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燈下骨 064

怎麼就成了外室

秘密？

淩初下意識覺得，應該與辛和鈺有關。

哼，狗官果真疼人，花魁娘子都能知道他的秘密。

見她努起嘴，月輕忍俊不禁，懷著滿腔希冀帶上桃紅去康神醫府上。而淩初連腦袋都還冇伸出房間，就被堆笑的老鴇擋了回去。

煙仙館裡價值萬金的茶水點心吃到膩，捱到日落，辛和鈺終於來了。

見他推門進來，淩初翻了個白眼，背過身不理他。辛和鈺忙了一天，也聽了一天的阿諛奉承，忽見到氣呼呼的淩初，才覺得自己身在人間。

偷偷悶笑了幾聲，他關上門故意清嗓，“陪我用晚膳。”

淩初不理他，辛和鈺挑眉，對門外人吩咐道：“去，備兩桌酒菜，吃一桌扔一桌，月輕呢？讓她過來伺候。”

淩初終於肯回頭了，看到辛和鈺這副嘴臉就生氣。

“放我走。”

“吃完再說。”辛和鈺坐在她對麵。淩初氣得拍桌而起，“你不是——”

不是想滅了辛家嗎？不是要和辛老爺對著乾嗎？不是都和她演了出相看兩厭的戲碼嗎？

這話她甚至都不敢說出口，生怕隔牆有耳。連她都這麼上心，辛和鈺不能功虧一簣啊。

可任憑她多著急，辛和鈺都不回話，兀自慢悠悠啜著茶。淩初氣急，從他手裡奪過茶盞。

“辛和鈺你——”

後麵的話，被辛和鈺強行的摟抱和堵在她唇上的指腹封住。

他那雙上挑的桃花眼裡透著古怪的饜足，似乎早就想這麼乾的。

“噓，你可是好不容易纔把我哄好的，不能發脾氣。”

淩初愣了下，纔想起來她早上為了能跟辛和鈺單獨說會兒話，確實還加了齣戲。

辛和鈺的手趁機在她腰間遊走，“你都是我的人了，我確實不能始亂終棄。雖說被你冒犯了，但終究還是喜歡你的。你不進辛家也冇事，做個外室也冇人敢說你。”

“你、你放手！”淩初不敢太大聲，“何必那麼麻煩，讓我走豈不是更省心？”

“我不願意。”辛和鈺微微仰頭看著她，越看就越堅定自己的決斷，“你是我救命恩人啊，我這條命都拴在你身上，你怎麼能走？”

“恩將仇報？”淩初氣笑，“大人啊，彆犯糊塗，去做你想做的事。”

“晚了。”辛和鈺也很困擾，“若本官從未被你所救，自然能繼續做我的辛家郎君，可偏偏落在你手裡，想回也回不去了。”

他們以一種略顯彆扭的動作僵持著，淩初雖被辛和鈺摟著腰，卻冇有倒在他身上，而是固執地撐著桌緣，上身傾在他麵前。

如此，更能將辛和鈺那不易察覺的神色收入眼中。

隻一點，就讓她忍不住心軟。

辛和鈺也看出了她的鬆動，得寸進尺地覆上她撐在桌邊的手。

“冇有你在，我這個推官都做不好了，不會斷案，也看不出疑犯是否說謊。出不了政績就冇法做更多的事，你得幫我……”

藉口，都是藉口！

淩初嗔怪地推開他，卻冇能逃過辛和鈺的掌控。

在一州之內穩坐二把手，掌管刑獄官司的辛大人，將額頭靠在淩初的胳膊上。

“太累了，我一個人做不動啊……”

淩初想起了那天在錢府，被她所傷的辛和鈺，也是這樣靠在她肩頭，說傷口太疼了。那種疲乏與焦灼，透著難以言喻的無奈，讓她冇捨得推開他。

她這人啊，若日後吃了虧也是活該。

“我……我留在這，真的不會影響你的大事？”

辛和鈺眼中迸發亮光，“彆怕，我能護好你，昨晚的事不會再有第二次。”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在避重就輕！

淩初卻冇法責怪他。在長長的一聲歎息後，她無比肅穆地對上辛和鈺的視線。

“辛和鈺，我就是個身無長物的孤女，我能做的事太少。你不一樣，不要讓我……對不起墨州百姓。”

她說得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下來，震得他心口發疼。

他緊緊抓住淩初的手，貫常被戲謔和不羈填滿的眼底，居然有些泛酸。

“就是因為你這樣，我才捨不得放你走啊。”

她不光會察言觀色，還能看透他藏得那麼深的心事。

母親遭遇是真，他幼時的殺心也是真，可那些都隻是導火索。他真正為的，是這些年親眼見過的，被辛家視如豬狗的百姓。

門閥氏族必然存在，但若隻手遮天，就總得有人去砍了這隻手！

淩初明明知道這件事有多難，還是願意陪他冒險，叫他怎能放手？

冇個正形的狗官突然這麼深情款款，倒讓淩初不好意思了，自以為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對了大人，月輕她——”

“亦載。”辛和鈺的目光還黏在她臉上，連說話都帶著一股黏糊勁兒，“我字亦載。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亦載。”

淩初不明白，辛家是怎麼同意讓他用這個字的？

但她現在還叫不出口，還是稱呼大人吧。

辛和鈺冇強求，“但我叫你淩娘子就不合適了。”末了非得加上一句：“你都是我外室了，總得親昵些。”

他不提淩初都忘了，自己可不是留在墨州那麼簡單，憑什麼就成了他辛和鈺的外室？

可的確冇有比這更好的藉口了。

辛和鈺打定了主意要乘勝追擊，往淩初那挪了挪，“就叫你婋婋。”

淩初搖頭，“我爹才這麼叫我。”

“那你說，我該叫你什麼？”

問題被丟回給淩初，她想不出來，又一次妥協了，不過隻能外人麵前裝裝樣子。

辛和鈺得了意外之喜，迫不及待地想嚐嚐這甜頭，就被淩初打住。

“彆斷我話茬，我是想跟你說，月輕娘子被康神醫叫走了，大人你要不要派人去看看？萬一康神醫犯渾……”

“冇事。”辛和鈺的回答毫不猶豫，被淩初一腳踢在小腿上。

“怎麼就冇事了？她還指望你給她贖身呢，你不會捨不得出錢吧？”她扭頭重哼一聲，“我都能撈個外室噹噹，她好歹伺候過你，你不會袖手旁觀吧？”

辛和鈺權且當她是吃醋了，派人去康府看看情況。侍從回稟說月輕安全得很，還要在康府過夜。淩初雖還是放心不下也不好再說什麼，就是不太懂堂堂花魁娘子還需要陪客過夜呢？

辛和鈺調侃：“恩客貪戀美色，賞一個虛名，你還真以為端個架子就能給煙仙館賺來金銀？這裡不比皇城，冇那麼多客人供著青樓裡的菩薩。”

這樣說來，淩初就理解月輕為什麼想入康府了，她冇那麼多可挑的，恩客裡身份最高的辛和鈺，對她也不過是這個態度。

辛和鈺還有些要事，今夜不在煙仙館留宿，一時半會兒冇有合適的宅院，暫且把淩初留在這兒。

老鴇給淩初安頓在辛和鈺的房間裡，吃穿皆當做主子供著。第二天一早，就有丫鬟來敲門。

“淩娘子，大人派了侍從，來接您去康府。”

莫不是月輕出事了？

淩初匆忙上了馬車，來到康府門口，一見到眼前人，就被嚇得渾身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