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青竹巷小院內,宋青山正翹首以盼。
見周牧野與宋穗兒歸來,他急忙上前:“你們可算回來了!這些日子遞來拜帖的人絡繹不絕,我都按你的意思,能推的便推了。”
周牧野拍拍他的肩:“辛苦。府試準備得如何?”
宋青山撓頭,坦誠道:“心裡仍有些冇底。聽聞此次主考是省中新派的陸學政,對其脾性喜好,一概不知。”
周牧野微微一笑,從行囊中取出幾本親手整理的冊子:“我已打聽過。這位陸大人出身翰林,外放過知縣,素以‘務實’聞名。其出題多偏向農桑、水利、邊務等經世致用之學。”
他翻開冊子,上麵是密密麻麻的批註與分析,“我研讀了他過往所出試題與公開文章,他重例項資料,厭空談浮文,文章風格亦求樸實。”
宋青山眼睛一亮,心中忐忑頓時消散大半。
周牧野不僅自身備考周全,竟連考官偏好都為他剖析指明,如同暗夜得燈。
府試之日,考場肅穆。周牧野展卷覽題,心境比之縣試更為沉靜從容。
經義題目皆在平日反覆研磨之列;策論所問,恰合陸學政務實之旨。他凝神提筆,援引例項,論述層層推進,字裡行間既有紮實根底,亦見明晰思辨。
放榜那日,照壁前人潮湧動。
府試放榜後,青竹巷的小院再次成為焦點。
周牧野蟬聯案首,宋青山亦列第十二名。
道賀的帖子與訪客絡繹不絕,但周牧野已與宋穗兒商議妥當,一切應酬皆由宋青山與林野禾在外周旋應對,他本人則再次低調返回河源村,閉門苦讀。
院試在八月,時間迫,而他的目標早已越過秀才功名,直指秋闈。
河源村寧靜如常,但“連中兩元”的訊息已使周牧野聲名遠播。鄰近鄉紳、乃至一些拐彎抹角的“親戚”紛紛上門道賀。
這些應酬,周牧野一概不見,全由宋穗兒在院門外得應對。
她言辭懇切,既謝絕打擾,又保全了對方麵子,眾人皆讚歎周牧野沉得住氣,其妻更是賢內助。
真正的戰場在寧守拙的小院。
蟬鳴被隔絕在外,屋內隻有書頁翻動與講解之聲。
周牧野案頭,除院試必備典籍外,更多的是寧守拙為他準備的、關乎國策時務的深奧資料與歷代名臣奏疏。
“院試於你,當無大礙。”寧守拙道:“要緊的是鄉試、會試。根基須如磐石。”
因此,周牧野每日大量時間仍用於鑽研遠超院試難度的學問。
他使用啟慧靈液愈發精慎,總在突破關鍵處時動用一滴,進境之快,令寧守拙也暗自驚歎。
時光在苦讀中飛逝,田間麥浪由金黃轉為新綠,夏日愈濃。
院試前十天,周牧野決定提前赴府城備考。
臨行前夜,夫妻二人在院中乘涼。
“這次去,別緊張。”宋穗兒搖著蒲扇說道:“你準備得比誰都充分。”
周牧野握住她的手,目光沉靜:“院試案首,我誌在必得。‘小三元’的名頭是響,可我要的不止於此。”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卻更顯堅定的說:“鄉試的‘解元’,分量更重。若能連奪小三元,再中解元,進京之時便是萬眾矚目。這份光芒與關注,便是護身符,叫那些想使手段的人,不敢輕動。”
宋穗兒明白他指的是京城的陳家,心中既驕傲又酸楚,用力點頭:“好!那你就去爭,去奪!家裡一切有我。”
第二日清晨,騾車在鄉親們無聲的祝福中駛離河源村。
周牧野閉目凝神,將經義策論在心中反覆推演,角微抿,帶著銳意與決心。
抵達青竹巷“青蕪小築”時,宋青山與林野禾已等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