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等大家笑夠了,宋穗兒才正了正神色,聲音清亮地說:“鄉親們,笑歸笑,但這事咱得往心裡去。咱們河源村,就像這一塊塊田,是靠大家肩膀扛、汗水澆,才從荒灘變成良田的。”
“今天能為了一指寬的田埂吵破頭,明天就可能為了一分工、一把鋤頭紅了臉。”
她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麵孔,語氣誠懇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咱們立下的規矩,就像今天埋下去的界石,就是咱們村的‘尺子’和‘秤’!誰也不能碰,誰也不能歪!”
“不管是跟著逃荒過來的老兄弟,還是後來加入的新家人,在這把‘尺子’麵前,統統一樣!該是誰的就是誰的!我宋穗兒把話放這兒,凡事講規矩,我保證不偏不倚!”
她頓了頓,語氣又軟和下來,帶著勸慰:“可咱們也得想想,當初為啥能在這西疆紮下根?不就是因為咱們心齊嗎?為了這一指寬的地,傷了和氣,耽誤了乾活,值當嗎?”
“咱們擰成一股繩,力氣往一處使,這日子才能越過越紅火;要是為點雞毛蒜皮自個兒跟自個兒較勁,那才真是虧大發了!”
一番話,既有規矩的“硬”,又有人情的“軟”,說得臺下眾人紛紛點頭。
老周頭和張老栓在人群裡對看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了臉。
這場因一塊石頭引發的“風波”,就這麼在笑聲和思考中平息了。
經此一事,“規矩”二字在村民們心中分量更重了,而原本擔心一個女人家處置村裡大小事務會出錯的村民們也是心服口服!
村裡的事務雖然繁瑣一些,但是真正鬨到宋穗兒跟前的反而不多,畢竟村子裡如今正是團結一起開荒的時候,隻要不涉及到土地根本這些,隻需要日常巡邏的青蘿衛和青蕪衛就能解決了。
不過這來自村外的矛盾卻又再次展現了出來。
河源村眾人就是從旱災的地方逃難過來的,雖然這西疆已經不在受災範圍內,不過今年開春雨水依然偏少。
青蕪灘水源豐富,而河源村又佔據了最好的一塊地兒,於是這下遊的清水屯的水源就有些緊張了,他們的田地有些乾涸。
清河屯的村長錢老哥心裡盤算著去上遊“說道說道”,其實是想仗著人多勢眾壓服河源村,多分些水。
關於河源村的傳聞,錢老哥自然也聽過一些。
什麼女子護衛隊威猛無比,被稱為“羅剎營”?
他當時就嗤之以鼻。在他看來,多半是黑山坳、石澗村那些冇見過世麵的傢夥,看見幾個模樣周正的小娘子舞刀弄棒,就覺得厲害了。
女人嘛,不在家生娃做飯,搞什麼護衛隊?
簡直是胡鬨!還有那個主事的宋穗兒,不就是村長周牧野的婆娘嗎?
肯定是周牧野那小子被婆娘迷了心竅,由著她拋頭露麵、胡作非為,能有什麼真本事?恐怕是連隻雞都冇殺過的嬌娘子!
帶著這種根深蒂固的輕視,錢老哥便帶著十幾個手持鋤頭、棍棒的壯勞力,氣勢洶洶地來到河源村控製的上遊水渠處,嚷嚷著要“分水”,態度極其蠻橫,甚至有人已經開始用工具扒拉渠岸,想要強行開口引水。
村口崗哨發現情況,立刻飛報宋穗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