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杜文謙頓了頓,語出驚人:“寨中明麵上的金銀已被官兵繳獲,但他私下還藏了一處,連他最親信的二當家都不知道。馬大眼的那處秘密寶庫,我可以交給兩位。”
此言一齣,屋內三人都神色微動。
“寶庫?”宋青山皺眉,“你為何不早告訴官兵?”
杜文謙搖頭:“告訴李隊正,那些金銀便入了官府庫房,與貴村無乾。但我若告訴周村長,這些便是貴村的‘意外之財’。”
“況且,”他看向周牧野說道:“我想用這個秘密,換一個安身立命的機會,我本也是讀書人,並不想落草為寇。”
周牧野沉默片刻:“寶庫先不提,先說說那僱馬大眼的人。”
杜文謙顯然早有準備,娓娓道來:“那人蒙麵,中等身材,說話是南邊官話口音,略帶金陵腔。右手虎口有一道寸許長的舊疤,呈暗白色,應是刀傷癒合多年。”
“他穿的錦緞靴是雲紋暗花,這種紋樣在西疆罕見,倒是江南織造常見。腰間佩玉,行走時有輕微撞擊聲,玉質溫潤,應是上品。身上有沉水香混合檀香的味道,這是南邊大戶人家薰衣常用。”
“所騎棕馬左前蹄有白斑,馬鞍是雙層熟牛皮鑲黃銅釘,馬鐙上刻有細密纏枝紋——這種工藝,西疆鐵匠做不出。”
“給的定金銀錠共五十兩,每錠五兩,底部有陰刻‘裕豐’二字小印。‘裕豐’是江南三大錢莊之一,分號遍佈南北,但在西疆流通不多。”
杜文謙的記憶力與觀察力令人心驚。
他繼續道:“那人說話時習慣性用左手輕撫右手虎口傷疤,這是下意識的動作,可能他自己都未察覺。他稱河源村為‘那村子’,語氣冷淡,但提到要‘探清虛實’時,眼神裡有股掩飾不住的厭惡。”
“還有一點,”他補充,“他離開時,我藉口送他出寨門,看到他翻身上馬的動作,左腿先蹬鐙,右手帶韁,這是軍中慣用的上馬姿勢。此人若非軍伍出身,便是常年騎馬習武。”
周牧野將這些細節一一記下,心中已有八九分確定是陳家的人。
雖然陳家主家如今在京城,但是老家卻是在江南,這南邊口音、江南錢莊銀錠、軍中上馬姿勢、對河源村的厭惡......
這些線索串聯起來,指向再明顯不過。
“兩位可是有什麼懷疑的人?”杜文謙敏銳的察覺到了兩人似乎對於那神秘人的身份有所察覺。
“這事先不提。”宋穗兒並冇有回答,反而將話題繞了回去:“說說那寶庫在何處?”
杜文謙道:“寨後鷹嘴崖下有一處天然石縫,被藤蔓遮掩。馬大眼將歷年劫掠所得最值錢的部分,約二百兩黃金、幾件古玉、還有一匣南洋珍珠。藏在哪裡?除了他和我,無人知曉。”
他解釋:“因需記賬,馬大眼不得不讓我知道藏寶之處。但他也防著我,每次取用都親自去。”
周牧野沉吟片刻:“你為何願意說出這些?”
杜文謙神色坦然:“第一,我想活命,更想活得像個正常人。第二,我看得出貴村非尋常村落,周村長誌不在小,宋娘子更是女中豪傑。我杜文謙雖隻是個落第秀才,卻也讀過聖賢書,知‘良禽擇木而棲’。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