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雪路上行走,趕車的鐵娃,聽見馮葉的哭泣聲,既冇勸阻,也冇安慰。他隻覺得自己人微言輕,說什麼都冇有用,不如不說為好,隻是一味的趕著馬車向前行路。他心裡還真有點怨氣,就是這個車上女人,讓自己在這冰天雪地,冷風嗖嗖的山路上送她回家,要不然,自己在熱炕上坐著,哪裡能受這般冷凍。然而,自己畢竟是看門的奴仆,得需聽從主人的安排,根本冇有自己挑選的餘地,再冷再凍也得前行。
車在山嶺上行走著,鐵娃突然發現前邊路上有個人影,心裡想誰這麼冷的天,在去往槐慶府的路上?一個人很不安全,路上有個伴,也能拉拉家常,消除寂寞無聊的時光,鐵娃在空中響了鞭子,讓馬走的快一點,好趕上前邊行走的人,也是給前邊的人遠遠的打著招呼。
前邊的李誌遠,聽到鞭子聲音,就站在路邊等候。實際上,他早已發現了馬車,想著今天運氣不錯,在這雪原野嶺,遇上了馬車,他就能結伴而行,路上不僅有個說話的,最關鍵是,讓自己搭上順風車,自己就少走雪路,畢竟這雪路比土路難走多了,何況還揹著藥材。
鐵娃走近纔看清,前後揹著兩個布包人,這不是韓家莊九先生的徒弟少奶奶的師兄嘛,鐵娃招呼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二掌櫃,你怎麼來三道梁?”鐵娃知道李誌遠不再跟著九先生,但記著他的外號。
李誌遠早就猜到,馬車應該是張家堡的人,就是不知道是誰。張家堡能坐馬車出行的人,也冇幾個人,莫非是金珠?有意的放慢了腳步,就是邊走邊等。等鐵娃走近問話,才搭話道:“這不是鐵娃大哥嘛,這大冷的天也去槐慶府?是誰有急事?”
“送一個人。”鐵娃手往車指了指說,他不好明說,隻能含糊其辭。此時的馮葉,停了哭聲,拉緊衣服,頭也不抬的坐在車裡。
“是送二姨娘嗎?”以前李誌遠跟著師傅去過張家堡,把玉芝稱二姨娘,他現在想弄清楚是誰?好給打個招呼。他和金珠已經三年多冇見過麵了,心裡惦記著她,冇有機會見麵,如果是她,今天機會難得,不打聲招呼也是失禮。
“不是,是……是個姑娘,你肯定不認識她。”鐵娃本想說是張傑的相好的,但又覺得不妥,說到一半轉了話語,使得他口吃起來。
李誌遠聽了,心裡有點失落,見鐵娃不明說,也不好再問。
鐵娃說道:“你是九先生的徒弟,就是我們家的少奶奶的師哥,算起來也算是親戚了,來,把東西放在車裡,人坐在車轅上,這雪地難走,坐上車你就能輕鬆點。”鐵娃停下馬車,熱情的招呼李誌遠把東西放在車裡。李誌遠也冇客氣,東西放在車上。
李誌遠趁鐵娃掀起吊簾,瞄了一眼車上的馮葉,馮葉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李誌遠心裡想,還真不認識,冇好意思打招呼,抬腿一蹦,就坐在車轅上,畢竟坐在馬車上,比行走舒服多了。雖說是年輕人,來回走了一百多裡地,也是累壞了,有這好事,怎能錯過?馬車又開始走了,他們開始聊開了。
鐵娃心裡有點疑惑,我們這是有事,迫不得已走雪路,這二掌櫃你有啥急事?他問李誌遠道:“二掌櫃,你有什麼急事,也在這冰天雪地裡行走?還揹著這麼大的包。”
李誌遠回答說:“彆提了,藥店裡藥材緊俏了,著急要用,去省城進貨又遠又貴,掌櫃急壞了。我記得以前銅鎖叔,挖有藥材,掌櫃的就差我來取藥材,冇有辦法,隻好趕趟雪路。”李誌遠對鐵娃撒了謊,他以取藥為藉口,實際上,護送兩個乾部,去延安學習,這事有關黨內秘密,又是在國民黨的防務區,為了護送人員的安全,隻能以取藥為掩護,儘管鐵娃單純,自己也不能失口。
真是:地下工作秘密嚴,掉以輕心釀禍端。
星星之火可燎原,隻因原具燃爆點。
“哦,原來如此,這藥當然重要了,人命關天,怪不得你趕雪路。”鐵娃信以為真。接下來,兩人便天南海北的說開了閒話。有人說話,路也走的快了許多,寂寞的山路,也不那麼寂寞了。
到了槐慶府,走到大街上,還冇到馮葉家,馮葉便要下車自行回家。鐵娃提著玉芝給馮葉的特產,馮葉也都要謝絕不收,這可難住了鐵娃。
李誌遠給打圓場道:“既然二姨娘給你送來了,你不收,鐵娃大哥回家不好交差,你就收下吧,要不我幫你送回家。”
馮葉連忙搖手回絕,他不想讓彆人知道他的家,更不想回家去,讓父母看出端倪,提著東西,搖搖晃晃的回家去了。
真是苦果獨吞蒙雙親,哪知父母欲斷魂?
父母心闊如大海,能容兒女萬般渾。
李誌遠向鐵娃告彆,鐵娃趕著車,掉頭回家,這天黑前必須趕回去,馬車轉眼就消失在路上,順回家的路飛奔而回
誌遠看著遠去的馬車,心裡很感慨,趕車也真辛苦,把人送到,冇顧上喝一口水扭頭就回家。莊稼人對主人就是心誠,不計較個人得失,和這些人在一起,不論乾啥,心裡實在。
來回兩天的雪路,累的他夠嗆,為了擺脫彆人嫌疑,他昨晚在李家莊住了一晚,回來又遇到鐵娃,也算是省力了。李誌遠轉身回到藥店,準備去給他的領導任瑞華,報告情況。剛走到門口,就被另一個夥計王武攔住,領他到宿舍說道:“店長有事,不讓任何人打擾,你在外邊回來,不知情況,快先去吃口飯吧。”李誌遠覺得,肚子真餓了,便去吃飯。
此時正是共產黨槐慶府黨支部書記嚴崑崙,給任瑞華單獨安排工作,地下工作也在秘密進行,任瑞華不讓外人打擾,安排王武在外看守。
槐慶府的地下黨組織,發展的非常快,此時已發展黨員八十餘名,積極分子二百多名,分佈在各個行業。為了確保地下秘密交通站的安全與暢通,黨支部書記嚴崑崙要求,《新華藥店》的交通站不與外界任何人聯絡,秘密集會的地點,也避開藥店放在學校。也有一個原因,就是在學校裡麵發展了多名黨員和積極分子,為了方便他們聯絡和工作。積極分子其中就有張鑫,他們定期晚上秘密集會,做宣傳工作,為的就是發展壯大黨員和積極分子隊伍。
當李誌遠吃飯回來,王武就在門口等他,讓他去見店長。誌遠進了門,店長看見後,熱情的說:“小李,辛苦了,跑這一趟順利嗎?”
李誌遠也緊張的說:“店長,不辛苦,這是我應該做的,這一趟特彆順利,回來還坐了趟順風車。”李誌遠對自己的行為毫不保留的給上級彙報。
“怎麼回事,安全嗎?絕對不能引起彆人的懷疑。”任瑞華擔心的問道。
“用收藥材作掩護,絕對安全,再說,趕車的是張家堡看門的,人很實在,先前又認識,放心吧。”李誌遠解釋道。
任瑞華接著說:“好,以後要小心,隨著新形勢的發展,許多進步青年都要求奔赴延安,到抗日前線去。還有好多乾部,要從延安接送到敵後方去做工作。我們的工作,意義重大,也非常艱钜,上級要求我們,要做好這個工作,保證這個通道的安全,暢通,絕不能出半點差錯,所以保密工作那是十分的重要,一旦被國民黨反動派嗅覺到,那這條線就不僅僅是不能使用那麼簡單了。”
“店長,你放心,我絕對認真細心不出錯,為了不引起其他人嫌疑,避免頻繁接觸,我和渡口的銅鎖大叔聯絡,都是秘密進行,冇有重要事情,就不去找他,我一定好好乾,絕不辜負店長的信任和期望。”李誌遠回答道。
“你回答錯誤,你不是辜負我,而是不能辜負黨的信任。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經過對你工作的考察,覺得你工作出色,也很上進,你的入黨申請已經通過,你即將成為一名黨員了,你的入黨介紹人就是我,宣誓後就成為正式黨員,入黨宣誓的時間,定在明天晚上,在學校和其它幾名新成員一起進行,你先做好準備。”任瑞華糾正了李誌遠的說法,興高采烈地的告訴李誌遠,讓他有個思想準備。
李誌遠聽到後,差點蹦了起來。高興的回答:“我一定不辜負黨的信任,一定努力工作,謝謝店長做我的入黨介紹人。”說完,並向任瑞華深深的鞠躬。
“不用謝,今天跑了遠路,快去休息吧。”店長任瑞華說。
李誌遠轉身一溜煙的跑了,回到宿舍,激動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在學校的張鑫,他和李誌遠一樣高興,他是另一組共產黨員,姬宗周組長髮展的對象。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宣傳黨的精神,發展壯大黨的隊伍,為陝北輸送進步青年做準備工作,他們也是利用晚上學校的教室,給進步青年做宣傳工作。
到了第二天晚上,張鑫和李誌遠等五個同誌,一同在學校教室宣誓,他們成為了一名共產黨員,幾個不認識的人,此時卻像熟悉的人一樣,握手祝賀。張鑫不認識李誌遠,李誌遠卻對張鑫瞭解,雖然冇見過麵,可以稱得上是熟悉的陌生人。宣誓後,姬組長嚴肅的告訴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切記,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能盲目的行動,一切聽從黨的指揮。現在,國民黨正處在瘋狂的時期,每人都要確保自己安全,這樣,纔能有效的保證組織的安全與發展,回去好好學習黨的手冊,也要確保手冊的安全,不能讓外人發現。”說完,每人發了一個小本子,即黨的手冊,幾個人點頭稱是。張鑫同樣牢記著黨組織的紀律,連同自己的熱戀女友夏夢瑤,都不知道他已經入了黨。
真是:受到教育覺悟高,救國救民路程遙。
雖然眼前有凶險,信念堅定誌不搖。
張鑫回去後,就協同孫德工作。孫德是比張鑫早半年就加入了共產黨,任副組長一職。孫德要求張鑫,組織積極分子,定期給講課,做宣傳工作。冇過多久,就有人告密,把聚會的訊息,傳給當時的校長高鬆年,高鬆年認為,這是共產黨搞得秘密行為。他覺得事態嚴重,就秘密上告高縣長。高縣長企圖破壞地下黨組織,目的是將其一網打儘,暗地通知保安隊長,讓保安隊安排找機會抓人,給地下黨以沉重打擊。
就在這個月高風急的晚上,保安隊出動了,張魁領著人圍了學校,將每個教師職工的宿舍搜了個遍。幸好那天晚上得到內部訊息,說保安隊要行動,臨時決定,不要聚會,以防不測。張鑫得到訊息,就讓人在各個路口蹲守,通知那些不知道的人,不能前往集合點,給使得保安大隊行動撲了個空。
張魁來到張鑫宿舍,他和張鑫碰麵了,張鑫質問張魁道:“你們半夜三更,憑什麼搜查教職工宿舍?是不是你們冇事乾閒的慌。”
張魁指著張鑫訓斥道:“接到舉報,學校有人舉行秘密集會,懷疑是地下共產黨的行為,你給我聽好了,乖乖的教你的書,彆胡亂參加各種活動,彆給我惹麻煩,如果發現你有通共嫌疑,我也不會徇私枉法的,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在這行動前,高縣長在保安大隊長邱佩麵前有所暗示,學校裡有張魁的弟弟張鑫,可以利用。保安大隊長邱佩,也想利用張魁來牽製張鑫,企圖在張鑫身上打開缺口。
張魁在行動前,知道要在學校抓人,想到的第一個人也是張鑫。冇有時間聯絡,直接來了,今天冇有抓個現行,心裡慶幸,張魁當麵直言,就想給張鑫當頭一棒,不然他真的做出出格的事來,要是被保安隊給逮住,恐怕自己也救不了,那就麻煩大了。
“你還能救彆人?你救救你自己吧。我看你是官迷心竅,病入膏肓,你不看看現在的局勢,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執迷不悟,迷途不返。”張鑫冇有聽張魁的話,反而反駁他。
“你長大了,敢頂嘴了,我病入膏肓?我看你是找打。”張魁依以前小時候兄弟的口氣一樣,給張鑫說著,並揮動拳頭,做出要打的舉動。以前小時候,那是張魁說什麼就是什麼,一旦舉起拳頭,張鑫不敢不反駁,隻有跟著屁股後邊聽指揮,從來不敢吭聲。
“現在都成大人了,還玩什麼孩子時候的過家家,收起你那一套。這是學校,不是你家裡,我現在是一名教師,還是小孩嗎?”張鑫看了一眼張魁,輕蔑的說,他反感的就是,張魁把他當小孩。他們已各有自己的主意,不再看著哥哥的臉色行事。
“哦,長大了,成教師了,我告訴你,如果發現你有不規則行為,我絕不會袒護你的,對你也要做出應有的懲罰,我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說著,就大踏步的走出去。
保安隊的離開後,學校恢複了一片寂靜,而此時張鑫心裡卻靜不下來。他在想,學校出現破例檢查,有著針對性,明顯有人高密。到底是誰告的密?他心裡有著很大的迷霧,他也搞不清楚。本來組織晚上安排是要進行聚會的,就是接到緊急通知,才臨時取消。要是不取消,那後果真是不敢想,這事想得他心跳口顫,一夜都冇閤眼。
真是:地下工作重任擔,緣由就怕內藏奸。
泄露機密混不知,受到打擊難避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