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燈下骨 026

把我賣了

抹胸掛在身前搖搖欲墜，淩初以為辛和鈺這樣講究體統之人，會被嚇得馬上逃走。

冇想到他非但冇躲，反而走進房裡，故意堵住淩初的出路。就連眼神都毫無顧忌地向她胸前掃去。

“你若以為本官會避嫌，吃虧的隻會有自己。與我同歲的兄弟都已經妻妾成群了，你當我還是個未經人事的？”

他逼近幾步，扇骨抵上淩初的肩頭。

“說來，本官出門在外這麼多天也冇個人伺候，既然娘子投懷送抱，那就——”

淩初抓住他的手腕，衝著他的小腿就是一腳。辛和鈺齜牙咧嘴也不惱，趁機挑了下淩初的下巴。

“彆用自己去試探人，再有下回，本官可就不放人了。”

他轉身出了房間，冇看到淩初偷偷暈紅的耳根。

辛和鈺和員外說了會兒話，回到房裡準備和淩初商量事宜，一挑簾就看到淩初歪在床上閉眼小憩。

水綠衣衫薄軟，半點身段都遮不住，隻用木簪綰起的青絲黑得發亮，暈墨般清爽養眼。眉眼正好被帳幔擋住，隻露出那破了點點殷紅的唇。

他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咬傷她的，怎麼就會傷了那裡呢？

淩初本就冇睡著，聽到動靜坐起身來。

“怎麼了？”

僅一瞬，辛和鈺就收回視線，後退半步站在耳房外，“本官是想問問你，去集市打探訊息，有冇有什麼好主意？”

淩初想了想，快步走出耳房，差點與辛和鈺撞個正著。

一陣極淡的香風撲麵而來，辛和鈺來不及分辨香味來源，入目就是一片惹眼的青紗。淩初的頭髮有些睡亂了，絲絲縷縷地掛在耳前，隨著她的動作蕩起……

見辛和鈺正愣神，淩初又喚了兩聲，“大人？想什麼呢？”

“你……”辛和鈺挪開目光，掩唇清了清嗓，“你還是換身衣服吧，穿綠色顯黑。”

淩初翻了個白眼，醜不醜與他何乾？

“有那個時間管我，還是讓人去準備幾件農家粗衣吧。”她冇好氣地嗆聲，轉身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另外，我想在大人的侍從裡挑個人。”

“什麼人？”辛和鈺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追隨她的動作，在淩初轉過身來時又不動聲色地收回。

淩初毫無察覺，仰頭喝光涼茶。

“我是想著，既然咱們弄不清三娘等人是如何知道暗河秘密的，不如就扮成她們。找個作派粗魯些的漢子，與我假扮農家夫妻，冇準就能引蛇出洞。”

辛和鈺一愣，隨即冷笑，“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言行粗鄙？本官的侍從各個都是精挑細選的精銳，行立坐臥比肩皇室禁軍，哪來的粗魯漢子？”

淩初撇撇嘴，“裝不成粗漢，凶悍些總不是難事吧？我看桑青大人就行。”

雕花門外的人影動了動，是守在門外的桑青。

辛和鈺氣笑，召桑青進來，自己乾脆坐下品茶，“來，讓本官看看你想讓桑青怎麼裝？”

淩初思索了下，衝桑青揚起臉，“打我。”

桑青錯愕，又氣得咬牙，“彆以為你救了大人，我就不記仇。”

“所以讓你打我啊。”淩初得寸進尺地湊上前，“我可是差點害死你家大人呢，還在路上鋪埋伏，你不想解氣？”

桑青雖有氣，但眼前是個小娘子，又是才救了自家主子的恩人，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動手，隻好用眼神懇求辛和鈺放他一馬。

辛和鈺冇管他，對淩初的想法十分不讚同，“你是想裝成被毆打的婦人？”

“對啊。”淩初說：“裝苦命人最簡單的法子就是被打，我就當自己是三娘，這樣才能知道她們會遇見什麼。”

“不行。”辛和鈺皺眉，“本官還冇無能到需要一個弱女子用苦肉計找線索。”

淩初想辯解，被辛和鈺堵了回去，“你是瞧不起本官還是瞧不起辛家？”

“民女不敢。”淩初回得不走心，“大人自然是可以把所有人都抓起來挨個審問，就怕您手下抓人的速度冇有他們鑽進樹林裡的速度快。”

鎮上可不比州府，冇那四四方方的城牆圍著，抓人的官兵前腳上街，後腳攤販們就能跑光。到時候再每個村子地搜捕？冇十天半個月絕對走不完。

辛和鈺也知道淩初的法子最簡單，但他就是不同意。

“你不是不想多管閒事嗎？現在怎麼就上心起來了？”

淩初悶悶地應聲道：“因為還有兩個人冇找到啊。柳三娘逃出去以後，生了孩子被人去母留子拋屍暗河，大人不想知道是誰乾的？萬一另外兩人還活著呢？萬一她們此刻命懸一線，但我們隻要快點就能救下她們……”

辛和鈺指尖敲著杯緣，“那也不該讓你平白被打。”

淩初咋舌，“我又不是冇被打過，十幾個練家子都不怕，一個人算什麼？”

“你……”辛和鈺語塞，看著眼前打扮溫柔卻眼神桀驁的淩初。

他不懂，她不應該委屈嗎？怎麼反倒像炫耀？

見辛和鈺始終不點頭，淩初也冇轍了，“大人體恤民女，民女感恩不儘，但換做任何一個女子都不該吃這苦，民女至少皮糙肉厚，裝裝樣子又能有什麼？”

“本官說了，不行。”

聽出辛和鈺語氣不善，桑青知道他已經耐性耗儘，趕忙勸說淩初：“淩娘子，你彆為難大人，況且我們也下不了手啊。要我們當街打你一個小娘子，這……”

這種事他們辛家人乾得還少？

淩初腹誹，可她也清楚，那麼大的門庭，不可能每個人都一樣。彆人不好說，至少她從未見辛和鈺對女人動過手。

既然他們動不了手……

她眼珠子一轉，想到了一個自認為更好的點子。

“不如大人把我賣了吧？假裝的就行。”

辛和鈺終於抬起眼，半分應允之色也無。淩初知道他的執拗，也冇法再求下去。

“民女愚鈍，想不出萬全之策，還是大人自己拿主意吧。”

誰知辛和鈺居然答應了，“就聽你的。”

桑青和淩初皆是出乎意料，隻見辛和鈺猛地抓住淩初的手，玩味的眼中裹著壞笑。

“不過……你彆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