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還有這次,陳明澈親自前來,若冇有陳懷瑾的默許甚至授意,他一個剛中進士、尚未授官的兒子,豈敢如此行事?”
他盯著周牧野,一字一句道:“兩次針對你的行動,一次比一次直接,若都說成是旁人詭計,那他陳懷瑾這家主之位,也坐得太不穩了!真相很可能是,他知情,他默許,甚至他就是主謀!”
“他容不下你這顆可能影響他愛子前途、擾亂陳家秩序的‘棋子’。所以,無論你生母態度如何,麵對陳懷瑾,你絕不能有絲毫僥倖之心!”
寧守拙一番抽絲剝繭的分析,將陳家,尤其是陳懷瑾可能扮演的角色赤裸裸地揭露在周牧野和宋穗兒麵前。
院內一時寂靜,隻有晚風拂過院中草藥的細微聲響。
周牧野緊抿著唇,眼中最後一絲因“母親”二字而產生的微弱波瀾也徹底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透世情的冷硬和堅定。
他開口道:“先生所言,如醍醐灌頂。陳家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這些陰謀暗算,我們身處局中,想完全避開,難如登天。”
宋穗兒握緊了他的手,介麵道,聲音清晰而沉著:“既然避不開,那便迎上去!我們最大的依仗,從來不是躲避和祈求對方手下留情,而是我們自身的力量!”
“這河源村,是我們的根,是我們的盾,必須經營得固若金湯。但僅憑於此,還不足以抗衡盤根錯節的陳家。”
她擲地有聲的說:“唯有科舉晉身,掌握實實在在的權柄和地位,才能讓他們投鼠忌器,才能真正擁有話語權,保護我們自己,保護村子!”
她的目光灼灼說道:“他們要玩陰謀,我們便築高牆、廣積糧、練強兵;他們要拚權勢,我們便寒窗苦讀,金榜題名,用朝廷的法度、用功名的光環來武裝自己!這纔是正道,也是我們唯一能徹底擺脫被動捱打局麵的道路!”
周牧野重重點頭,看向寧守拙:“穗兒說得正是我心所想。先生,以往學生或許還有幾分懈怠,經此一事,學生深知,科舉之路,已非個人前程,更是關乎存亡之戰!學生必當竭儘全力!”
寧守拙看著眼前這對在逆境中愈發堅韌、目標明確的夫妻,眼中出欣之。
他撚鬚頷首:“你們能有此覺悟,甚好。基與功名,如同車之兩,鳥之雙翼,缺一不可。河源村由穗兒打理,老夫相信必無後顧之憂。”
隨即,他神一肅,目如電般向周牧野,語氣變得極其嚴厲:“牧野!既然你已下定決心,那老夫便與你明言!”
“以你如今的學識基,加上老夫與楊秀才的傾囊相授,考取一個秀才功名,易如反掌!便是中舉,隻要你肯下苦功,悟足夠,也並非難事!”
他話鋒一轉,語氣凝重起來:“然,進士及第,乃是匯聚天下英才於一堂的龍門之躍!其難度,遠非秀才、舉人可比。這不僅僅關乎學問,更關乎時運、心態乃至朝堂風向。”
他繼續說道:“而且,你一旦開始在這條路上嶄頭角,必然會引起陳家更深的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