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正是因為是案首,才更不敢張揚。”周牧野溫聲道:“縣試過了,不過是過了第一道門檻。後頭還有府試、院試,那纔是真考驗。”
“如今就大張旗鼓慶祝,萬一後頭有個閃失,反倒讓人笑話。不如等院試考完了,真成了秀才公,咱們再好好慶祝不遲。”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我這趟回來,是想跟著寧先生靜心讀書,準備後麵的考試。若是日日宴飲應酬,反倒耽誤正事。”
這話說得在情在理,幾位老人互相看了看,都點了頭。
老村長嘆了口氣,拍拍周牧野的肩膀:“好孩子,想得周全。是咱們太高興,考慮不周了。那便依你,等你真成了秀才,咱們再擺三天流水席!”
寧守拙的小院裡,老先生聽了周牧野的決定,捋須點頭,眼中滿是讚賞。
“不驕不躁,沉得住氣,這纔是成大事的性子。”寧守拙讓他坐下,取出早就準備好的書冊說道:“縣試的學問,你已紮實。從今日起,咱們要學的是鄉試、乃至會試的經義策論。”
課程比從前深了許多。
寧守拙講《春秋》,不再隻是釋義,而是剖析其中微言大義、褒貶筆法;講策論,也不止於文章格式,而是結合當前朝政、邊疆實務,教他如何切中時弊、提出切實方略。
周牧野學得極其認真。
每當他遇到特別艱深難懂之處,便會悄悄用上一滴啟慧靈液。
那靈液果真神妙,服用之後的一個時辰裡,他的頭腦清明如洗,那些錯綜複雜的經義關聯、那些隱晦的典故出處、那些策論中層層遞進的邏輯,都變得清晰可辨,彷彿早就瞭然於胸。
寧守拙很快察覺到了這個學生的變化。
一日,他講解《禮記·王製》中一段關於賦稅製度的論述,其中涉及上古田製、稅法演變,頗為繁雜。
周牧野隻聽了一遍,不僅當場複述無誤,更舉一反三,聯絡當今朝廷的“一條鞭法”,分析利弊得失,所言竟頗有見地。
寧守拙放下書,深深看了他一眼:“牧野,你近日......悟性似乎大有進益。”
周牧野心中微凜,麵上卻保持平靜:“是先生教得好。學生隻是覺得,將這些經典與眼下實事對照著看,便容易理解些。”
寧守拙不再多問,隻是心中驚異更甚。
周牧野從前也聰慧勤奮,但絕無這般一點即透、觸類旁通的靈氣。
如今的周牧野,彷彿一塊被精心雕琢的美玉,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煥發出光彩。
原本他覺得,以此子資質,來年鄉試中舉有望,不過排名肯定不會太高,而且若要參加會試考取進士,恐怕還需再沉澱積累幾年,等下科方有把握。
可看如今這進境或許,後年的會試就可以一試?
這個念頭讓寧守拙自己都嚇了一跳,但看著周牧野沉靜專注的側臉,他又覺得,未必不可能。
日子在苦讀中飛快流逝。轉眼春風漸暖,柳絮紛飛,已到了四月。
府試在即。
考前十天,宋穗兒和周牧野再次收拾行裝,提前返回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