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的街頭上,流浪漢遍佈大街小巷。
城市的空氣裡瀰漫著恐慌的味道,美元指數在一週內暴跌140%,超市裡一升牛奶的價格從8美元飆到37美元,輕工業品價格更是恐怖,哪怕是一雙襪子都賣到20美元以上。
即便如此,貨架依然空空如也。
第五大道旁的巴黎使館外,蜿蜒的長隊繞了三個街角,人們裹著皺巴巴的大衣,懷裡揣著房產證和銀行流水,舉著護照的手在秋風裡微微發抖。
曾經的“全球通行證”的護照,如今成了尷尬的累贅,除了幾個戰亂小國,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都關閉了免簽通道,連南美最包容的裡約熱內盧,都要求申請人提供至少100萬美元的淨資產證明。
邊境線上的景象更具諷刺意味。那座耗費巨資美元修建的邊境牆,如今由對麵的鄰國軍隊接管。
穿著橄欖綠軍裝的士兵架著機槍站在牆頂,槍口朝向北方。
士兵們把“阻止非法移民”的廣告牌換了個方向……十分方便。
……
傑克·漢森擠在柏林使館的隊伍裡,第三次被簽證官禮貌地拒絕。
“漢森先生,您的職業是‘軍事倉庫文職人員’,既不屬於優先接納的技術人才,名下也冇有超過500萬美元的可變現資產。”
簽證官推過他的護照,“我們的移民配額隻留給醫生、工程師和理工類專家。”
這是傑克兩週內被拒絕的第七個使館。
他今年38歲,在布魯克林區的美軍戰術核武器倉庫做了十年管理員,每天的工作就是登記物資出入、整理庫存報表,純純的文職,連武器的保險栓都冇碰過。
美元崩潰前,他還想著攢錢退休去加州。
現在……他隻想逃去歐洲中轉,最終前往雙幣聯盟東區。
他覺得,哪怕在海城送外賣,也比在這個國度慢慢腐爛強。
當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公寓樓時,鄰居阿卡什正站在樓道裡換燈泡。
“傑克,又去使館了?”
傑克點點頭,“冇錯……我又一次失敗了。”
阿卡什遞過一瓶可樂,“我聽說雙幣聯盟東區使館下週有特殊通道,不過得有關係。”
傑克接過可樂,神情複雜的看著對方。
這個亞美尼亞人搬來三年,開著一家小雜貨店,說話總是帶著溫和的笑意。
但言語之間,總是充滿了……誘惑。
他和阿卡什第一次和阿卡什合作是半年前,對方說自己在做“軍事史研究”,想知道核武器庫的建立時間。
傑克覺得這資訊在公開檔案裡都能查到,隨口說了1998年,阿卡什當場給了他3000美元——那筆錢讓他多撐了一個月的房租。
後來阿卡什又問過幾次,從倉庫人員的夥食標準到略微嚴肅的守衛換崗時間,每次報酬從3000到5000美元不等。
傑克不是冇懷疑過,但美元貶值的速度讓他顧不上多想,那些零碎的情報換來得現金,是他唯一的救命錢。
這次阿卡什卻把他讓進了屋裡,關上門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傑克,我需要你幫我查三件事。”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條,“第一,過去一個月,倉庫有多少枚戰術核武器被秘密調撥;第二,這些武器的運輸目的地;第三,有哪些技術人員被抽調到調撥團隊。”
傑克手裡的可樂“咚”地砸在茶幾上,泡沫濺到了紙條上。
“你瘋了?這是機密!我要是碰這些,會被軍事法庭判終身監禁!”
他猛地起身,卻被阿卡什按住肩膀。
對方從保險櫃裡拿出一疊檔案,上麵是一份情報網人員名單和查詢情報任務的開支和情報內容。
傑克定睛一眼,自己曾經透露的情報赫然在目,但也有一堆不屬於他和交易內容被扣在了他的頭上。
看著那些恐怖的情報泄露內容,傑克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著。
“這是什麼玩意?我冇泄漏過戰術核武器的妥善保管庫存和維護週期經費!”
“隻要這一堆情報裡有幾條是真的,嗬嗬……你應該考慮能否扛住FbI的手段……”
阿卡什的聲音冷得像冰“這些東西的線索會在FbI‘意外’破獲一起間諜案中。到時候,就看你的身板硬不硬了。”
他頓了頓,把檔案推到傑克麵前,“但如果你幫我,我不僅給你錢,還能給你想要的一切。”
傑克盯著那些情報條目,手控製不住地發抖。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收下第一筆錢開始,就已經上了賊船。
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不過是阿卡什佈下的陷阱。
而現在,到了收網的時候。
“我……我不一定能查到,我的權限有限。”他聲音發顫。
“你的工號能登錄庫存管理係統的曆史記錄,調撥單會標註‘特殊運輸’代碼。”
阿卡什看透了他的心思,“我不需要你提供全部詳細情報,隻需要你提供一些在你權限內的蛛絲馬跡。”
“我不要美元,我要人民幣!”
接下來的三天,傑克活得像個遊魂。
他藉著整理舊檔案的名義,在係統裡翻出了標註“紅碼”的調撥單。
他又以幫文員麗莎列印報表為由,抄下了增發特殊津貼的技術人員的名單。
一次次操作,他把自己權限內能提供的細節情報全部記錄。
交易在阿卡什的雜貨店後門進行。
傑克把密封好的檔案袋遞過去,手指不住的顫抖。
阿卡什打開看了一眼,從包裡拿出一遝用橡皮筋捆著的人民幣,足足10萬,還有一本深藍色的護照——封皮上印著“雙幣聯盟”的標誌,簽證頁上已經蓋好了入境章。
“有了這本護照,你可以去世界任何地方。”
傑克攥著錢和護照,轉身跑進漆黑的小巷。
紐約的夜空冇有星星,隻有遠處華爾街的電子屏還在閃爍,上麵的美元彙率數字還在不斷下跌。
他不想知道泄漏的那些情報會造成什麼後果,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裡。
他隻知道,想要儘快的逃離這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