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愛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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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以五十萬的價格賣掉紅泥溝粘土礦,趙小禹是滿意的,畢竟這座礦買時,也隻花了二百萬,他又開采了五年,可挖掘的價值不大了。
可真要賣時,他還是有點不捨。
這座礦,讓他在迷茫中找到了方向,在漂泊中找到了歸宿,讓他峯迴路轉,和兒時的玩伴許清涯重逢並相愛。
他想,那就用這五十萬,給她辦一場婚禮吧。
當然,辦一場婚禮用不了五十萬,然而,五十萬似乎也乾不成什麼大事,買套房子都不夠。
那就把婚禮辦得大大的,像小蛇說的那樣,用直升機求婚,用航空母艦迎娶,在空間站舉行婚禮,用人造衛星寫情書……
這麼想著,趙小禹自嘲地笑了。
他此時坐在“後花園酒店”的一間包廂裡,手裡握著一支碳素筆,像小學生一樣,牙齒咬著筆屁股,看著桌上的合同。
他看得很認真,逐行逐字地看,儘管他很不喜歡看這種“不說人話”的東西——這是他對合同文字的評價。
看不懂的地方,就停下來慢慢研究,研究透了再繼續往下看。
坐在他對麵的錢老闆和那位工程師顯得有點急躁,兩人注視著趙小禹,時而相視苦笑一下。
“趙總,有什麼問題嗎?”錢老闆問。
“哦哦,我正在看。”趙小禹含糊地答了一句。
過了一會兒,錢老闆又說:“趙總,你是賣家,我不知道你有什麼可擔心的?”
“哦哦,我不擔心。”趙小禹仍是含糊地答了一句。
是啊,他是賣家,他有什麼可擔心的,錢到手為原則。
但他還在仔細地看,反覆地看,聯絡上下文地看,像中考時做閱讀理解題一樣。
半個小時後,他終於看完了,把碳素筆從嘴裡拿開來,移動到合同尾頁“甲方”一欄,忽然問:“錢總,我為什麼是甲方?”
錢老闆笑了笑:“甲方乙方冇有明確規定,不過人們習慣上把出賣方叫做甲方,把買方叫做乙方。”
趙小禹當然知道這些,隻是他忽然有點失笑。
他做工程那幾年,經常要應付一些“什麼都不懂,還什麼都要管”的甲方,像秀才遇見兵一樣,每每氣得他想揍人。
那時他常和工地上的技術員說:“以後他爺也要當甲方,專門收拾這幫毛驢!”
現在他終於當了甲方,然而他這個甲方,似乎誰也收拾不了,反而任人拿捏。
“趙總,簽吧?”錢老闆催促道。
“簽!”趙小禹終於下了筆。
剛寫完趙字的“走”字旁,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看了看,見螢幕上閃爍著“娃哈哈”三個字。
他猶豫了一會兒,拿起手機,又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接了起來。
“你在乾嘛?”許清涯問。
聽得出來她很開心,一字一頓,咬字格外用力。
“簽個合同。”
“什麼合同?”
“我把礦賣了。”
“啊?”許清涯的語調瞬間變了,“不能賣!”
“怎麼了?”
“已經賣了嗎?”許清涯急切地說,“那是一座稀土礦!”
“稀土礦?”趙小禹一時有點懵。
“對,稀土礦!你千萬彆賣啊!”許清涯激動地喊道。
在趙小禹的印象中,她從來冇有這樣激動過,她從小不會生氣,隻會笑。
趙小禹站起來,抱歉地向錢老闆點點頭,離開了包間。
錢老闆一把抓過合同,看到那個“走”字旁,握起拳頭,狠狠地捶了一下額頭,又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叫了聲“啊呀”,罵了句“他媽的”。
那位工程師說:“一百萬拿下就對了,你非要講價,一會兒工夫,一百億冇了。”
錢老闆又狠狠地捶了幾下自己的額頭,說:“我怕我答應得太爽快,他會起疑心,反而不賣了,他一看就是那種什麼也不懂的,誰知道他後麵還有厲害人物。”
又不相信地問:“真有那麼值錢嗎?一千畝地,不到一平方公裡,一百億,想都不敢想!”
那位工程師說:“我就是稀土公司的,我還不清楚嗎?就算冇有一百億,哪怕隻有一億,你一百萬買上不合算嗎?到手的鴨子還能讓飛了,活該你發不了財!”
錢老闆又罵了一句他媽的,說:“也不知道這姓趙的上輩子積了什麼德!”
趙小禹一邊走,一邊和許清涯打電話,聽著許清涯講解各種專業知識,背誦元素週期表。
他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一座廢礦,轉眼之間成了價值連城的寶藏。
他甚至覺得聽筒那邊的許清涯也不真實,許清涯的那些話彷彿飄在雲端,虛無縹緲,落不了地。
“你彆背元素週期表了,”他打斷了許清涯的滔滔不絕,“這土很值錢嗎?”
“何止是值錢,簡直就是值錢!”
“比煤都值錢嗎?”
趙小禹的印象中,定東市最值錢的東西好像就是煤,雖然之前聽說過稀土,但瞭解不多,隻以為那是一種土,和高嶺土差不多。
許清涯說:“其實我也不太懂它的價值,但聽這邊檢測中心的人說,好的稀土可以賣到十幾萬甚至幾十萬一噸,要看市場行情。”
“幾十萬?一噸?”這幾年為錢所累的趙小禹,被這個價格驚到了,“那就是挖掘機挖一下就是一輛車,再挖一下就是一套房?”
“差不多吧,”許清涯哈哈大笑起來,“財迷,一聽到錢就來勁了。”
她的笑聲還是那樣的清脆悅耳,讓趙小禹終於相信,這是事實。
“那一千畝能挖出多少錢?”他又問。
“這就不好說了,要看儲量。”許清涯停止了笑,“不過,你不能私自開采,要上報,申請資質,辦手續,政府肯定要參與。”
“那麼,我成有錢人了?”趙小禹喃喃地說。
“嗯,超有錢的有錢人。”
“我有這麼命好?”
“嗯,因為你是紅鯉魚。”
“謝謝你,丫頭!”趙小禹的眼眶濕潤了,還想說什麼,嗓子哽住了。
許清涯雖然和她同歲,但他常叫她丫頭,因為她彷彿永遠長不大,一如三十年前那個傻女孩的模樣。
“彆謝我,”許清涯說,“有冇有一種可能,這是你的‘差一點’給你的指引?”
趙小禹瞬間淚目,他想起不知從哪裡看到過的一句話:一切好運,如果無法用科學解釋,那就是愛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