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幾次賭場,金豆顯得很老練,正驗證了一句話,錢壯人膽,有錢心不慌。金豆坐在賭桌前,一副趾高氣揚,旁若無人,不可一世的樣子。銘利則有點新奇,東瞅瞅,西瞧瞧,戰戰兢兢站在金豆旁邊,緊張的感覺到,腳手都冇處放,他看著姑父怎麼贏錢。
金豆這次學靈了,不能像以前那麼莽撞,先押一百,結果贏了,讓他的激動的蹦了起來,銘利看金豆贏了錢,也跟著心動起來。
二次押錢,金豆出手就是二百,結果還是贏了。這時,唐文書走到旁邊說道:“小舅子,你今天的運氣真好,趁機會往大裡押,那樣就能翻倍的掙錢。”唐文書極力鼓動著。
銘利看見姑父麵前贏來了錢,也跟著唐文書說“姑父,往大裡押,趁運氣好,多掙錢。”
這一次金豆把贏到的錢,和自己的本錢,一同押了出去,結果還是贏了。看著眼前贏的錢,金豆那是心花怒放,忘乎所以了,今天真是自己發財的機會到了。
唐文書和銘利都鼓動著,運氣來了擋不住,往大裡押。金豆被說的飄飄然起來了,掏出身上裝的地契,準備押上。唐文書見狀,立刻走到一邊,遠遠的躲著著,裝自己不知道,心裡暗自高興,終於等到今天了,收拾這個傻蛋就在今晚了。
想掙錢的金豆,此時被眼前的利益衝昏頭腦,加上後邊有人鼓動,就壯著膽子說:“我這地契價值一萬多大洋,押上。”他就想著,今晚時運來了,擋不住了,現在就能一把暴富,還等何時?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發財就在眼前。
花頭豹轉過來,看金豆拿出地契,便說道:“韓少爺,你這地契隻能去賬房抵押借錢,不能直接押上,這裡是現款抵押,不收地契。”
花頭豹領金豆去櫃檯,讓管賬用地契當抵押,借來三千銀票。看著麵前的銀票,以及銀元,金豆一副大爺的神態,他把自己麵前的大洋,銀票一起往前一推押上,等著翻把,心想著,掙一把大錢回去,好在家人麵前展示自己的能力,誰敢說我冇本事?我要用實際行動向他們證明,今晚上就要掙回,老父親用了一生才的錢。
這次,他用儘全身力氣喊著:“大、大、大,”銘利也在一旁助力般的跟著一起喊。等到翻碗後,那色子不因為他的喊聲大而改變,竟然出現“小”。他始終不敢相信,自己會輸了,錢和地契抵押借來到銀票一下子輸了個精光,好運氣頓時冇了。
真是:給你甜頭讓上頭,等你押多再收手。
中了圈套神錯亂,等到輸光已遲後。
繼續押,已冇了本錢,金豆心不甘,轉身找他的唐大哥,隻見他在遠處抽菸。金豆連忙過去拉著唐文書說:“唐大哥,快救救我,我把地契壓上輸掉了,今晚必須把地契贏回來。”
銘利也求著說:“救救姑父吧,把地契輸了,就冇地種了。”他心裡明白地契是咋回事。
唐文書故作驚訝的問:“怎麼回事?剛纔不是贏得好好的嗎?地契是怎麼回事?”唐文書故意設下陷阱,現在裝作不知道,反倒假裝很緊張。
“剛我用地契抵押,借了三千,剛一下子輸光了。”金豆哭喪著臉說,開始那盛氣淩人神氣,一下子蕩然無存,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你用地契借錢,怎麼不給我說一聲?這下輸了,那還能要回來嗎?你讓我怎麼說你?你說你怎麼這麼草率?”唐文書有意反過來怨金豆,給金豆施加更大的壓力。
冇有經過大風大浪的金豆,怎麼頂住眼前的打擊,他拉著唐文書,就像在大海裡,拉著救命的稻草一樣,極力乞求:“唐大哥,隻有你能救我,求你給我借點錢,讓我把地契贏回來,要不我就回不去了,我回去也會被媳婦打死的。”說著給唐文書跪了下來。
唐文書假裝很為難,看到金豆的樣子,心裡很好笑,他忍著笑給金豆說:“唉,都怪我,一時冇看住你,冇想到你輸大了,誰讓我心善?誰讓我是你大哥?你起來,我給你借錢,咱們爭取把地契贏回來,不過你要是再輸了,用什麼還我的錢?你已經把地契輸了,冇錢還我可怎麼辦?”唐文書這時給金豆下套,讓緊張的金豆繼續往裡鑽。
金豆立刻回答道:“我的好大哥我有錢,等我把地契贏回來,回家就給你取錢。我大給我埋下的錢,我還冇取完。”金豆給唐文書說出實話來。
唐文書聽了金豆的話,心想,必須把這個小子榨乾,不能讓他有翻身的機會,詭異的對金豆說:“我相信你,也相信你有錢,但冇個地方冇有擔保、抵押是不行的,你有啥抵押?”
“行,抵押就抵押,把我家的房子抵押上。”金豆急了,想把地契能贏回來,隻有抵押房子了,家裡再冇有比房子更值錢的東西了。
唐文書輕蔑的說:“你家鄉下的破房子能值幾個錢,又搬不走誰要?這不行。”金豆聽了著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拉著唐文書讓他想辦法,唐文書給花頭豹一個眼神。
花頭豹立刻明白,上前給金豆好心的出主意道:“那還不好辦?把你媳婦押上。”花頭豹早和唐文書暗地說好了,見時機已到,有意給點破。
“押媳婦?媳婦能值幾個錢?”金豆有點吃驚,不敢相信,花頭豹竟然讓自己抵押媳婦。在他心裡,媳婦根本不值錢,那是自家花了幾十塊大洋換來的呀。
“這主意不錯,你媳婦雖然不值錢,但她能替你還錢,她可以替你賣你的房子抵賬,到時候有她人在就好說話,你說他們誰敢去賣你的房子?”唐文書替花頭豹的謊話打圓場。
金豆聽愣住了,心裡還在嘀咕,這媳婦敢抵押嗎?怎麼唐大哥也是這個主意?
這時銘利說話了:“姑父,我聽我大說過了,我姑是大富大貴的命,你現在把地輸光了,冇地種,我姑在那裡大富大貴去?你把我姑押上,依我姑大富大貴的命運,肯定就把你輸的地契贏回來了。”銘利以前聽了爺爺說過的話,就直接說出來。
唐文書聽了銘利的話,心裡高興極了,真是話不在多,隻要說到點子上,就能起到大作用。金豆聽到了銘利的話,也就信了媳婦的大富大貴的命,心裡想,贏回地契,隻能靠媳婦的命運了,如今再冇有什麼可以依靠的了。
唐文書興奮的說:“好好好,我給你借一百大洋,要寫上媳婦抵押幾個字。”他要立馬立字據,讓金豆在借條上按下手印。
金豆聽到隻給借一百大洋,便給唐文書說道:“大哥,給我多借點,最少一千大洋,我贏了錢就還給你。”金豆還嫌借給的錢太少,這一點錢,什麼時候才能贏回地契?
唐文書應道:“給你這點錢,都是看在你能押媳婦的份上,纔給了你麵子。你隻想著借的多,輸了拿什麼還?”一句話話問得金豆冇法回答。金豆想著父親給自己攢著還有錢,但是遠水不救近火。隻要現在能把地契贏回來,少點總比冇有強。他也相信,開始那樣的運氣一定能再次降臨,循環幾次,就把地契贏回來了。
金豆這時急著贏回地契,也相信了銘利說的話,自己媳婦的命運能挽救一切,他毫不猶豫的在單子上按上手印。又心急火燎的去贏地契。然而,事與願違,一百大洋連同媳婦,一下又輸了。金豆軟癱的坐下,頓時,頭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流,從小到大,他從來冇有今天這樣緊張和揪心過。
銘利在一旁拖著淚腔,哭罵開了:“我說你,真是個孱頭子,散財貨。你把我姑都輸了,我回去,我婆給我要閨女,你說我怎麼給她交待?我姑怎麼能不怨我?”他心裡隻想著姑姑命運好,能扭轉天坤。誰知這個散財貨的命運更硬,姑姑克他不過,才導致現在這個局麵。銘利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的過錯,殊不知,金豆如同下坡碌碡,已經出現順勢而為之勢。他不去阻攔,反而給加了一把力,使其溜得更快。出現了錯誤,他置身事外,覺得和自己沒關係,鑄成大錯後,才反過來又怨金豆。
金豆這時完全失去了理智,轉過頭,上前跪著拉住唐文書的手說:“大哥,求你救救我,你再給我借二百,這次一定能贏。”金豆還要把希望寄托在再贏回上,真是賭徒心理。
唐文書一把甩開金豆說:“你這無底洞我能填起來嗎?我冇有那麼多的錢,你趕緊還欠我的錢。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你不還錢,我不給張魁要,就找你媳婦去要,你快想辦法,在這裡糾纏,不起任何作用。”他無情的給金豆潑一盆冷水,想讓他儘快冷卻下來。金豆這時就像冇了骨架,軟軟的癱坐在地上。
金豆聽唐文書要去找姐夫,還有媳婦,又急又怕,又拉著唐文書說:“求求你,千萬彆找我姐夫和我媳婦,我有錢,我還你就是。”說著錢,站起來,他就想著跟銘利回去取錢。
誰知剛走兩步,花頭豹上前來,一把拉住金豆說道:“韓少爺,你哪裡去?你不能走,這裡有規矩,你借的三千銀票冇還清,是不能走的,你怎麼能說走就走呢?”
金豆聽了,傻眼了,立刻說道:“我大給我留的地契,價值一萬多,還抵不了你三千銀票?你不讓我回家取錢,怎麼能把地契贖回來?”
花頭豹耐著性子,給金豆的說道:“韓少爺,你彆著急,你的地契在我們這裡就是一張廢紙。你的地,到底值多少錢,我們誰也不清楚。你現在冇錢,隻能當著你的麵,把你的地作價處理,等還了欠賬,剩餘的地,還給你地契。你說你走了,不來了,我們商量地價,找不到你怎麼交易?你最好讓你的家人回家去,把錢拿來還了賬。不僅你的人可以走,地契就給你拿回去了。這樣既簡單又省事,地契還要作價賣地,多麻煩,我們哪有閒空去你家賣你的地去?”花頭豹怎麼能讓他回去,就是要困著他,看他怎麼解決?
金豆這才聽明白了,地契在這裡,不能直接當錢用。人家不讓走,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他的眼光向唐文書看去,希望他能幫忙說句好話,隻要取來錢,地契媳婦都能贖回來。這裡隻有唐大哥能給說一句話擔保,讓自己回去取錢。錢全部取來,贖回媳婦,地契能贖回多少是多少,隻要能留一半地,自家吃飯也就夠用。他就向唐大哥求救道:“唐大哥,你給說句話,給我擔保,我回去取錢,我一輩子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
一心想吃掉金豆的唐文書,做了那麼久的局,怎麼能輕易放過這個機會。可他還表麵裝好人,不能讓銘利和金豆看出破綻,給金豆點頭說:“我來幫你。”
唐文書上前來,給花頭豹說:“花兄弟,這是我的小舅子,他欠的錢我擔著,你們要好好款待,不能慢待了他,他有什麼事,我可對你們不客氣。銘利,韓少爺說有錢還賬,那就麻煩你跑一趟回家取錢,還了賬,問題不就解決了,他們自然放人走。韓老弟,你放心的住在這裡,留下你他們還要給你管吃管住,你看人家也不嫌麻煩,你就按照人家的規矩辦,要不咱們誰也下不了台,人家給了我麵子,可我也不能壞了人家的規矩。”唐文書和花頭豹私下已密謀好了,設下圈套讓金豆鑽,就是要困住金豆纔好下手,他就這樣先拿話把金豆壓住,讓金豆感覺到,自己有大哥依靠,大哥能替他想著辦法解決問題,裝著向著金豆的樣子,來麻痹金豆,讓金豆和銘利看不出他們是一夥的。
開始聽唐大哥替自己做主,金豆很感動,冇想到,他的大哥,後邊竟然幫著人家說話,不讓自己回去,金豆心裡有點失落。在他心裡,讓銘利回去,能找到父親給自己藏得錢嗎?金豆還在猶豫。
花頭豹又說道:“韓少爺,看在唐文書的麵上,我就不難為你,在這裡,是好吃好住不要錢,就等著你家裡人拿錢來,你有啥不放心的?趕快給你這個小侄子交待事情,我還有彆的事情忙著呢。”他們要把金豆軟禁起來等贖金,並催促著。
“有大哥在,你就放心吧,一切有我給你做主,誰也不敢把你怎麼樣?他們誰對你不客氣,我定要他們吃不了兜著走。”唐文書此時還給金豆吃上靜心丸。
金豆此時冇了辦法,隻好掏出父親給的小布包,取出那個藏寶圖。心裡慶幸,幸虧自己把這個東西,冇放回原處,隨身帶著,要不銘利就發現自己的秘密了。他給銘利交待道:“銘利,回去後,先不要驚動家裡人,按照這上邊記的地方去找,這兩處我已經取過了,我大記著還有三千大洋,我取了四百,還有兩千六,你全部給我拿來還賬,我要把地契和你姑贖回,不能冇了地,也不能冇了你姑,這件事隻能靠你了。”金豆心裡盤算著,並吩咐銘利。
銘利聽了金豆的話,回答道:“姑父,你放心吧,我回去找,儘快趕回來,把債還了,把你接回去。”金豆無奈的點點頭。
唐文書聽了,心裡也是一驚,這個山裡郎中,竟然給兒子藏了那麼多的錢?他眼珠子轉著想,如何才能把他的媳婦弄到手?還要把他的錢,哄騙到自己的腰包裡,看來還得想辦法。
在這裡,隻有著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有著人吃人的黑暗社會。單純天真,甚至有點愚鈍的金豆,哪能識破他們的詭計?此時的金豆,就像被紮了鼻環的牛,任人牽著鼻子走,他自己已冇有任何能力和辦法,擺脫麵前的困境了。
真是:眼拙天真心又貪,誤把奸人當親攀。
掉進陷井難自救,案板魚肉任人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