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金豆說著孩子話,給父親擦眼淚,九先生也覺得心裡一暖,養兒送終,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用上了,就對金豆說:“你上來坐在大跟前,大有重要的話給你說。”
金豆脫鞋上炕,坐在父親旁邊說:“大,你說,我聽著。”
九先生費勁的從身下,抽出一個布包,遞給金豆手裡說:“大一輩子省吃儉用攢錢,就是怕你以後受窮,給你留下一些錢財,都在這上邊記著,隻要你不胡亂花錢,一輩子夠吃夠用。這個包,千萬不能讓你媳婦看見,女人家牽掛孃家,她知道後就會給孃家偷著轉去,你媽也要老去,不要給她留錢,隻要照顧著她吃飽穿暖就行了。”
金豆翻著看這個小布包,有點奇怪的問:“錢怎麼能裝在這裡邊?太小了呀。”在金豆心裡,那就應該是個大錢袋子。
“唉,錢怎麼能裝在這裡邊?這是記著賬單裝在裡邊,你也識幾個字,銀元我用藥罐子裝著,有著三千大洋,埋在外邊,這裡邊記著埋的地點和數量,你急需用錢的時候,就去外邊刨點出來再用。記著,這個包千萬要拿好,萬一丟了,你就不知道銀元埋在哪裡的地點了,我的心血全都白費了。”
金豆打開布包,從包中掏出一張麻紙,翻看著密密麻麻寫著字,並畫著圖,註明地點。看著就知道不止一處,就說道:“這麼多的地方,你怎麼不埋在一起,記著一個地方多簡單,還要記著這些,多麻煩。”金豆聽明白了父親的話,不明白父親為什麼多埋幾處?反問道。
“兔子也知道一窩三窟,何況人?放在一起,萬一被人發現,不就全都被一鍋端走了,你想的太簡單了。快把這個裝起來,裝在靠身的衣服兜裡,彆讓人看見,回去後藏在隻有你能找到的地方,千萬不能讓你媳婦發現。”九先生給兒子耐心的說著,教他藏的辦法,並督促金豆裝起來,金豆也就按照父親的意思,在懷裡揣了起來。
九先生繼續說道:“咱家的地,有一百二十多畝。按照現在的市價,也值一萬多大洋,地契在你媽那裡,讓你媽給你保管著。你隻要守住這些地,一輩子也夠你吃,千萬彆賣地。錢不夠花,就去刨我給你埋的錢,一點一點的用,也不要全取出來,省著點花,能保你一世衣食無憂,隻要你守好了,你的兒子,都有花不完的錢。”
九先生細緻的交待,金豆點頭答應說:“大,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絕不會賣地,錢也是一點一點點花。”金豆的答應,讓九先生很欣慰。
真是:臨終囑咐金玉言,望兒莫忘記心間。
省吃儉用留家產,保兒一生無憂煩。
正當九先生讓老婆叫兒子說話的時候,老大韓興仁,放心不下弟弟九先生,就讓自己的兒子金鈴,利用晚上時間,來看看弟弟病情如何?金鈴過來,就從大門進來,看見院子冇人,直接來到九先生的窯洞前。聽見九先生說著話,就站在窗外聽起來。真應了人們所說的,隔牆有耳,來的是那麼的準時。
金鈴隻聽見他二叔說道:“金豆,人的一生很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什麼難處?你冇有什麼本事,我怕你坐吃山空,給你掙下了這些家當,你要好好給咱守著,最好給你兒子傳承下去。還有咱家前邊的房子,你拆著賣椽都夠你花。房子千萬不敢整體賣掉,我給你在下邊壓著東西,你守住了,保證夠你用一輩子。在你出生的滿月時,有個和尚說,我給你攢不夠一輩子花的錢,這句話在我心裡壓了半輩子,我之所以省吃儉用,就是要給你攢著,讓你一輩子有花不完的錢。你自己要好好守著這個家,你若守不住,我在陰間做鬼也不甘心。”
“大,你的話我記著了,你就好好睡覺,我也回去睡覺去。”金豆聽見父親說陰間做鬼不甘心,感覺有點滲人,不想再聽九先生絮絮叨叨的話,說著就要離開。
“好吧,把我的話記牢,千萬彆忘了,更不能告訴任何人,人心難猜呀。”九先生再次叮囑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金豆應著說,起身下炕就要走。
真是:千防萬藏終有疏,隔牆有耳很準時。
就像老天布棋局,恰如其分讓你怵。
金豆下炕來,怕揣在懷裡的東西掉了,又拿到了手裡。在窗外的金鈴聽到,連忙退到大門口,他不想讓金豆看見自己在門口偷聽。九先生的話,在金豆那裡,是這個耳朵進去,那個耳朵又出去了,但卻深深的砸在金鈴的心裡。金鈴在大門口看著金豆出來,就大聲問:“金豆,二大的病好些了吧?我過來看看他現在怎麼樣了?”
金豆出門,突然聽到金鈴站在遠處的問話,慌忙把父親給自己的包往兜裡裝,緊張的回答道:“好著呢,不信你進來看。”
李梅花也聽到金鈴的聲音,出門來,招呼道:“金鈴過來了,快進屋坐坐,金豆快回去睡覺。”李梅花命令著兒子,又領著金鈴進屋。
金豆應了一聲,轉身便走,他的心思,這會在這個包上。父親給他叮囑不讓彆人看見給自己的包,金豆雖然有點幼稚,不愛乾活,但不傻,知道這個包要保密,連同張花都要防著。
金豆回到自己窯洞,想著不要媳婦知道這個包,那裝在身上,晚上睡著了,讓媳婦發現了怎麼辦?就想著藏在哪裡,才能不被媳婦發現,他突然想起在崖麵上有個鳥窩,自己曾經掏過鳥蛋,放在鳥窩下邊,誰也發現不了。於是趁著天黑,搬來梯子,爬上去,把父親給的布包,放在鳥壘的草窩下邊,這個地方,人看不見,雨淋不著,保險的不能再保險了。
當他剛把梯子放在原處,就看見媳婦張花,從前邊房子出門來。張花訓斥金豆道:“你晚上冇事搬梯子乾啥?閒得無聊是吧,趕緊回去睡覺。”金豆怕媳婦發現自己的秘密,很聽話的跑回去了。
金鈴也跟二嬸進了窯洞,看見二叔父,問道:“二大,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好點冇?藥還吃著吧?”
九先生看著金鈴,有點吃驚的問:“金鈴,你什麼時候來的?”他擔心,金鈴進來,是否偷聽了自己和金豆的談話,心生疑惑。
李梅花替金鈴回答道:“這不是剛來嘛,我就跟著就進來了。”
隻有金鈴心裡明白,二叔真是隻老狐狸,他是怕我聽見他給金豆說的話,就上前安慰道:“二大,我剛來,我大讓我來看看你,看你病好的怎麼樣了?需要幫什麼忙不?”
“唉,冇有啥好幫的,你也是個忙人,事情一大堆,就把自家的事搞好吧,以後我不在了,能多照顧一下金豆,我就感激不儘了。”九先生聽了老婆的話,才放下心來,他揪心的依然是金豆,藉著話又給金鈴囑咐,金豆以後真要金鈴操心了,家門中就隻能靠他兄弟倆。
“看二大說的,金豆是自家兄弟,我照顧是應該的,你就放心吧。誰敢欺負金豆,我看見,第一個饒不了他。”金鈴也冇讓九先生失望,當麵打著保票。看著二叔父說話正常,思路清楚,就是病的身體有點弱,其它一切正常。金鈴聊了一會就回去了。
九先生讓老婆把張花叫出去,給金豆說話的時候,李梅花就有覺察。晚上,李梅花在九先生麵前,哭訴道:“你咋這麼狠心?我跟了你一輩子,你要走了就不管我了。你把一切交待給兒子我冇意見,就是我死的時候也要給金豆。可我現在還活著要花錢,你走了,我往後給誰要去?金豆把錢給了媳婦,我能要得出來嗎?”李梅花想到自己,怨起九先生來。
九先生看著老伴說道:“看你說啥呢?我咋不會考慮你?我給你留著,你也上了年紀,花錢的路數少,留下夠你花就行。”說著指著半空中掛著的藥罐子說:“你把它取下來。”
李梅花明白,立刻取下藥罐子,取掉上邊蓋得的藥材,裡邊有著白花花的銀元,李梅花看了,對九先生說道;“算你有良心。”
“過活了一輩子,咋能不安排好你的後事?你放心吧,給我做棺材的時候,順便就給你做了。雖然你身板硬朗,也要防著老去,讓金珠給你把過世的老衣做好,彆的事,就要靠金豆以後完成了。”九先生給老婆把後事也都料理的清清白白,讓老婆放心。
“我的後事你就彆操心了,你一輩子就有操不完的心,我讓金珠給我去辦,你就放心吧。”李梅花也給老伴說著寬心話。
九先生又鄭重的說:“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就是地契。金豆小,給他恐怕遺失。東西放在櫃子裡鎖著的小箱裡,你拿好鑰匙儲存好,等將來金豆長大了,再給他不遲。咱家的地也值幾個錢。你以後就操心著,讓大奎給咱好好種地,彆把地荒蕪就行了。”
李梅花答應道:“這個你放心,地是咱家的,冇長腿跑不了,大奎乾不動,就另找年輕的。隻要我活著,就能給兒子操上這份心。”兩個人到老,也都是為兒子金豆盤算著。
真是:老年得子謀未來,近思遠算心中揣。
千方百計攢錢財,意為後世築樓台。
到了第二天,韓興仁親自來到弟弟九先生麵前觀察病情,看著日漸消瘦的弟弟,心裡有說不出的愁腸,必定是親兄弟,有著難以割捨的情感,他給弟弟說道:“唉,你這也兢兢業業一輩子了,不該操的心都操了,現在就應卸下擔子,安心養病,不要再想其他事情了。”
九先生應著說:“唉,身體都成這樣了,還想啥呢?想了也是白想,你也要把自己身子骨保養好,彆生病,年紀大了,經不起生病的折騰。”兄弟倆互相關心起來了。
老大韓興仁興沖沖的說:“我這身板還硬朗,早上能吃兩個饅頭,中午能吃兩碗麪,晚上不吃,還餓的不行,多少還得吃點。”
“能吃就好,說明身子骨需要。”九先生說著,有點羨慕哥哥,活著真好,也許心裡在想,有命活著,冇錢花,活著也是枉然。心裡想著金豆,這人活在世上都不是為兒子嗎?自己把一切給兒子,也是一樣的,兒子是父母生命的延續嘛,想著這些,心裡也就舒服多了。
老大又說道:“人老了,也要想通,活一百歲,也是個死,你也彆太傷心,順其自然吧,你也應該準備後事了,棺材得提前做好,做好了放著也壞不了,那東西遲早要用。”
九先生應道:“唉,我還有啥想不通的,在疼痛難忍的時候,我就盼著立刻死了算了,不再受罪了。棺板我給自己早就準備好了,我就怕萬一有事,冇棺板怎麼行?人活一輩子,到老了,睡不了一個好棺材,也是遺憾,何況咱不缺樹。”
老大應道:“那我就讓金鈴給你聯絡木匠吧,免得到臨用時手忙腳亂,做的木活不細緻,令人鬨心。”老大給弟弟出著主意。
“行,一次做倆副,給金豆他媽也做了,免得日後再叫木匠,做下了,我也就不再掛心了。”他認同哥哥的話,也許,人在死的時候,對死冇了懼怕,反而有種視死如歸的感覺。
“好,就按你說的辦。”老大應著。看著兄弟身體不方便,老大就替兄弟操心跑路,讓金鈴叫來木匠,開始乾活,儘快做好棺材。木匠來乾活,也都是老大前後跑著,照顧著木匠,看著活路,生怕做的不細緻。僅過了十天,兩副棺材就做好了。九先生聽說棺材好了,就想看一眼,可就是冇力氣,撐不起自己的身子,為了滿足兄弟的心願,老大就把金鈴叫來,揹著九先生,把棺材細緻的看了一遍,也就是看了棺材後,人愈加明顯的感到虛弱,吃的飯也愈加減少。
老婆李梅花埋怨老大道:“人本來就在病中,身體虛弱,讓看啥棺材?看了後,不就冇心勁活了嘛,就不該讓他看棺材,不看興許還能多活幾日。”李梅花想讓老伴多陪她些時日,自己受累也願,人在威嚴就在,她心中的的期盼也就在。看了棺材,不是把活下去的心理給擊垮了嘛?人就活個心勁,冇了心勁還活個啥?老伴在病中陪伴著,也是一種安慰,一旦走了,冇有陪伴心裡的依靠也就冇了。她習慣了依賴老伴,一起過活了幾十年,他要先走了,心裡真舍不下他。
老大卻解釋道:“你看病痛的,周身疼的難受的可憐勁,不如早早走了,身體就歇息下了,不再受罪了。多活一天,就是多受一天的罪,活著有啥意義?讓人看著難受,還要讓一家人陪伴著,這活人還要過日子呀。再說,兄弟一輩子細緻,啥事都要合心理,這最後一個願望,怎能不順他心?他看了棺材後,也就心裡踏實,冇有遺憾了。”實際上韓興仁看著弟弟,吃不上飯,被病痛折磨得,身體消瘦的失了形。就像掛在半空那盞油燈,到最後隻能落到油淨眼子乾,心裡有點於心不忍,他不想讓弟弟再受罪,讓他快點走就解脫了,所以直接說出實心話。真是不一樣的心態,對事物的理解和做法就截然不同。
韓興仁的一番話,讓李梅花無法接受,心裡卻嘀咕著,這親兄弟怎麼就盼著兄弟早死呢?又不吃你家糧,又不讓你受累,又不讓你伺候,你憑什麼嫌棄他,這還是親兄弟嗎?心裡真有許多不平,對大哥也就有了逆反心理,就說道:“我老伴我伺候著,你家裡還有著很多事,你回去安頓去吧,這幾天,為了做棺材,把你也累壞了。”這聽起來是關心的話,實際上就是對大哥下了逐客令。
老大聽了立刻感覺到弟媳婦,不願聽自己剛纔說的話。真是年輕夫妻老來伴,寧願自己受苦受累,也要留住這個伴,也不願彆人說三道四,親兄弟也不行。對老伴有著挽留的心理,纔有著與他人不同的舉動。
老大不但冇有生弟媳的氣,反而心裡有著觸動,他轉身走了出去,走到門口,眼睛一熱,淚水注滿眼眶。弟媳的維護弟弟的行為,何嘗不是捨不得他走而愛他的一種體現呢?過活了一輩子,不管怎麼樣都捨不得他走。
唉,這人世間,不知道道理究竟是怎麼個樣子?兩個人站的角度不一樣,得到兩個結果,不知道誰對誰錯?旁人也難以評判對與錯。
真是:世間倫理對與錯,道義誰人能評說?
角度觀念不等同,結論既被他反駁。
九先生的病,冇有因誰的看法對錯而改變。這是一個寒冷的冬天,而九先生的身體,也經曆了一個冰凍寒冷的經曆。新年將至,在人們聞到了春的氣息的時候,九先生鼓著最後一絲勁,緩慢的對老婆說:“我陽壽到期了,隻好離開人間去往陰間,我到陰間安排好了,就趕著馬車來接你,不會太久的,看著你一個人,留在世上受苦,我心裡不會安寧的,你守在家裡,那裡都不要去,以防我回來接你,而找不到你人。”
李梅花站在老伴身旁,給他拉平整身上的衣衫,輕輕的說:“彆記恨我對你說過的那些氣話,這輩子做人跟著你,後邊做鬼也跟著你。我等著你來接我,你千萬不要忙著你的事把我忘了。我要早早過去和你在一起,給你早點生幾個兒子,不要像現在這樣,金豆小,又是他一個人,冇有幫襯的兄弟,讓你放心不下,心裡牽掛,要走了也不心甘。”李梅花不想讓老伴心裡有遺憾,說了送彆的話。
聽了老婆的話,九先生露出愉悅的笑臉。知夫莫過妻,老婆講得就是他心裡想的。雖然他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但仍然是個笑臉。他告彆了家人,離開了人間,扔下他極不放心的金豆走了,帶著終身追逐的夢想走了,踏上了佈滿冰霜的天國之路,去往天堂。
看著老伴閉上了眼睛,李梅花眼裡的淚水流了下來,為了讓老伴走的安心,她極力控製著自己不能出聲,怕驚醒老伴。她出去輕聲叫大哥來,給老伴兒換上去往天國的衣服,讓他穿戴整齊,好去見閻王爺,活著是個體麪人,死了不能讓他失了體麵。老大讓人把弟弟抬到停屍床,一切準備就緒,點燃了送魂紙。
李梅花這才忍不住大聲哭泣起來,張花聽到,拉著金豆過來,讓他跪倒在靈前,自己也跟著失聲的哭了起來。她們的哭聲,向鄉親傳遞著老人去世的資訊。門中的人聽到哭聲,都快速過來,參與到哭泣的隊伍之中,為逝去的人送行。
金豆也跟著流眼淚,似乎明白,疼愛他的人,永遠的離開了他。他再也不會訓斥自己,再也不會給他遮風擋雨,一輩子的心血,都留給了自己。
老大安排好弟弟後事,蹲在一旁,不停的抹著眼淚,兩個兒子攙扶他,他都不願站起來。他不願看著弟弟受罪,弟弟走了,那種離彆痛苦又難以抑製。儘管自己明白,去往陰間,是每個人必然的歸宿,可當現實擺在麵前的時候,還是讓人難以接受,做人真難。
冰雪覆蓋的山梁上,新增的墳墓,遠遠看去十分紮眼。穿著白衫,戴著白孝的金豆,站在墳前一臉茫然,他冇有眼淚,冇有驚恐,甚至對父親冇有一絲的留戀,就像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身上穿的孝衫,不過是彆人強加給他,表明他是孝子而已,其它一切,他都覺得很平常,冇有什麼異樣。
隻有金珠一聲聲淒慘悲哀的哭聲,向人們傾訴著親人離去的傷心與悲痛。看得旁邊的人,為之動容流淚。活著的人,用哭聲送彆親人,傳遞著一個念想,那就是,讓親人去往天堂的路上,莫要牽掛,一路走好。
山依舊是山,梁依舊是梁,並冇有因誰離開有什麼改變。隻不過,在三道梁上,人們的閒談中,多了一個話題。就是:能給人看病的九先生不在了,三道梁上冇看病的先生了,以後看病,就冇有以前那麼方便了,誰生病找大夫,就要趕去遙遠的城裡。
受過九先生醫治過的人,也隻說了句:那麼心善的人去世了,真可惜。除此什麼都冇了。
真是:活在世間想千萬,生命歸西全玩完。
平庸人海被淹冇,弄潮曆史留遺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