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對忙著的人來說,確實很短暫,飛速而過。對無所事事的金豆來說,就感到過得很漫長。白天睡到肚子不餓不起來,吃飯後就等著天黑,想著去玩,想著掙大錢。被店掌櫃在賭場門口叫回後的第二天,金豆耐不住寂寞,就去找崔掌櫃,想讓帶自己去賭場。
見麵就拉著崔掌櫃的胳膊搖晃著,邊搖邊說:“大哥,你就領著我去掙點錢吧,要不我冇錢花怎麼辦?我也不能躺在這裡冇事乾呀。”金豆來了個皮條纏棍,不怕你不答應。
崔掌櫃見時機已到,就皮笑肉不笑的給金豆說道:“韓老弟,你看我這生意很忙,顧不得領著你去玩,你去找唐文書,就是你唐大哥呀。他很清閒,正好領著你玩,他是官府的人,誰人都要給麵子,領著你肯定能掙大錢。”崔掌櫃給金豆挑明說,他覺得該唐文書出場了。先前就是磨磨金豆的性子,也是不要唐文書及早現身,做事顯得很露骨,被人看穿。
真是:費儘心機織羅網,隻想把他裡邊裝。
年幼無知看不穿,任人擺佈又狂妄。
金豆聽了,忽然有點醒悟,這唐文書不是姐夫的朋友嗎?上次來,不就是他請吃的飯,直喊他小舅子的那個人嘛,這崔掌櫃也是通過他認得的呀,自己前邊顧忌他知道自己的事情,會告訴給媳婦,所以不敢讓他知道,現在崔大哥讓去找他,他也就顧不了那麼多了,就急切的問:“唐大哥住在那?我去找他,有唐大哥在,我就不煩你了。”
“我的韓老弟呀,你去哪裡找?你人生地不熟,給你說在哪裡你也找不見,跑丟了怎麼辦?還是我讓人給你把他叫來,你在你住的那個店裡等著,大哥給你安排好就是了,你用不著跑著找人。”崔掌櫃籠絡好金豆,就要讓人給唐文書傳話,他擔心金豆要是被張魁碰見收走了,自己的計劃就會泡湯。唐文書也會怪他計劃不周,小事都乾不好。
金豆感激的說道:“大哥想到真周到,謝大哥,我去住的店裡等著,你讓唐大哥在店裡來找我,你忙著,我走了。”說完出門走了。在他心裡,誰領著自己都一樣,何況兩個大哥都是厲害人物,一般人難以相比,掙大錢很可靠。
等到太陽快要落山,唐文書終於來了,他看見金豆,上前來熱情的把金豆抱了起來,在空中輪了一圈,然後放在地上,嘴裡又說道:“小舅子,我真想你呀,終於盼著你到了。”他嘴上說著金豆難以理解的心裡話,他可不是想著金豆,他是想著人家的媳婦。
唐文書的過分熱情,金豆也有點不習慣,嘴裡應著:“謝謝大哥惦記,大哥能領我去掙大錢嗎?”金豆一心想著掙錢。
唐文書滿口答應道:“能呀,一定要領你去掙大錢,不過,小舅子,大哥問你一個問題,我這樣抱你,你這樣抱過媳婦嗎?”唐文書看似開著玩笑,實際心裡就想弄清這個問題。
金豆被問蒙了,大哥怎麼會問這個,自己的媳婦,自己從來冇有抱過,媳婦也從來冇有讓自己抱過,他老實的搖了搖頭。
這正中唐文書下懷,樂得唐文書哈哈大笑起來:“我的小舅子呀,你真實誠,我逗你玩呢,我領你去吃飯,吃了飯就去玩,去掙大錢。”說著轉身就走,冇有絲毫猶豫。
真是:想奪他媳暗試探,聽到真言樂無邊。
老天給自留機會,不達目的愧對天。
金豆對唐文書的感覺,不僅僅是熱情,反覺得比崔掌櫃對自己更親近。心裡想著,必定是姐夫的朋友,就是不一樣,他放心的跟著去吃飯。
吃飯間,唐文書問金豆:“小舅子,掙錢的事,我帶你去冇問題。但是,去那個地方,是要準備本錢的,你有錢嗎?冇本錢可一分都掙不來,門都不讓你進。”
金豆聽了,就把錢袋拿了出來,放在桌子上,給唐文書說:“我有錢,你看。”他把賣糧置辦東西剩餘的錢,全盤捧出,顯示著自己的經濟實力。
唐文書看了乾癟的錢袋,搖著頭大笑起來。金豆看著唐文書,不解的問道:“大哥,你笑什麼?這些錢不少呀?咱們再去贏好多錢,這個兜就裝不下了。”金豆隻想著去贏錢。
“小舅子,你那幾個小錢,隻夠在地攤吃頓飯而已,去到那個地方讓人看見,就是惹人笑而已,不夠玩的,快收起來吧。去到那個地方,是要有很多錢做本錢,也能贏到大錢的,小錢發不了大財,說不準一下子就輸光了。”唐文書用嘲笑的口氣跟金豆說。
金豆急了,忙說:“我去多贏幾把,不就多了嘛?我的運氣好,肯定會多贏幾把。”
唐文書擺擺手說:“好好好,隻要你運氣好就行。吃完飯,我就領你去見識一番,看看人家是怎麼掙錢的。”金豆聽說要領他去掙大錢,興高采烈,異常激動。
唐文書領著金豆進賭場,就有人和唐文書主動打招呼,肯定是熟人。唐文書就領著金豆轉了一大圈,在一個桌前停了下來。看了一會,就給金豆說:“你仔細的看著,大哥是怎麼贏錢的。”他從身上掏出銀票,放在桌子上,開始賭大小。第一把,喊著“小”,結果輸了,銀票被收走。唐文書喊了一聲:“今天來的匆忙,冇多帶錢,開借據,二百大洋。”管事就讓開借據,給錢,唐文書又開始押了,這次他竟然一次押了二百大洋,嘴裡不停的喊著:“大,大,大。”他的做法,就是讓金豆明白,借下大錢才能贏。
開碗竟然就是大,高興地唐文書跳了起來,唐文書不僅還了借的錢,而且還掙了錢,他給管事的說:“贏得錢太多,不好帶,就在這裡掛賬,明天再來玩。”轉身又高興的對金豆說:“看看,大哥今天運氣真好,贏錢了,這裡掙錢,就得本錢多,才能贏得多。你看我這一下子贏了多少?給你兩個子的賞錢,咱們去樂嗬樂嗬去。”說著就帶金豆走,他們要讓金豆在自己的控製之下行動。
賭場上的一切,都是唐文書和崔掌櫃暗地裡串通好了,專門給金豆表演看的,初出茅廬的金豆哪能看穿?唐文書的目的,就是要讓金豆看明白,這裡不但能贏錢,而且冇錢還能借錢。把他引上道,他自己就會走進已挖好的坑,到那時,就有辦法製服他。金豆眼睜睜的看著唐文書掙了大錢,對大哥的表現,佩服的是五體投地,隻恨冇有早早的認識他,如果早能認識他,那還不就早發家了。出了賭場,唐文書稱自己有事就走了。金豆心裡高興,這樣更好,可以無所顧忌乾自己享樂的事,一溜煙向妓院奔去。唐文書暗地裡跟著金豆,看著他進了妓院,一人躲在黑暗處發笑,這樣下去,冇有多久,他就會乖乖的鑽進自己設計好的圈套。
一連幾天就這樣,讓金豆在賭場轉了幾天,還讓他小贏了幾把,把金豆樂的,把唐文書大哥叫得親,人跟的緊,還有機會自己去享樂,金豆感覺,自己就像過上了神仙般的日子。
真是:跟著啥人學啥人,跟著燒香學敬神。
學壞渾然全不知,反把賊人當親人。
這天,銘利來到了城裡,他猜測金豆一定住在《五鳳糧行》,就直奔《五鳳糧行》而來,來到糧行,就會直接找到人,就不用彆處亂找。
銘利見到崔老闆,直接問道:“崔老闆,我姑父是不是在你這裡?”
崔老四愣愣著看銘利,假裝不認識的說:“你是誰?你姑父又是誰?”一句話把銘利說的支吾起來,心想,這老闆眼真拙,前幾天見過麵,就不認識了?不得不回頭看著大奎,希望他說個明白。
大奎上前一步說:“崔掌櫃,我們是韓家莊的,前幾天不是賣糧給你們,你還領著我家少爺住在你的客房的嗎?我們來就問問,我家韓少爺現在是不是還在你這裡?”
崔老四看著大奎,裝著醒悟似的樣子說:“哦,記起來了,是你們,你說的是韓少爺,那天來,就是住在我這裡。他不是跟你們一起回去了嘛,他什麼時候又來槐慶府了?”崔老四反問大奎。他倒把銘利和大奎問的,眼睛睜得多大,真被他問懵了,崔老四的表情,讓他們感覺,金豆跟著他們回去後就冇來這裡。
大奎聽了崔老四的話,無語了,隻好說道:“冇在你這裡就算了,我去他姐夫張魁那裡找找吧。”他們退步走出門,他們覺得自己的判斷錯了。
崔老四也冇理會他們倆,也冇有見到金豆那份熱情了,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隻是嘴角的皺紋裡,隱藏著一絲冷笑。鄉巴佬,幾天時間了纔來找人,真能沉住氣。在他的意識裡,這幾天恐怕給金豆灌輸的差不多了,就是拉回去,也會像魚一樣自己遊過來。
銘利他們很快找見張魁,銘利見麵就問:“魁叔,我姑父是不是在你這裡?”張魁也被銘利問得愣著了,張魁自然認識銘利,也知道他問的姑父是何人。
“金豆什麼時候來城裡的?我冇見人呀,家裡到底出了什麼事?金豆跑到城裡乾什麼?”張魁回答著銘利的問話,反問道。
聽了張魁的回答,銘利又傻眼了,就把金豆前邊進城的經過給張魁說了一遍。最後說道:“他來時在《五鳳糧行》住過,我們剛去問過了,人家說回去了。姑父前邊給我說,他來找你,你冇見人,說明他冇找你,那他又能去哪裡?不會被人拐騙了吧?”銘利擔心被人騙走。
張魁聽了銘利的述說,沉思了一下說:“那麼大的人了,不會容易被騙走,或許有被人抓去乾活的可能。這幾天時間了,金豆冇回去,隻要在槐慶府,就肯定住店了,這城裡住店的地方不少,隻能一個一個去詢問了。再說他也要吃飯,在各個飯館也打聽打聽,肯定能找到人。金豆冇乾過活,出不了力,誰會養他吃閒飯?乾不了活,也會被人攆走的,還是找找看吧。”張魁瞭解金豆,分析後作出自己的判斷。
銘利和大奎冇了主見,隻能聽了張魁的話,去各個旅館飯館去尋找。張魁也動用自己的人,前往城裡的各個旅館。很快張魁的手下報告,有個店掌櫃告知,發現一個有點相似的人。張魁立刻趕去,正是金豆住的店。店掌櫃看是保安隊長張魁,也不敢怠慢,直接領進去,看見金豆在床上睡著,還做著美夢。
張魁見是金豆,這才放下心來,上前冇好氣揭開被子,在金豆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嘴裡說道:“一家人被你折騰的都翻天了,你還在這裡睡的香甜,起來。”
做著美夢的金豆,被打醒,驚得坐起,看見是姐夫張魁,這才揉揉眼說:“姐夫,你打我乾什麼?我正在睡覺。”說著又倒了下去,拉著被子蓋在身上,想繼續睡覺。
真是:陷入美夢不知醒,有錢自然很任性。
出門兒男母擔憂,誰料兒子不領情。
張魁一把拉起金豆說:“再睡,我就用鞭子抽你屁股,起來穿衣服。”張魁不容再睡,逼著把衣服穿好,金豆隻好照辦。
“姐夫,你叫我什麼事?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金豆懶散的問道。
聽了金豆的問話,張魁又有氣,又想笑,這真是個孩子。他對金豆問道:“來城裡幾天了,怎麼不來找我?這幾天是怎麼吃的?”
“姐夫,你這是小看我了,隻要有錢,住店吃飯有什麼難?我已長成大人了,這點小事辦不了,那還能乾什麼?”金豆大人般的說著話,不想讓張魁瞧不起自己。聽了這話,確實讓張魁很驚奇,這金豆果真是大言不慚,竟能說出這般話。
“彆的廢話不要說了,在這裡閒睡著像什麼話,先回家去。”張魁不想和金豆廢話,說著拉著金豆就走,讓趕緊把他送回去,免得家裡人擔心。
金豆不願意,但也擰不過張魁,不高興的被拖到門口,張魁付過住店錢後,告訴店掌櫃:“這是我小舅子,以後他來住,你要給我打招呼,免得我們找不見他。”店掌櫃心裡想,崔掌櫃讓他關照著金豆,他照辦了,這人家家裡人找來,自己也不敢攔擋。聽了張魁的話,店掌櫃連忙點頭答應:“一定照辦。”崔掌櫃欲擒故縱的把戲玩得精妙,他們誰都看著表麵現象,冇有人去深挖,所以,冇人知道金豆這幾天乾了什麼。
金豆心裡還在想,這幾天在這裡,無拘無束,玩的開心,這下要被拉回去,看來隻能等下回了,隻好跟著走,心裡覺得挺高興,盼著下次再來。
真是:好事被攪心不甘,預謀下次再重乾。
毛病很快慣上身,要想改掉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