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軟肋
雲歲的話於稷翎而言,不過是貓抓的癢意罷了。
“少主,今夜過後,南境苗寨可就徹底作廢了。”
稷翎眸中的寒意深邃至眼底,笑道:“區區苗寨寨主,本王何足將他們放在眼裡?”
若真要有心報複他安平王,性子也算剛烈,就不怕成為下一個南境苗寨。
稷翎見雲歲不肯讓明禾暴露在他視線半分,唇角陰測測笑了一下。
然後,他將原本分開的兩隻箭並齊,對準了雲歲的脖頸。
苗疆公主亂箭射死,苗疆少主被他親手兩箭穿喉。
似乎也是道不錯的美景。
男人修長的指尖緩緩鬆開,緊繃的弦得到釋放,兩支箭就著雲歲的方向,朝他直衝過去。
幾乎是一瞬,雲歲反射性的眨了眨眼,明亮的杏眸中倒映著那道箭影。
在距離他隻有三尺時,雲歲的心跳像脫離了正常的頻率,急躍的跳動著。
雲歲將這歸為瀕死前的害怕。
但還不及任何人回神,雲歲垂在肩側的髮絲被一陣闖入的急風帶起,輕輕刮過他的臉龐。
稷翎回過神時,已經來不及了。
突然闖入場中的那支箭剛勁有力,以箭身直接撞裂了安平王射的那兩支箭。
稷翎見狀,勃然大怒:“放肆!給本王滾出來!!”
雲歲怔怔地看著那三支殘箭落在自己麵前,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他冇死,是被救了。
可是這個時候了,苗寨還有誰活著呢?
此時,圍在他身後的士兵簌簌拔劍,紛紛移動了原本的方位。
一道磁沉的嗓音距隔雲歲九尺外,從身後緩緩傳來:“王爺真是好大膽子。”
這聲音……
雲歲猛地回頭,心臟也在這一瞬驟然收緊。
是嘉熠哥哥的聲音。
他還活著!
三年了,即便過去無數個日日夜夜,雲歲對嘉熠的嗓音始終記憶猶新。
他甚至覺得是錯覺,但看到楚嘉熠的容貌在視線中緩緩現目時,眼眶不自覺氤氳上一層霧水。
楚嘉熠穿著玄黑的袞冕蟒袍,如瀑的青絲被一枚金凰璀璨發冠所收聚,高高束起的馬尾垂到腰側。
在院中的燭火下,太子皙白的耳骨後方有一條用紅繩纏繞髮絲的小辮子,搭在肩側。
此時,他正對上雲歲的視線,雲歲才後知後覺他的眼睛是能看見了。
楚嘉熠昳麗的容貌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後,有不少人握著手中的劍柄,都不自覺遲疑了一下。
太子怎麼來了?
那些士兵紛紛移開目光,看向身後臉色陰沉的安平王。
稷翎攥著弓的五指收的有多緊,眼中對楚嘉熠的怒意就有多大。
不過下一刻,他就將那明顯的情緒隱瞞下去,反而露出一絲譏諷的笑:“不知太子哥哥親臨苗寨,所為何事?”
稷翎說的輕鬆,聽在眾人耳中,卻成了另一番意思。
雲歲更是捕捉到稷翎口中的“太子”二字。
太子……原來他的身份,是大俞太子,並且以楚為姓。
雲歲不是冇想過楚嘉熠在中原的身份有多複雜,隻是從未想過他居然和皇宮能沾上如此大的乾係。
所以是他父皇親自下旨讓稷翎屠殺他的家……
雲歲難以接受,甚至感覺自己的心口被無形的撞碎,紮著他疼。
而另一邊,宮中無人不曉,太子楚嘉熠這三年中極少露麵,經常長居於國師的占星樓。
安平王在出宮前,分明讓眼線盯緊了楚嘉熠,未想他還是脫身出樓,來到苗寨了。
真是一群不成器的廢物。
楚嘉熠牽動韁繩,對著雲歲靠近了一些,看著他再次來口:“所為何事?”
“自然是因為,你們動了孤的人。”
楚嘉熠移開與雲歲的視線,徑直落到了安平王身上,“稷翎。”
這一瞬間,雲歲對楚嘉熠冰涼的語氣感到陌生。
但卻有絲安心。
稷翎強忍怒意,在言語上同楚嘉熠不肯互讓半分,“太子哥哥彆忘了,本王是在奉旨剿滅大俞禍患,何來動你人之說?”
楚嘉熠果然對雲歲有情。
看來稷翎冇猜錯,即便他這些年暗中監視楚嘉熠,對方明裡暗裡絲毫不提在苗寨半事,但卻在這時及時趕來。
苗疆少主就是他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