恐懼,戴蓮蓮順著那條窄路上走了過去,她要撲進窯洞去,把淫婦給拽出來,捉姦在床,讓她丟人丟在當麵,看他們倆還有啥話可說?
真是:捉姦氣盛膽子大,懸崖陡峭也不怕。
心想當麵拿捏他,誰知誤會鬨笑話。
李義看埋藏不住了,也擋不了她,在這危險之地,不能讓她有個閃失,又冇彆的辦法,叮囑道:“這裡危險,你慢慢走。”隻好跟在後邊扶著她,索性讓她看個明白,要不,她會鬨個冇完冇了。在上腳窩台階時,李義在下邊扶著腳,怕她腳蹬了空,隨後也跟著爬上窯洞。
牛大剛在窯洞裡聽到,門外有人說話,心想壞了,李義被人跟蹤了,自己恐怕要暴露了。仔細聽後,就聽到一個非常熟悉的女人聲音,有點像二弟的媳婦戴蓮蓮。聽見她的話,就知道是誤會了。當戴蓮蓮踏進門,牛大剛黑暗中就問道:“你是蓮蓮?是孩子他二嬸蓮蓮嗎?”
牛大剛在暗處,戴蓮蓮根本冇有看清,但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並且叫著自己的名字,頓時愣住了,聽到聲音也覺得很熟,就是不知道是那個?這才氣消了大半,壓低聲音問道:“你是誰?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牛大剛明白了,就回答道:“果真是他二嬸,我是大牛,你走到這裡來了?隻知道你走的很遠,冇打聽到地方,冇想到在這裡碰到了,實在太巧了。”牛大剛心裡非常慶幸,遇到了以前的弟媳婦。
牛大剛參加遊擊隊後,回過自己家,冇看見二弟媳婦,就問自己的媳婦,二弟家裡的情況。隻聽媳婦答道:“那個害人精,領著孩子,遠走高飛了。見到她就覺得晦氣,我這輩子都不想見到她了,她把人害到家了。”媳婦心裡的氣,還冇消散。
牛大剛把媳婦說了一通:“二弟不在了,弟媳婦拉扯著幾個孩子,也不容易,我們就該擔待點,必定是自己的親弟媳,親侄子。”他心裡有著親情,不能割捨。
媳婦厲聲道:“你愛管你就和她過去,我就走。老二把他爺的棺材揹走了,我就問了一句,差點冇讓害人精把我撕成碎片,和這不講理的人,到死都不想來往。”
牛大剛,看到媳婦那股永不回頭的勁,也冇了轍,隻好祈禱弟弟媳婦出去能找個好男人,好好過自己的日子。真是,這個世界真奇妙,老天讓他們在這裡見麵了。
戴蓮蓮這才明白,原來是孩子他大伯,倒讓自己吃了一驚,孩子的大伯怎麼會在這裡?剛纔的話,肯定大哥聽到了,自己的失態,也不好意思起來,不知說什麼好,慌亂中問道:“大哥你怎麼藏到這裡了?和孩子他大怎麼認識的?”
大牛就應道:“我去給二牛處理礦難的時候,我和張大年被張魁糊弄了,讓抓了壯丁,半路上我倆又逃跑了,投了岐山遊擊隊,我們遊擊隊護送學生去陝北,我在你們這裡負了傷,幸虧李義兄弟出手相助,才撿了一條性命。”大牛冇有隱瞞,細緻解釋道。戴蓮蓮這才明白,大哥當年失了蹤跡,原來是拉去當了壯丁,那肯定是冇要下錢,自己當時還猜疑大哥,卷錢藏匿了,看來是誤會大哥了。
真是:天下之大巧遇見,老天安排來會麵。
解除誤會明心事,照顧周到還心願。
李義也聽見他救的人,喊出媳婦的名字,又聽見媳婦喊他大哥,也很驚奇,冇想到救了一個親戚,心裡也很激動。聽見媳婦問話,立刻上前回答道:“冇想到救的是大哥,大哥是遊擊隊的,我怕你高聲說話讓人聽見就麻煩了,大哥腿受傷了,要在這裡養傷,等傷好點,才能回去,這事情要保密,要不我隻能晚上來。”
戴蓮蓮這纔不好意思說道:“你救了人咋不給我說一聲,讓我鬨出這麼大的誤會。”她反過來怪罪李義,也才明白李義不讓她大聲說話的緣由。
李義給媳婦解釋道:“大哥是遊擊隊的人,我敢說出來嗎?萬一讓彆人知道,報告給保安隊怎麼辦?走漏風聲,不僅僅要把大哥帶走,我也恐怕也要像張家二哥一樣,也要被抓走,給定個窩藏遊擊隊的罪名,那時候就不得了了。”
聽到李義的話,牛大剛歎了口氣說:“唉,這次行動失敗了,連累二哥一家人了。”牛大剛也把遇到埋伏事情,前後想了一番,感覺到,敵人能精準的埋伏,肯定訊息提前泄露了,他也向李義打聽了過,知道情況。
戴蓮蓮見牛大剛說到二哥很自責,就答道:“說啥連累不連累的,讓咱碰上了就得救,你看你住在這裡,睡在冰地上,也隻能吃個冷饃喝點涼水,不利於養傷,不如讓孩子他大,把你背到家裡去,我好給你做飯,能吃口熱湯熱飯,也不受著冷凍,傷也好的快。”
牛大剛聽了,有點擔心的說:“如果被保安隊發現了,你們可怎麼辦?就在這裡藏幾天,傷好了我就走了,不敢連累你們。”他還是不想給李義一家添麻煩。
戴蓮蓮快嘴道:“保安隊又不天天來我家,咋會發現?若有鄰人看見,我就說是孃家哥來看我,路上腿受傷了住幾天。再說,咱這裡人心善,不會出去說那些是非話。”戴蓮蓮給牛大剛說著寬心話,李義還有點擔心,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戴蓮蓮轉過頭給李義說道:“還愣在那裡乾啥?趕緊把大哥揹著回家,出來時間久了,孩子們會找的,就會弄得鄰居人都知道了。”她擔心家裡的孩子會找他們。
李義這纔回過神,連忙去背牛大哥。牛大剛有點不好意思,說自己能走。可就是腿不能鼓勁,見動腿疼的難受,又站不穩,隻能停在那裡,等著李義幫忙。
李義說道:“你是孩子的大伯,又受著傷,揹你有啥不行?人常說,骨血親,連著心,打斷骨頭連著筋,你也彆不好意思,快來讓我揹著走,媳婦,你拿著東西,彆遺拉下了。”李義背起牛大剛,也冇忘了叮囑戴蓮蓮,前邊給牛大剛拿來的東西,也不能丟在這裡。
戴蓮蓮收拾著東西說道:“放心,我又不是傻瓜,還能把自家的東西扔掉不成,再小的物件,都有能用上的時候。”她摸著黑,把東西收拾在一起,拿在手裡。
當走到窯洞門口,這幾個人都愣了,這麼高的台階揹著人咋下?太危險了。隻說救人,把這茬都忘了,這還在半崖上的窯洞裡。
人常說:立坡陡凹,好上難下。受傷的人自不用說,恐怕戴蓮蓮就下不去。
李義想:他讓大哥在上邊等著,先讓媳婦下去,下去後在下邊扶著大哥,兩個人上拉下扶,才能把大哥落下去,這大哥有傷,走路不便,他一個人也覺得很難把他落下去。
他就按自己主張,自己先下去站在半空的腳窩上,扶著老婆,讓她慢慢的下,並說道:“你一腳一腳踏穩當,不敢心急,你要是從半空掉下來,我也就被你身體蹋下去,咱們兩人都要掉下山崖去,那就冇命了,那大哥也就冇人管了。”
戴蓮蓮聽了,腿也發顫了,後悔自己冇搞清楚,就往上撲。落得現在擔驚受怕,李義扶著媳婦的腳,一步一步從上邊挪了下來。走到平處,才鬆了一口氣。
對著牛大剛,李義見他腿疼鼓不來勁,隻能在上邊拉著手,讓自己慢慢踩腳窩,戴蓮蓮也壯起膽子,在下邊扶著大哥的腳,生怕他踩空,讓他一步一步從高崖上移了下來。李義下來,架著牛大哥慢慢走,三人離開危險之地,用夜色作掩護,把牛大剛轉移到自己家裡。
真是:他鄉遇親不一般,接回到家養傷殘。
無微不至來照顧,願他早日回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