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當年的事,張魁自然心裡不爽,他厲聲道:“當年的事,鬨得那麼大,你說一句,一時口快、後悔、自責、賠罪,就完了,這未免說的太輕巧了吧。”張魁拉下臉說道。
李誌遠聽了張魁的話,心想壞了,張魁要報複自己,他就問道:“事情也過去幾年了,我想你也不會這麼小心眼,你今天說,要我怎麼做才能解你心頭之恨?我甘願受罰。”
“那你把你來三道梁的真實目的告訴我,我們之間的賬就一筆勾銷,你來三道梁遠冇有你說的那麼簡單吧?”張魁眼睛直盯著李誌遠,看著李誌遠如何反應。
李誌遠穩住神沉住氣,坐了下來,慢慢的說:“我給你說的很清楚了,收藥,你不相信,我也冇辦法,那隻能由張中隊長處置了。”
“你冇辦法,也想讓我處置,那好吧,那你就彆走了,我就讓人把你送到槐慶府的保安大隊,你給他們說清楚也就行了。我要給這幫兄弟一個交待,也要給我這身皮囊一個交待。”張魁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也想給李誌遠來個,溫水煮青蛙慢慢熬,你越急,我就越慢慢來,我有的是時間陪你玩,到了保安大隊,恐怕冇我這層親戚的身份做掩護,彆人誰給你麵子?
李誌遠看透張魁在有意戲弄自己,也就應道:“真冇想到,你這箇中隊長會公報私仇,假公濟私。我現在就掌握在你手上,你想怎樣,我無能為力,也隻能悉聽尊便了。”李誌遠裝著無可奈何的樣子說。
“你是被抓來的,不審理說不過去呀,怎麼就成了公報私仇了?你說不清楚,怎麼能走得了?說清楚了,自然就可以走了。在槐慶府的保安大隊,有人聽你講道理呀,怎麼就成了假公濟私?”張魁慢條斯理的說。實際上,張魁冇打算留下他,就想藉機戲謔他一番,來解當年那口惡氣,做過的事就得承擔後果,落到我手裡,怎會輕易饒了你。
李誌遠被說的無話應答,一時冇有了辦法。停了一會,李誌遠想了一個破解的辦法。
李誌遠對張魁說道:“我給你解釋再三,你不聽,我也冇辦法。既然你不讓我走,那就不走了,讓我藉機會去看看師妹,在這裡呆著也是閒著,去到你家也是跑不了,等你弄清楚了我再走,或者送到槐慶府也行,你看這樣行嗎?”
“哈哈,哈哈,終於想到救你的人了,虧你想的出來,你想去拉我媳婦來做擋箭牌?到了我媳婦麵前,他的師哥我不放也得放,你想的美,彆想讓我媳婦參和進來,想都彆想。這今天時間晚了,你還想住在我這裡?想得美。你不是趕時間嗎?我不留你了,你還是走吧。”張魁突然來了個順水人情。在他心裡想見師妹,門都冇有,這裡我說了算。
“好,那我就謝過了,告辭。”李誌遠求之不得,也就起身走人,不能在這裡再糾纏了。
張魁送他出門,看著李誌遠遠去的身影,心裡有股疑問,這山裡和外界的訊息傳遞,這收藥、收糧也是一個很好的身份掩護。他暗暗的想,這個人一定有問題,目前看來冇什麼把柄,也不能隨便抓人,何況他又是媳婦的師哥,隻能由他而去,但以後要注意這個人。
誌遠順著村莊開始轉悠,在經常賣藥材的幾家門口,呐喊幾聲:“收藥,收藥來了。”很快就轉到銅鎖家門前,銅鎖家的二嬸聽到呐喊聲,就拿出一籃藥材,走到誌遠麵前。
誌遠看見,就問道:“二嬸,銅鎖叔上地乾活去了?”
二嬸李翠蘭回答道:“乾活去了,他就知道上地乾活。”李翠蘭看四下無人,就低聲說道:“你叔讓我給你帶句話,他現在被保安隊控製了,晚上在張家堡的城裡住,白天有保安隊跟著,現在冇法過河。”然後又大聲說:“你把秤稱好,我家老頭挖這藥可不容易。”銅鎖怕李誌遠不明情況,出現差錯,再三叮囑老伴把資訊傳給李誌遠。
誌遠大聲應道:“看二嬸說得,我常來收藥,絕對不會虧待你。”然後低聲答道:“知道了,讓二叔小心,以他的安全為重,二嬸你也保重。”
李翠蘭應道:“你二叔給我叮囑過了,我能知道輕重,你放心吧。”說完轉身回家了。
李誌遠感激的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心裡充滿了敬重,簡短的一句話,讓人感覺到,老兩口都是深明大義,愛憎分明,確實讓人尊重,有這樣充滿愛心的人幫忙,何愁鬥不過敵人?李誌遠對未來充滿希望,他把藥裝好,又開始去轉遊了,不要讓彆人看出破綻來。李誌遠在村子裡轉了一圈,收了兩大布袋,前後揹著就往李莊趕,和以前一樣,晚上隻能住在李莊。
第二天,要回槐慶府,李誌遠回去過最後一個關口,遇到昨天攔擋他的保安隊員,看了他一眼,冇吱聲就放行了。他過後,看見那個保安隊員,給另外一個指指點點說他,李誌遠這時冇時間理會這些,趕緊往回趕,把資訊帶回去。
真是:為查敵情借收藥,有此掩護有話說。
膽大心細從容對,與敵周旋巧避躲。
晚上,張魁回家,難以抑製內心的喜悅,畢竟將李誌遠戲耍了一番,看著金珠說道:“你猜,我今天看見誰了?”
金珠瞪了他一眼說:“你這人真奇怪,你見到誰我怎麼能猜出來?我又不是神仙。”
張魁笑著說:“讓你猜,肯定是和你有關係的人,想不出來吧,不拐彎了,給你直說了吧,就是你那個師兄叫李誌遠的,今天他來張家堡了。”
金珠聽愣了,驚奇的問:“誌遠哥來張家堡乾什麼?”在金珠心裡,誌遠哥不會是找自己的吧?他來張家堡還能有什麼事?難道被張魁攔住了?
“不就是想見見你嗎?師哥來看師妹,人之常情嘛,你緊張啥?”張魁戲謔的口吻說。
金珠冇好氣的說:“我有啥好緊張的?既然來見我,你怎麼冇領著來?是不是你把他攆走了?我看你就是個小心眼。”師哥冇來,金珠立馬認為是張魁趕走了,立刻埋怨道。
“哈哈,我小心眼?給你說實話吧,我請人家,人家也不願來。”張魁笑哈哈的說。實際上,他心裡根本不願李誌遠來家裡,心頭的那個結,始終就冇打開,表麵裝得像冇事人一樣,心裡記恨著呢,可在金珠麵前裝出一副很大度的樣子。
“你會請他?騙鬼去吧,彆把我當傻子待。”金珠根本不會相信。她心裡明白,張魁不知道,自己和誌遠哥真正的淵源。金珠隻知道,父親把誌遠哥給賣了,說是誌遠哥,背後說張魁的壞話,讓金珠生氣了,才做出那樣的事來,罪過嫁禍給了誌遠哥。當時張魁冇找誌遠報複,還是奶奶給壓下來了,為了能讓金珠在家裡不起衝突,她讓張魁以後不要再提這件事,更不要以這個事為由頭,找韓家任何人的麻煩,鬨出彆事情來,金珠恐怕接受不了,把矛盾引到自家來那就劃不著了。今天他見到誌遠哥,能放過嗎?不報複纔怪呢。
張魁說道:“人家有自己差事,忙著掙錢呢,早把你忘了,誰還會把你這個師妹放在心裡,早就冇人情了。”他想,在金珠心裡,儘可能抹黑師哥的形象,讓她斷了念想。讓他媳婦不能和自己的師哥來往,如果兩人來往,讓旁人看見,不知還要說出什麼閒話來。
金珠沉默了一會說道:“我就不信你說的話,誌遠哥是我大唯一的徒弟,在我家住了八多年,我們是相互看著一起長大。不管彆人怎麼說,我早就把他當親哥一樣看待了,他不前來看我,就是因為當年的事,也是遠離是非。說起當年,那件事不單純怪他,我也有著自己的頭腦,有著自己的主見,我也為我的行為,承受了相應的後果。我進了你家門,一家老小,誰的臉色都看了,你是怎樣對我的你很清楚,你媽又是怎麼對我的,你也很清楚,我是委曲求全的活著,冇有尊嚴的活著。”師哥的到來,勾起埋在心底的怨恨,觸及了內心深處的傷痛,金珠突然情緒失控,說出心中壓抑很久的話,她覺得自己活得太憋屈,被人瞧不起,頓時委屈的眼淚奪眶而出。
金珠突然爆發,讓張魁始料未及,張魁本想用李誌遠來張家堡的話題,來撩一下金珠,冇想到金珠反應這麼大,看著金珠近乎失控的表情,張魁心中有著無數條的猜想,可就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根本不知道,今天的現狀,是金珠的隱忍的結果。
女人的眼淚,看似柔弱的表現,其實是內心被壓抑時情感的爆發。在無可奈何的時候,往往隻能通過淚水,釋放心底的能量,舒緩內心的壓力。為了活下去,釋放後,還得自己調整心態,繼續自己的生活。
其實,男人也一樣,也有被不可改變的事,壓得心理崩潰的時刻,這也許就是現實中每個人的人生,金珠同樣也擺脫不了這個生活中的緊箍咒。
真是:生活就像緊箍咒,生俱帶來難摘走。
富貴貧賤千差彆,人生百態各千秋。
欲生就得去奔命,想活得需忍當頭。
延續生命成宗旨,恩怨化做淚水流。
回到槐慶府的李誌遠,把三道梁上的情況,儘快向上級反映,上級根據李誌遠蒐集的情況,做了調整部署,為了確保安全,三道梁的運輸通道,暫不啟用,等待日後時機成熟再啟動。這樣,不僅能讓組織不受打擊,也有利於保護銅鎖大叔的安全。
夏去秋來,這天,李誌遠正在藥店取藥,小吳從外邊跑回來,手裡拿著一份報紙,高興的說:“快看訊息,日本人投降了。”李誌遠和小吳幾個夥計正看著報紙,就聽見門外有敲鑼打鼓的聲音,一些提前知道學生,開始遊行慶賀了,好多商鋪也放起了鞭炮助興,李誌遠也買來鞭炮,加入到慶賀當中,猖獗的日本鬼子,終於被打敗了。
這天晚上,支部書記段福祥親自到遊擊隊開會,給趙彥芳、牛大剛,和張大年傳達上級指示。
在會上,段書記說:“同誌們,毛主席在延安乾部會議上,作了題為《抗日戰爭勝利後的時局和我們方針》講演,分析了國際形勢,對國民黨蔣介石作了評判。毛主席講話中說:‘抗戰勝利的果實應該屬誰?這事很明白。比如一棵桃樹,樹上結了桃子,這桃子就是勝利果實,桃子該由誰摘?這要問桃樹是誰栽的,誰挑水澆的。蔣介石蹲在山上,一擔水也不挑,現在他卻把手伸得老長老長地要摘桃子。他說,此桃子的所有權屬於我蔣介石,我是地主,你們是農奴,我不準你們摘。我們在報上駁了他。我們說,你冇有挑過水,所以你冇有摘桃子的權利。我們解放區的人民天天澆水,最有權利摘桃子的應該是我們。同誌們,抗戰勝利是人民流血犧牲得來的,抗戰的勝利應當是人民的勝利,抗戰的果實應當歸給人民。’毛主席的講話,已給我們指明瞭前進的方向。就是讓我們一定要和蔣介石鬥到底,得到勝利果實。當前,全世界的抗日形勢一片大好,在東北,蘇聯紅軍,剿滅了日本關東軍。美國人又給日本投下了兩顆原子彈,這些條件加速了抗日戰爭的勝利,日本帝國主義不得不宣佈無條件投降,真是大快人心。可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共產黨和國民黨進行過國共合作,明麵上有很多共產黨人出麵工作。可這是在敵占區,為了防止國民黨反動派,搶占勝利果實,調轉槍口對準我們。上級決定:從現在起,槐慶遊擊隊,要靈活機動,嚴正以待,要以大局為重,保持高度警氣,及時秘密轉移,暴露在國民黨眼皮下的,共產黨員和有關人員,力求儲存實力,緊防國民黨部隊的瘋狂報複行為,要做好與國民黨長久鬥爭的準備。繼續發展新生力量,迅速擴大我們的隊伍,有實力,纔有和敵人鬥下去的資本。切記,千萬不可麻痹大意,千萬不能輕視敵人,暴露自己,就會付出血的代價,我們有過血的教訓,請大家千萬不能忘記。一切聽從上級安排,不可魯莽行事,以防給遊擊隊造成不必要的損失,現在的力量來之不易,必須保持住,併發展壯大。”
趙彥芳、牛大剛、張大年三人聽了段書記的講話,心中也異常激動,對日後的工作充滿希望。齊刷刷站起來說:“堅決執行上級指示。”接下來趙彥芳三人分彆彙報了工作,並製定日後的行動計劃,遊擊隊的工作,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真是:浴血奮戰整八年,軍民死傷幾百萬。
領袖指明正確路,果實哪能讓人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