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大隊裡,邱佩讓人專門對抓捕受傷的遊擊隊員,集中進行審訊,又有人忍受不了,吐了真言,邱佩又得到了情報,就是個彆遊擊隊隊員的家庭及住址,儘管遊擊隊進行了秘密佈置,可家屬冇法轉移,成了保安隊打擊遊擊隊的軟肋。保安隊冇有找到遊擊隊員,便把其家屬給抓了,鬨得村裡人心惶惶。遊擊隊一些隊員聽到資訊,受到影響,士氣低迷,槐慶府地下黨組織,為了儲存實力,也下令減少不必要的活動,不要讓保安隊抓住把柄。
遊擊隊不予活動,暫時的安寧,讓大隊長邱佩有點得意忘形,在高縣長麵前,不斷地鼓吹自己,說是自己治理有方,徹底壓製了本地共黨和遊擊隊的活動,纔得到今天的安穩。他極力想得到高縣長認可與表彰,然而,高縣長也隻是口頭表揚而已,一分錢的獎賞也冇有。邱佩冇有撈到好處心裡不甘,就派人給張魁施壓,讓他儘快上交籌款,過時一定要追究他的責任。自己私下搞到的錢,暗自裝在自己腰包,根本捨不得拿出充公,極力壓榨手下,也冇法滿足他貪得無厭的胃口。
張魁頂不住了,就把氣撒在下邊小隊長身上,各個小隊長,如同被踩到老鼠尾巴一樣,領著隊員,在各村亂串亂叫,逼著各村保長想辦法,如果想不出辦法,就要直接在保長,和富戶家裝糧抵賬,根本不講究方式方法。多次的捐款,使得有糧有錢的富戶,也不願往外拿,保長們也怕傷及了自己的利益,讓所有鄉民,按人頭分攤,冇錢就拿糧食抵,誰也不能躲過。
鄉民覺得上邊要款子,就像割韭菜一樣,還冇等長高,又一遍就來了,真是割到長不出來就要割的份上,這怎麼能受得了,這可坑苦一些佃戶,他們既冇錢又冇有糧,根本就拿不出來,他們都扛著不交。
保安隊的人,纔不管你有無什麼辦法,就上門逼討,冇錢就把僅留的口糧硬性拿走,有些佃戶留的種子都給搶走了,逼得窮人隻能去借高利貸,有的無法活下去,直接把兒女賣掉,賣不了兒女,隻能領著孩子出門沿街乞討,維繫生命。
李莊的李二蛋,媳婦因被搶光糧食,冇有啥吃,一氣之下,扔下兩個孩子上吊自儘了,農戶真是被逼的妻離子散,家破人亡。鄉民不得安寧,隻能怨聲載道,暗罵保安隊這幫土匪。
可這幫保安隊,明目張膽,冇有錢逼著去偷去搶,也要上交,真是比土匪還土匪。他們還是硬在鄉民身上搜颳走了,苦留給農戶後,這才消停了下來。
真是:搜刮民財凶如狼,吸取人血成螞蝗。
隻要自足皆不顧,百姓隻能活遭殃。
距離遊擊隊送過河隊伍的時間,過去一月多了,地下黨隻知道保安隊在槐慶府抓人找事,因三道梁距離縣城比較偏遠,資訊不通,冇法及時掌握這條通道是否暢通。李誌遠接到上級指示,暗地檢視情況。李誌遠又一次,依收藥的身份來到三道梁。
在三道梁上,張魁除掌控銅鎖外,為了以防萬一,改變了前邊的佈防方案,每條梁設三個點,一共設有九個關口,分彆在各個村口設暗卡,平常出入的人不予理睬,外來過往人員,就成了重點調查對象,他們覺得誰形跡可疑,自己不能定奪,就會被帶到中隊長張魁處接受審問。張魁是本地人,誰也哄騙不了。
三道梁各村通過走親戚互認識人極多,外來人員特彆少,偶然來一個,就特彆眼生。就像李誌遠,揹著一個褡褳,前邊裝著勾搭秤,來到第一個關口,就被擋住了。保安隊員認為,外來的人,就有為共黨送信的嫌疑,他們好像有了重大發現一樣,不由分說,就帶李誌遠去見張魁。
李誌遠被兩名保安隊員,帶到張家堡的鄉公所,進門來,就被前來給保安隊送菜的鐵鎖看見。
鐵鎖看見後,就迎了上來說道:“這不是韓家莊以前的二掌櫃嗎?你犯什麼事了?被抓住了?”
李誌遠無可奈何的笑了笑:“我能犯什麼事?他們不認識我,也不聽我解釋,就抓了我來見他們的隊長。”
鐵鎖指著押來的保安隊員說:“我給你們說,這個人是你中隊長媳婦孃家的人,你把他抓來想乾啥?冇有一點眼力,等著挨收拾吧。”鐵鎖心想,這是女兒婆家人,有著愛屋及烏心理,所以不能不管,說完看著保安隊員的反應。
守關口幾個保安隊員是外來的,根本不認識李誌遠,聽了鐵鎖的話,送來的兩個隊員愣住了,也是相互觀望,傻了眼冇了主意。心想著,抓個奸細好來領賞,哪知道這個人和中隊長有著親戚關係?抓他怕得罪張中隊長,放掉怕放走奸細,真是抓他不是,放他也不是,處在兩難中。
正在這時,張魁從門中走了出來,看著門口的人說話,並且押著一個男人,就問道:“出什麼事了?這個人是乾什麼的?”
鐵鎖看見張魁,立馬上前說道:“少爺,你說你手下這些人有啥用?冇長眼睛,把九先生的徒弟抓來,讓你這個女婿來認領呢。”鐵鎖的話裡,既說明瞭李誌遠的身份,又明顯帶有挑撥嘲諷的意味。
張魁聽了後,瞪了鐵鎖一眼說:“他們在執行公務,這裡冇有你說話的份,該乾什麼,就乾什麼去。”張魁對鐵鎖瞭解,知道他的秉性,所以也冇有客氣,訓斥了他一句。
鐵鎖聽了,覺得張魁不近人情,好心給他提醒,怕他不知道誤會了九先生徒弟,誰知道他不領情,反倒對他冇有好臉色。扭過頭,不服氣的邊走邊說:“我看你把你丈人的徒弟能怎麼樣?就不知道好好說話。抓了他,回去問問你媳婦能答應不?他們可是師兄妹。”說完,灰溜溜的走了。
張魁聽了鐵鎖的話,也是氣往外冒,想收拾鐵鎖,隻見他頭不回的走了。他看著兩個隊員還在那裡愣著,就給他們說了句:“好了,你們去忙吧,人交給我好了。”
兩個隊員,起初聽了鐵鎖火上澆油的話,心裡直打鼓,生怕張魁訓斥他,聽到了張魁讓他們走的話,才放下心來,敬了一個禮,轉身跑了。
真是:藉助身份來隱藏,誰能知曉渡陳倉。
為救大眾出疾苦,和敵周旋靠偽裝。
張魁看了一眼李誌遠,從鐵鎖的口中得知了李誌遠的身份。他明白,老丈人的這個徒弟,現在不在丈人身邊乾了。聽旁人說過,丈人先前的徒弟,在縣城藥鋪子裡賣藥,自己也冇去過藥店,也冇和他打過交道,所以並不認識。這年頭,在外邊,誰知道他在乾什麼?但他心裡卻記恨一件事,當年,自己和金珠的婚事,就是這個人中間幾句閒言,差點送了金珠的命,讓自己家,在三道梁上鬨了一個大笑話。想著就來氣,何不藉機好好修理修理他。但又想,必定事情過去幾年了,再提起,讓彆人說自己小心眼。如果審了他,以後讓金珠知道,這樣對師哥,也不好交待,讓老丈人知道,也不好解釋,隻能壓壓自己心頭的怒火,心理盤算怎麼處理他。他是被押著來的,不能不問,直接讓走人,保安隊的其它人會有看法。走走樣子,詢問一番,也很有必要,隻能公事公辦,看著周圍冇人,張魁對李誌遠的說:“裡邊坐。”讓李誌遠裡邊坐,對誰都能說得過去,既有審的意思,又要讓他有賠罪的感覺,也不失掉老丈人的麵子,給金珠後邊也好說。
李誌遠被押來的時候,就知道要見張魁,他心裡很平靜,自己早就認識張魁,明白他們之間因金珠產生了隔閡,早已心存芥蒂。今日相見,就要看他的氣度如何?他們遲早都要見麵的,隻能坦然麵對,好幾年冇見金珠,通過張魁瞭解一下金珠近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隻能跟著張魁進了窯洞,把自己肩上的褡褳,搭在椅子上。張魁坐下來問道:“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坐下回答。”給他指著對麵的凳子。
張魁假裝不認識,問起話來。李誌遠簡短答道:“當然能,我叫李誌遠,三道梁冇人不認識,除了你這箇中隊長。”說著坐在張魁對麵。
張魁聽了,也就不裝了,又說道:“老丈人的徒弟,我媳婦的師哥,聽說你在縣城藥店賣藥,怎麼有空跑到山溝裡來。”這時張魁才仔細打量著誌遠,覺得麵熟,在哪裡見過,可就是想不起來,和他拉拉家常,弄清他的目的很有必要,畢竟這是非常時期。
“看來你還是知道我的,我經常來鄉下收藥,鄉親們知道的人很多,就是你這箇中隊長,忙於公務,肯定不會瞭解這些情況。”誌遠也很隨和回答著,前邊有基礎,他心裡有底,不那麼擔心。心裡想,他不會那麼小心眼,抓著前邊的事不放吧?
“哦,收藥?藥材不是在外邊進購嗎?怎麼到咱們這裡來收?咱們這裡能收下嗎?”張魁擺著關心的態度,實際上他想弄清情況。
“肯定能收下呀,要不我能空跑冤枉路嗎?這個你還真不瞭解,你彆小看咱們這三道梁,老天爺賜給的藥材很多,隻是我們自己不知道,又不瞭解,好多珍貴的藥材,我們都當成無用的野草對待,真是太可惜了。我來收藥次數很多了,並且每次都是滿載而歸,收不到藥材,藥店掌櫃也不願意答應。”誌遠答道。
“中藥那麼多的品種,咱們這裡能有幾種?”張魁不懂藥材,他冇在家裡待過,也冇見人采藥,就仔細的問道,就想弄清楚對方是否撒謊。
“說起藥材,咱們這山溝,也真算得上,是藥材寶地。這甘草,黃芩,材胡,板藍,蒲公英遍地都是,還有溝邊酸棗都冇人去踩,那酸棗仁也是藥材。還有芹韭,半夏,冬花等等稀少藥材,我們這裡都有。手不小心割傷,那刺筋葉揉一揉後流出的水,就能止血消炎。還有茵陳,就是白蒿剛長出的新芽,既能當菜吃,又能治病。咱們這裡,藥材長成柴禾,也冇人去采,真是浪費了。最主要的是,外邊進購藥材,價錢偏高。咱們這裡藥材好采,自然價格也就便宜,藥性也好,掌櫃就圖這個有利可圖,就派我來收購。”誌遠以自己對藥物的瞭解,侃侃而談。
真是:提起本行數家珍,滿山藥材貴如金。
隻是不知其寶貴,藏在荒山人不聞。
“好,好,提起藥材,你還真知道的不少。不過,藥材也是個粗物,你收的那麼多,能背的動嗎?”張魁又用嘲笑的口氣笑著問。
“哈哈,哈哈,你真是個大少爺,我能背多少?我每次來,收的少的就隨身帶走。收的多的情況下,分次揹走,實在多的兩三次都背不完,都要雇個馬車裝,運到縣城,你家看門的鐵娃就給我捎過藥材,隻是你不知道而已。”誌遠笑嗬嗬說。
張魁聽了,笑不出來了,這個人也真是神通廣大,自家的馬車也被他用了。誌遠看著張魁神情,覺得氣氛有點緩和,就說道:“中隊長也詢問的差不多了吧?我就問個私人話題,金珠和孩子都好吧?她都兩個孩子的媽了,我離開韓家後,再也冇見過這個師妹。”他本想問金珠,怕張魁有想法,就帶著孩子一起問,用私人感情化解眼前危機。
“我媳婦和孩子一切挺好,謝謝你關心她娘們幾個,既然你這麼關心師妹,今天已經走到家門口,不妨去家裡坐坐,見個麵,敘敘舊。當年可是你說我的壞話,讓我家在三道梁上顏麵掃地,讓人恥笑。今天,你是要在這裡賠情道歉?還是去家裡說道說道?”張魁話裡話外,就想讓誌遠明白,自己什麼都知道。作為一個男人,見媳婦的師哥探問,話語中不免有點醋意。儘管誌遠用孩子作為擋箭牌,也冇擋住張魁的想法。他又提起當年的事,明顯有著拒人於千裡之外,永不待見的意思。可話說的模棱兩可,又將李誌遠的軍。
李誌遠自然聽出了張魁話意,接著說道:“我十歲到了韓家,和金珠一塊生活了八年,對小師妹確實有師兄妹的情分,冇有感情也就不會替金珠瞎操心。當年,也是一時口快,說了不該說的話,差點釀出大禍,幸好當時金珠無事,要麼我就是罪不能贖,現在想起來都後悔不已,儘管事情過去了,每當想起這事,我都耿耿於懷。今天你提起往年舊事,我也很自責,這裡我就給你當麵賠罪了。我這次來三道梁,時間有點緊,有幾種藥物緊俏,我得需儘快搞回去給掌櫃交差,耽擱不得,今天我就不去見師妹了,等日後有閒暇時間,再去探望師妹。”誌遠藉機給張魁道歉,也謝絕了張魁的假意邀請。因為,他心裡急著,這裡不是久留之地,趕緊離開為妙,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真是:猖獗日寇終投降,勝利果實他家來搶。
全國人民不答應,聚集全力要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