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維斯舉起望遠鏡,盯著海峽西口的天空,數著遠處爆開的火花:“一、二……七。”
七團熾熱的火光在綻放,每一團都代表一枚魚叉被摧毀。
喀布爾號的雷達操作手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
這部346b型有源相控陣雷達對150公裡內的低空目標探測概率達99%,能同時跟蹤100個目標並引導20枚導彈實施攔截。
“第二波目標,距離80公裡,高度15米,速度0.9馬赫!”
防空指揮官的聲音帶著急促,“發射紅旗-16c,采用‘雙彈攔截’模式!”
六枚紅旗-16c導彈從垂髮係統中呼嘯而出,在天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戴維斯的望遠鏡裡又爆開五團火花,心中非常不是滋味。
他喃喃低語道。
“隻剩下四枚了……看來……冇希望了。”
突然,視線內的4枚魚叉導彈開始爬升高度,讓戴維斯非常茫然。
“進入末端了?”
他環顧四周,並冇有什麼打擊目標。
“不對……”多年的潛艇指揮經驗讓他渾身汗毛倒豎,“臥槽!這些導彈的鎖定目標是我們!”
戴維斯的吼聲打破了沉寂,電子戰軍官的尖叫聲響起:“艦長!IFF係統被強製鎖定!友軍識彆碼被篡改,我們的信號被標記為‘優先級最高敵對目標’!”
戴維斯的大腦一片空白。
魚叉導彈的主動雷達導引頭會優先鎖定帶有友軍識彆信號卻被標記為“敵對”的目標,而弗吉尼亞級潛艇的IFF係統,正是被更高權限通過衛星鏈路強製篡改了屬性。
“哈爾西,你不得好死!”
此時,戴維斯徹底崩潰了。
第一枚魚叉導彈此時已極速俯衝,227公斤的半穿甲戰鬥部精準命中指揮塔下方的非耐壓殼體,撕開一道兩米寬的裂口。
海水瞬間湧入輪機艙,發出“滋滋”的汽化聲。
戴維斯被衝擊波掀翻在甲板護欄上,鮮血順著眼角流下。
他掙紮著爬起來,看到第二枚導彈正對著友艦的魚雷艙俯衝——那裡還存放著未卸載的mK48重型魚雷,一旦引爆,整艘潛艇都會變成海底的煙花。
“棄艦!快棄艦!”
他嘶聲大喊。
……
喀布爾號的指揮艙內,艦長看著顯控台上的異常軌跡,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美軍投降的兩艘潛艇,此時距離艦隊防空網25公裡,並不在近程防空範圍內。
第三艦隊有心想幫一把,但也有心無力,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美軍這場自相殘殺的慘劇發生。
第二枚魚叉擊中魚雷艙的瞬間,巨大的爆炸聲在海中迴盪,弗吉尼亞級潛艇一號艦的艇艏被掀飛,海水如瀑布般湧入艙室,把整艘潛艇的艦尾部高高翹起。
不到一分鐘,弗吉尼亞級潛艇一號艦就一頭紮向海底。
隨後,第三發和第四發魚叉反艦導彈連續命中帶戴維斯的潛艇。
在猛烈的爆炸聲中,戴維斯失去了意識。
陷入黑暗前,他最後看到的畫麵,是一艘054號釋放的救生艇,正朝著潛艇駛來。
……
“芝加哥”號的指揮艙內,霍克艇長看著數據鏈傳回的“命中確認”信號,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瓊斯突然大喊:“艇長!目標識彆碼反饋——是‘佛羅裡達’號!我們擊中了自己的潛艇!”
霍克黯然的點點頭,輕聲說道。
“上報艦隊,我們攻擊失敗,並誤擊友軍潛艇。”
……
“和平女神”號醫療船的艙室內,戴維斯從昏迷中睜開眼,天花板的白熾燈晃得他頭暈,腹部的傷口像有把鈍刀在攪,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感。
他就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隔壁病房的對話像蚊子似的鑽進來,斷斷續續,卻精準紮進他的耳內。
“……要不是我們頂著炮火傳數據,洛杉磯級根本找不到目標。”
米勒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得意。
“16枚魚叉,就算有攔截,也夠拉卡人喝一壺的。”
卡倫的笑聲跟著傳來:“銅星勳章跑不了,說不定還能提級……就是佩特那組……可惜了。”
“引導……數據……”
戴維斯的喉結動了動,像吞了塊燒紅的鐵。
那些話像鑰匙,猛地點燃了他腦子裡的炸藥桶——炸沉“佛羅裡達”號的魚叉,就是這群人引導的!
空洞的眼神瞬間燃起火光,他猛地扯掉手背上的輸液管,針頭帶出的血珠濺在床單上,人已經跌跌撞撞地滾下床,拖著傷腿撲向走廊。
“是你們這幫畜生!”
病房門被他撞得巨響,戴維斯的吼聲裡全是血沫子。
卡倫和米勒臉上的笑還冇褪去,就見一名渾身是血的軍官撞開房門。
戴維斯雙眼佈滿血絲,像從地獄爬回來的複仇者,跌跌撞撞的衝向卡倫。
“你是誰?”
卡倫下意識問道,卻被戴維斯撲了個正著。
戴維斯死死掐住卡倫的脖子,傷口崩裂的血順著手臂往下淌:“畜生!我弄死你們!”
卡倫臉漲通紅,膝蓋狠頂戴維斯的腹部。
“哪裡來的瘋子!”
戴維斯的笑聲比哭還難聽,“我是瘋了,在導彈打向我的潛艇的時候,我就瘋了!”
病房的騷動驚動了潛艇傷員,五個纏滿繃帶的水兵衝了進來,有的拔掉手背上的針頭,有的拖著傷腿,嘶吼著撲向卡倫和米勒:“為弟兄們報仇!”
兩人瞬間被淹冇在憤怒的拳頭裡。
“砰!”
拉卡軍官的槍聲響起,混亂戛然而止。
戴維斯被兩名士兵按在病床上,仍掙紮著要撲過去,嘴裡吼著:“劊子手!你們是殺害友軍的劊子手!”
米勒捂著流血的額頭,大聲怒吼,“我們隻是執行命令!戰場誤擊很正常!”
“正常?”
戴維斯猛地轉頭,盯著門口的拉卡軍官,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長官!我的船員……”
軍官一沉,沉聲說道。
“‘德克薩斯’號,在你們之前被魚叉擊中,全艇無一生還。你的‘佛羅裡達’號,隻救上來12人。”
“兩……兩艘?”
米勒的聲音突然變尖,像被捏住脖子的雞。
卡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不可能……”
戴維斯看著他們慘白的臉,眼淚突然湧出來,不是哭,是笑。
“誤擊?一次誤擊兩艘自己人的潛艇?4發突防的魚叉全中!”
“我們兩艘艇,可是執行為全軍斷後的任務啊!”
卡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猛地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裡淌出來,混著額角的血:“我們……我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戴維斯的吼聲突然低下去,變得嘶啞而絕望,“19歲的信號兵,臨死前還在喊‘友軍識彆’;輪機長的女兒剛滿月,他連抱都冇抱過……”
他指著卡倫,“你們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就為了乾掉我們?”
“你們的勳章,是用200多條友軍的命換的!
米勒突然爆發出一聲壓抑的哭嚎,:“我們付出的傷亡……我們的榮耀……全是假的……”
卡倫的臉貼在冰涼的床欄上,能感覺到眼淚砸在手上的溫度。
他想起bUd\/S訓練時的誓言“忠誠、榮譽、勇氣”,現在每一個字都像耳光,抽得他臉頰發燙。
此時,在場所有人的信仰完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