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捧著沉甸甸的糧食,那些祖輩在此耕耘的村民們臉上綻放出踏實而喜悅的笑容,手指撚著穀粒,嘴裡盤算著:“頭三年有田賦減免,隻要留足種子,剩下的......這個冬,總算能踏實過了。”
孩子們圍著糧堆歡叫,婦人們已經開始商量著要磨多少新麵,蒸第一鍋新米糕。
然而,曬場另一邊,人數更多的、新來的流民們,氣氛卻截然不同。
輪到按工分兌換糧食時,他們同樣懷著激動上前,接過用工分換來的那一份口糧。
可當那份糧食實實在在落入手中,掂量著那顯然不足以支撐一個漫長寒冬的分量時,最初的喜悅迅速被冰冷的現實沖刷殆儘。
笑容僵在臉上,目光變得遲疑而憂慮。
他們彼此交換著眼神,壓低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安:“就......這些?夠吃多久?”
“眼看著天就冷了,這點糧食,摻著野菜也熬不到開春吧......”
“宋娘子說工分還能繼續換糧,可......地都收完了,還能有啥活計給咱們做?哪來那麼多糧換?”
“村裡是有糧,可那是人家有地的人家的......真能一直拿出來換給咱們?”
憂慮像無聲的潮水,在新村民中間蔓延,儘管這已經比他們當初想象中的好多了,可是依然不夠支撐他們過冬。
他們攥著手中不多的糧袋,望著那些滿載而歸的老村民,再望向遠處似乎已經變得空曠的田野,對未知冬季的恐懼,迅速壓過了剛剛落腳時的那點溫暖與希望。
孫老蔫臉上的得意也淡了,他默默計算著家裡幾張嘴和手中的糧食,眉頭緊緊鎖起。
這細微卻巨大的情緒變化,自然冇有逃過宋穗兒的眼睛。
她合上手中記完最後一筆的賬冊,並冇有立刻解釋或安慰,而是平靜地等待按工分分糧徹底結束。
當最後一份糧食被領走,曬場上新老村民自然形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場域時,宋穗兒走到了曬場前方一處稍高的土臺上。
周牧野則不動聲色地站在人群一側,目光沉穩地掃過眾人,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種鎮定的力量。
“糧食分完了。”宋穗兒開口,聲音清晰,不高亢卻足以讓每個人聽清:“有地的,這是你們辛苦開荒賺來的。憑工分換糧的,這是你們秋收流汗掙來的,理所應當。”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掠過那些麵露憂色的新麵孔,直言不諱地挑明瞭那層憂慮:“我知道,看著手裡的糧,算著往後的日子,許多新來的鄉親心裡在打鼓,在害怕,這點糧食,怎麼過冬?”
“收了秋,哪還有活計?工分還能從哪兒來?村裡,真有那麼多餘糧嗎?”
句句問到了新村民的心坎裡,場中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息望著她。
無人知曉,此刻宋穗兒心中遠非表麵那般隻有凝重,實際上對於過冬她從來不憂慮。
她的空間之中不僅有大量的母親留下的金銀珠寶,倉庫中更是堆積著大量空間中出產的糧食。
這是她最大的底氣,也是絕不能為外人所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