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山聯合艦隊指揮室內,東鄉平九郎指尖夾著東京軍部的加密電報,“北海道防線告急,美軍已突破寒川,即刻率聯合艦隊主力回防本州,尋機同美軍艦隊決戰!違令者,軍法從事!”
他嗤笑一聲,抬手將電報扔進廢紙簍。
窗外,數十艘艦艇列陣港內,艦炮的陰影在甲板上交錯,這是他賴以立足的資本。
而這份資本的根基,並非東京軍部的任命,而是一個名為“一水社”的組織。
70年代的三島由紀夫事件,對東京社會造成了深刻的影響。
“一水社”就是由三島由紀夫的狂熱追隨者鈴木邦男創立。
他始終以堅決反對安保條約,以推動島國“完全獨立”綱領,希望打破戰後體製的桎梏。
經過數年經營,這個組織已聚攏起約5000名核心成員,且大多滲透在聯合艦隊的中下層軍官體係中,從艦長到炮長,處處都有一水社成員的身影。
軍隊內部隱秘結社,這是東京軍隊的傳統。
他們善於下克上,很大程度都和軍隊內秘密結社的傳統有關。
就像曾經的黑龍會深耕關東軍,一夕會深耕華北派遣軍一樣,每一個秘密結社的組織,都是一套在軍隊指揮體係之外的組織。
他們深耕軍隊組織結構內,天然的排除異己,最終在某個時間演變成軍閥。
此時,一水社與神會社早已締結同盟——後者掌控著軍中的宗教狂熱勢力,雙方互為犄角,共同對抗東京軍部的集權管控。
半個月前,東鄉平九郎正是藉助神會社的支援,才以’肅清軍部投降派‘為名,徹底掌控了駐檀香山的聯合艦隊。
他給一水社成員許諾了割據後的肥缺,給神會社畫下了“重建神道教國”的大餅,雙方在共同瓜分檀香山利益的目標下,暫時達成了穩固的利益共同體。
可如今,東京的三令五申的回防命令,成了他撕毀一切協議的導火索。
“將軍,軍部催命的電報又到了,這次直接標註了‘最後通牒’。”
通訊官低著頭,聲音發顫地遞上第三份電報,不敢去看東鄉的臉色。
東鄉冇接電報,轉身走向沙盤——上麵用紅漆圈出的檀香山,已被他標註為‘太平洋堡壘’。
“回電東京,”
他語氣平靜得可怕,“聯合艦隊肩負神聖使命,恕難從命。”
“神聖使命?”
通訊官愣住了,以往東鄉對抗軍部,打的都是‘堅守戰略要地’、‘海軍任務自主獨立’的旗號,從未提過“神聖”二字。
東鄉冇有解釋,而是召集了聯合艦隊的核心軍官會議。
會議室裡,一水社的核心成員與神會社軍官分坐兩側,前者眼神堅定地盯著東鄉,後者則帶著審視的目光。
“諸位,”
東鄉站在台前,身後的幕布緩緩拉開,投影內赫然顯示著一份露刻著華文“馬赫迪”印章的委任檔案。
“從今日起,我們拋棄腐朽的‘皇道’,尊‘馬赫迪’大人為唯一指引。”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會議室裡引爆。
一水社成員雖驚愕,但礙於與東鄉的利益捆綁,暫時冇有作聲。
而神會社的軍官們瞬間炸了鍋,為首的海軍軍官猛地拍案而起。
“東鄉平九郎!你瘋了?我們神會社與你結盟,是為了恢複皇國榮光,不是讓你侍奉異教邪神!”
“皇國?”東鄉冷笑,“東京的那幫蠢貨,連本州都快守不住了,所謂的‘皇國榮光’,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笑話。”
“你敢褻瀆皇道!”
另一名神會社軍官拔出指揮刀,“我們絕不會服從你的異端命令!”
其餘十幾名神會社軍官紛紛起身,手按在刀柄上,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他們本就與一水社隻是利益同盟,如今東鄉改換門庭,徹底觸碰了神會社的核心底線,雙方的同盟關係瞬間崩塌。
東鄉眼中寒光一閃,抬手把桌子上的水杯狠狠的砸在地下。
會議室大門突然被推開,數十名身著海軍陸戰隊製服的士兵湧入,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神會社的軍官。
“看來,有些人不打算接受‘新秩序’。”
他語氣淡漠,彷彿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如此……。”
“東鄉平九郎,你敢兵變?八千萬神會社信徒絕不會放過你!”
為首的大佐嘶吼著,試圖揮刀反抗,卻被士兵們用槍頂住胸膛。
東鄉略帶神經質的輕笑著,“時代變了啊,你們這幫還在玩刀的傻子們……”
說著,他輕輕揮了揮手。沉悶的槍聲在密閉的會議室裡響起,十幾名神會社軍官相繼倒地,鮮血染紅了木質地板。
一水社的軍官們臉色發白,卻冇人敢出聲——他們清楚,東鄉這是在立威,也是在告訴所有人: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清理完屍體,東鄉重新站在台前,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洪亮而堅定。
“我知道你們有人心存疑慮,但我要告訴你們,‘馬赫迪’大人的諭令,纔是拯救我們的唯一希望。他命令我們堅守檀香山,這裡將是我們對抗美軍、顛覆舊秩序的根基。”
他頓了頓,拋出早已準備好的誘餌:“守住檀香山,我們好處均沾。至於東京軍部的命令……一水社的兄弟們,你們願意為那些‘馬鹿’去戰鬥嗎?”
現場一片沉默。
東鄉的眼神變得狠厲,“他們的命令,就是狗屁!誰敢再提回防本州,下場就和地上這些人一樣!”
一水社的核心成員率先起身敬禮,齊聲高喊:“願追隨將軍,遵‘馬赫迪’大人諭令,死守檀香山!”
其餘軍官見狀,也紛紛起身附和——神會社軍官的屍體還在旁邊,冇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當天下午,東鄉正式向東京軍部發出回電,電報內容石破天驚:“聯合艦隊已遵‘馬赫迪’大人諭令,堅守檀香山神聖領地,拒絕回防。此後,聯合艦隊脫離軍部管轄,凡敢來犯者,一律格殺勿論!”
東京軍部收到電報後,徹底陷入混亂。
為了應對檀香山決戰,聯合艦隊集中了東京百分之八十的海軍力量。
他們冇想到東鄉不僅敢公然叛亂,還敢拋棄“皇道”,更冇想到他會如此決絕地處決神會社軍官。
要知道,神會社在本土軍中也有不小的影響力,東鄉的舉動,無疑是在向整個東京軍部秩序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