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7日。
東京率先宣佈對拉卡政府進行製裁,其內容包括了眾多經貿往來及其一些東京具有一定優勢的產業。
華盛頓緊隨其後宣佈對拉卡進行禁運封鎖等製裁手段,其主要內容包含了拉卡的能源出口。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北約的一眾盟友鴉雀無聲,並冇有對製裁拉卡發表意見。
……
塔布卡空軍基地。
紅木茶幾上的大紅袍還冒著熱氣,茶香混著窗外飄進的雪氣息,在屋內繞了個圈。
路明熟練的擺弄著茶具,給黃先生倒上一杯茶。
黃先生淺嘗一口,輕聲感歎著。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這句話說的真好!”
隨後,黃先生指尖在膝蓋上輕輕點了兩下,像是在蓄力。
他緩緩起身時,背脊挺得筆直,眼角的細紋裡盛著難以言喻的鄭重,對著路明深深鞠躬——額角幾乎要碰到桌麵,動作裡帶著老一輩人特有的沉鬱。
“路先生,我個人十分感激您為曾經無辜的冤魂討回公道!”
他抬頭時,眼眶微微發紅,喉結在領口下滾動了一下。
路明一見這個場麵,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他連忙起身還禮。
“我也是華國人,有些事是我應該做的。”
說這話時,他想起那些在檔案裡凝固的黑白照片,指尖不自覺蜷了蜷。
兩人目光撞在一起,忽然都笑了。
黃先生眼角的皺紋堆成溫暖的溝壑,路明嘴角的弧度裡藏著鬆快——屋裡氣氛忽然多了些說不清的東西。
黃先生從茶罐裡撚起新茶,笑意漫到眉梢。
“華國民間對東京聯合華盛頓對拉卡政府及其盟友的製裁表示憤慨,我們將儘可能提供必要的幫助。”
他說“民間”二字時,尾音輕輕揚了揚,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路明端茶杯的手頓了頓,品味著對方的話,心中非常欣喜。
華國高層做事非常講究,有些事人家雖然不說,但心裡有。
“民間”二字藏著千鈞力,比起政府聲明,這纔是能落到實處的暖意。
他呷了口茶,舌尖嚐到點回甘。
“黃先生這話,可比暖氣還讓人暖和。”
果然,黃先生放下茶杯,指節在桌麵上敲出輕響。
“拉卡政府貸款授信提高八千億人民幣,我們將全力加快推進西部公路和鐵路網建設。”
路明笑得眼角堆起細紋,連連點頭。
“多謝黃先生雪中送炭。說實話,封鎖對我們不算大事,但有您幫忙,拉卡政府將更有底氣麵對封鎖。”
黃先生卻忽然收了笑,眉頭微蹙,指尖在茶幾邊緣劃出淺痕。
“國內正加快推進一帶一路建設,可喀布爾始終是大動脈上的隱患。”
他說這話時,指節泛白,顯然憂心已久。
路明卻擺了擺手,笑得漫不經心。
“黃先生,那地方看著是軟肋,其實是塊硬骨頭。兩大強國想南北對進?阿夫沙爾帝國軍能陪他們好好玩玩。”
他想起特彆情報部傳來的情報,眼底閃過抹厲色。
黃先生臉色一沉,茶杯重重磕在桌麵,茶水濺出些微。
“路先生,軍國大事開不得玩笑!要是阿夫沙爾帝國軍頂不住……”
他聲音裡帶著急,額角青筋跳了跳。
路明忽然大手一揮,袖口帶起陣風,豪氣裡帶著篤定。
“放心!我心裡有數。就算他們頂不住喀布爾山區又如何?”
他俯身向前,指節叩著桌麵,“大不了陸地通道暫時斷了,但他們得在那個地方持續放血!”
黃先生喉結滾動,聲音沉得像塊石頭。
“海陸都被封,拉卡能撐多久?”
路明捏著茶杯轉了半圈,茶水在杯底晃出旋渦,不慌不忙的說道。
“十年八年,撐得住!”
黃先生忽然爆發出大笑,震得茶蓋都跳了跳。他指著路明,眼角笑出淚。
“這麼說,喀布爾是給他們挖的大坑?”
路明看著他笑得直不起腰的樣子,心裡暗笑——這位先生看著溫和,眼裡的門兒清著呢。他哪是什麼小白兔,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這種借力打力的路數,自己也是見過的……
堵門戰略看著痛快,可真被拖進持續放血的泥潭……
路明呷了口茶,舌尖的苦意混著回甘,在齒間漫開。
黃先生這笑裡的深意,他懂。
……
在路明佈局喀布爾的時刻,阿曼的美軍援軍也同時部署到位。
馬斯喀特美軍指揮部,角落的咖啡機突然發出“咕嘟”聲,像顆石子投進死水,驚醒了沉默的空氣。咖啡的焦苦味漫開來,和牆上電子地圖的藍光纏在一起,透著股說不出的滯澀。
安德森給自己倒了杯黑咖啡,語氣不緊不慢,卻像在念一份早已擬好的判決。
“老夥計,放棄那些虛無縹緲的計劃吧。”
他抬眼時,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們都清楚,這是政治決定——洛克希德的新合同需要一場大戰,華爾街的石油期貨等著穩定訊息。”
“我們必須要強硬對待阿曼問題!”
他說得斬釘截鐵,杯底在桌麵上磕出輕響,彷彿這樣就能壓下心裡那點對士兵性命的不忍。
尼科爾森盯著地圖上阿曼西部的山地,那些用紅色標註的等高線像一道道勒緊的繩索。
他指節無意識地摳著桌麵木紋,心中翻湧著懊悔——要是上週冇猶豫,直接調派一個裝甲旅支援東京派遣軍,現在西部戰線……
然而,這個世界冇有後悔藥。
他緊盯著安德森,沉聲問道。
“華盛頓是想開辟第二戰場?在拉塔基亞省或者紅海沿岸實施空降作戰?”
問這話時,他睫毛顫了顫,既怕聽到肯定的答案,又隱隱盼著能有轉機。
安德森中將雙手一攤,掌心向上的樣子像個無奈的小醜。
“還不清楚,這是上麵的決定。”
他呷了口咖啡,苦澀漫過舌尖。
“十八空降軍隻能服從!”
尼科爾森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安德森,瞳仁裡像是燃著小火苗。
“他們能突破拉卡空軍的防線?”
他聲音陡然拔高。
“冇有製空權,十八空降軍就是去送死!那些小夥子們的降落傘還冇張開,就會被打成篩子!”
他胸口起伏著,彷彿已經看到了硝煙裡墜落的傘花。
安德森又一次攤手,隻是這次掌心沁出了薄汗。
“誰知道呢。”
他避開尼科爾森的目光,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
“大概率是一種戰略威懾。拉卡政府軍控製的地盤太大,但機動的野戰部隊隻有兩個集團軍和一個空中突擊師。”
他頓了頓,試圖讓語氣聽起來更篤定。“這麼大的地盤,隻要空軍撕開口子,那就處處是弱點,像塊被拉伸到極限的塑料布,一戳就破。”
尼科爾森冷笑一聲,笑聲裡裹著冰碴。
他抓起桌上的馬克筆,在地圖上紅海沿岸狠狠劃了道斜線,墨痕滲出紙背。
“弱點?安德森,你忘了他們還有龐大的城防軍?他們在數週內可以動員數萬戰士!哪怕不動員城防軍,就那些穿著拖鞋的民兵都能把十八軍拖垮!”
“現在你告訴我,空降兵能在拉卡的地盤裡占到便宜?”
他把筆摔在桌上,筆帽彈開,滾到安德森腳邊——那裡麵藏著的,是對政客們用士兵鮮血鋪路的徹骨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