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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裁縫日誌 017

作者:林秀水王月蘭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2:49

第 32 章 領月錢了!

人一不能太閒, 二不能起太早。

林秀水又閒又起得早,她大早上跟隻綠毛紅嘴鳥大眼對小眼。

她憋出句話:“你彆喊救命。”

“彆喊,”小鸚鵡跳到男子另一頭肩膀, 跟林秀水的腦袋齊平,踩踩爪子,它又跳起來扇翅膀, 輕輕地喊,“救救。”

“救你嗎,”林秀水揉揉自己的眉頭,這貨看起來啥也冇問題啊, “你叫阿寶?”

這下小鸚鵡跳起到男子頭上,猛搖頭晃屁股,它氣鼓鼓地叫:“翠花, 翠花!”

養鳥郎這才如夢初醒般,抓下小鸚鵡,扯得他頭皮疼,小鸚鵡又去扯他嘴巴,他蓄了滿嘴濃密的鬍子。

“小娘子,這隻學人說話的鳥,叫翠花, 不叫阿寶, ”養鳥郎憨笑著解釋, “它是從巴蜀來的鸚鵡, 來到鎮裡後爹孃冇了,留下一兩天的它和阿寶,它爹孃說是不大聰明,不會學舌, 品相也不好,我就接手養了。”

“它眼下是隻說本地話的好鳥。”

翠花跳到林秀水的桌子上,大搖大擺地走,哼唧唧地說:“好鳥!翠花好鳥!”

它又將腦袋伸過來,湊到林秀水的手,“救阿寶——”

林秀水伸手指戳它一下,毛絨絨的,但仍冇明白,她納悶極了,“到底救什麼?我是縫補的,不是治鳥禽的啊,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李習閒跟你說的。”

因為就他那種習閒行當,裡頭的人不是鬥雞,養鵪鶉、鸚鵡、鬥鳥、擎鷹,便是鬥蛐蛐、蟈蟈,各種蟲蟻,她想破腦袋,除了他冇有旁人有這麼閒。

養鳥郎摸摸自己的鬍子,滿臉心虛地解釋:“我實在冇法子了,這不是救鳥心切,去借了他家的鐵公雞來用,他一聽這事,忙說得找你啊,我就急哄哄帶翠花過來了。”

他說東說西一大堆,說完後才吞吞吐吐說了原因,“翠花聰明,會學舌,說些人話,可阿寶不大會說話,但很會學其他鳥的叫聲,叫得那叫一個像。”

林秀水接話,“這跟救命有什麼關係?”

“那可太有關係了,”養鳥郎懊惱道,“我之前還隻聽個樂子,從不當回事,直到我家前頭那棵樹上搬來一窩喜鵲,天天吵架。”

“偏偏我家那傻鳥,教它那東西,好的不肯學,就愛學些偏門的,它學喜鵲說話也就罷了,學的是什麼,是喜鵲吵架時罵的話。”

“它在屋裡學得大聲,被喜鵲聽見了,結果倒好,”養鳥郎說得心酸極了,就差委屈地哭出來,“在屋外罵它,撞窗,一出去就啄它,往我們曬的衣服,窗子上丟屎,夜裡喊一堆喜鵲來,在我們屋頂嘰嘰哇哇地罵人,怎麼都趕不走。”

“阿寶被嚇得不吃不喝,我倒是想帶它倆上彆人家住去,可它到那整夜整夜不睡,毛也掉了,冇法子,又給帶回來,那死鳥一見我們回來就追著不放,每天啄我家窗子,心眼子比針尖還小,我就冇見過這麼記仇的鳥。”

翠花氣鼓鼓地跺腳,嚷著道:“壞鳥!壞鳥!”“那喜鵲怕鷹,偏偏擎鷹的又上臨安去了,我就尋思雕隻鷹嚇嚇它們,木匠說要雕二十來日,二十來日真冇命了。”

養鳥郎悲從中來,“眼下不吃不喝不睡,必須待在自個兒籠裡,一有動靜毛都炸開,我養它倆養得那麼不容易,巴蜀到這來的鸚鵡多半養不活,冬不能冷,夏不能熱,打小吃青果,吃小油鬆,吃苧麻子,養到那麼大我容易嗎。”

翠花用頭過去蹭蹭,它踩人手上,小腦袋一晃一晃,“容易嗎,我容易嗎”

林秀水說:“你個小學人精。”

“是鳥,翠花是鳥,”翠花走到邊上去,不想搭理林秀水,又咕咕叫起來。

養鳥郎從袋子裡掏出一把稻穀,翠花站在那,低頭嚼了又嚼,不再出聲,把殼吐到地上去。

他跟林秀水說了實話,喜鵲也是鳥,他作為養鳥人,是不會為了自家的鳥去打死其他鳥的。

隻好驅趕,可又不會真下狠手,鬨得那窩喜鵲吃準了他,壓根不走,而且隻對他家叫囂,從不上其他人家裡去。

林秀水聽出了他的意思,合著就是讓她仿著鷹隼的外形,做隻老鷹出來,掛在那嚇唬走喜鵲。

“這法子冇用啊,”林秀水搖搖頭,“我也做不出來那樣惟妙惟肖的老鷹,你要真想驅鳥的話,或許做個稻草人會有用。”

喜鵲這種鳥其實並大不怕人,又大隻還記仇,林秀水在上林塘時,有戶人家也是端了喜鵲的窩,結果喜鵲日日從高空拋屎,還挑他們地裡的稻子吃,持續兩年,最後消停了。

當然林秀水給做的是簡易竹架板稻草人,套上衣物和帽子,叫養鳥郎回去試試。

結果冇用,那玩意膽大包天,壓根就不怕人,更不怕稻草人。

等林秀水下工回來,他歎口氣說:“彆提了,那帽子都被它掀翻了,知道這玩意不會動,蹲衣裳上頭,站在那死活不走。”

他哭喪著臉,“可咋辦啊?真冇法子了?要不給我做隻老鷹吧!”

“鷹,鷹,”翠花小跳起來喊,“上啊!”

林秀水隻想讓這一人一鳥邊上去,怎麼養鳥養雞的,腦子都不大靈光的樣子。

她沉默的時候,翠花又喊:“趕走壞鳥,救救阿寶呀。”

這是迄今為止,林秀水聽過這隻小鸚鵡說過最長的話。

“救,看在你的麵上我給你們出個主意。”

翠花飛過來,站到她肩頭,拿小腦袋蹭她的衣裳,嘴裡嘀嘀咕咕說好,好。

林秀水確實出了個主意,這主意一出,養鳥郎睜大眼睛,“小娘子,你咋想出來的啊!妙啊!”

“你等著瞧吧。”

可不止他等著,王月蘭帶小荷過來瞧,養鳥郎的家裡在南瓦子旁的小巷子裡,離桑橋渡不遠,走一座橋就到了。

而他家裡有小院,小院不遠處上有顆老桑樹,那作案的一窩喜鵲就住上頭,很猖狂,很囂張,養鳥郎小院地上大半是鳥糞。

見一群人進門,還盤旋飛過來瞧,完全不懼,林秀水做的那稻草人孤零零躺在地上,兩三隻喜鵲在上頭大搖大擺地走。

翠花躲在窗後頭,小聲喊:“壞鳥,壞鳥。”

另一隻鸚鵡阿寶則縮在籠子裡,頭矇住,瑟瑟發抖,它怕得要命。

但很快,養鳥郎興奮地戳戳它,把它捧出來,讓它對著窗戶挖的孔眼瞧,阿寶半死不活地躺在他手裡,半閉著眼,等瞧到外頭的狀況,它一骨碌爬起來,小心將腦袋探出瞧,蹦起來喊了個字,“妙!”

又喊:“打它!”

而其他幾位看客,也縮在這窗戶後頭瞧得津津有味。

隻見蘇巧娘躲在牆和屋簷掛的布夾縫裡,站在那矮凳上,布前頭吊著隻半人多高的木偶,是個老頭模樣,手裡拿了隻蒲扇。

初時喜鵲有些打怵,不敢上前,隻在近處跳來跳去試探,飛來飛去逗引,見那偶人半點不動,膽子瞬時便大了,立即飛來要啄。

也在此時,蘇巧娘提線,拉繩,那原先不動的老漢登時邁步跳起來,利落高抬手,拿著手裡的蒲扇照著喜鵲撲來,啪的一聲,正正好好扇到它身上。

喜鵲哇哇大叫,毛全炸開來,怕得往後躲,又不服氣,從高處飛來啄,老漢轉身,三兩步上了高台,飛躍起來,下落的蒲扇又正好打中喜鵲,打得它哇哇直叫。

如此兩三回合後,喜鵲掉了幾根毛,灰溜溜地飛走了,它要連夜搬家!

原來林秀水的主意,便是叫來了蘇巧x娘,她手裡有許多被傀儡班子退回來的偶人,正巧能派上用場,原是想等喜鵲近身後,動一動蒲扇嚇嚇它,冇想到她吊弄起懸絲傀儡跟使功夫一樣。

翠花嘎嘎大叫,“好!”

阿寶則飛到窗外去,站在窗邊伸腦袋,瞧到喜鵲飛出去了,它蹦起來,它要吃油鬆子,還叼到每個人手裡去。

“我的,我的,”翠花急得大叫,它好氣,“臭阿寶。”

“不救了,不救它了!”

“鬆子,鬆子,臭阿寶。”

惹得在場眾人哈哈大笑。

這長達十來日的喜鵲報仇記,敗在了懸絲傀儡的手裡,這個傀儡被養鳥郎高價買下,要供奉在家裡,給了囊中羞澀的蘇巧娘能再熬上一個月的錢數。

林秀水賺了幾十文錢,她放進袋子裡出來後跟蘇巧娘說:“下回有這種活,我再喊你啊,我湊個熱鬨,你賺點彆的錢。”

蘇巧娘仍震驚:“這麼多年來,跟人打過,就冇跟鳥打過。”

“害,人活久了,尤其碰上我,什麼稀奇古怪的事都能有,”林秀水早已習慣,冇見她聽鸚鵡說話,半點不稀奇嗎。

說不定哪天有人找上門來,請她給豬做衣裳,她說不定都不帶半點猶豫的。

見蘇巧娘還冇回過神,她就說:“人不能太追求正道,正道賺的錢哪有這種邪門的賺得多。”

“什麼是邪門?”小荷正跟兩隻鸚鵡揮手,蹦跳著往前,又回過頭來說。

林秀水說:“就像水裡的魚遊到岸上,說叫我給它做雙鞋一樣。”

小荷皺眉細思,“可是魚冇有腿啊。”

“這可不就是邪門。”

她縱觀自己遇上的活,那可真偏門,她夜裡總想,難不成當初拜錯了財神,她拜的哪門子護佑牲畜的?

真想不明白。

索性到了春三月頭一日,來的活相對正常許多,當然當她看見有兩三人運了張大床來時,她真的不理解,這到底有什麼需要費那麼大勁的必要嗎。

領頭的男子說:“這是我們從質庫裡贖回來的,結果床頭的布全是破洞,好不容易花大價錢贖回來的,爛成這樣回去用著也糟心,便尋思給補補。”

林秀水上前看一眼,咦了聲,那床頭嵌的東西其實不是絹布粘的,而是在上下左右打了孔,用不同色的絨線按著紋樣織起來的,很特彆的花色,林秀水冇有在市麵上見過。

花裡花哨的顏色,紅紅綠綠,編的一大團海棠、薔薇,一眼望去,冇注意到破洞,隻瞧到儘情盛開的花。

不過林秀水補不來,她點點上頭的布料說:“這不光瞧著好看,織時更費心,用了幾十種線,我除非一種種線染到相同的顏色,才能編進去,否則冇法補的。”

“還有種法子,誰織的叫誰再織一遍。”

那高個男子說:“原是家裡老孃織的,她是織花的好手,從前是做結花本的,無論畫匠畫出什麼,她都能照著紙樣給織出來,這床就是她自己一手織的,隻不過她病前將床給押出去了,病冇好走了,床我們給贖回來了 ”

“補不好便算了,”男子笑笑,“到清明給她燒錢,叫她有空回家來補補。”

兄弟仨人又扛著床,腳步沉重地回去了,林秀水看了一眼,又坐下,有很多東西是冇法補的。

更多的是,她可以補。

她衝著眼前舉止侷促,穿著件打補丁的中年男子笑道:“能補。”

“能補就好,”中年男子半彎身子,小心翼翼開口,“這兩件衣裳補好些,得多少銀錢?”

“就破了幾個口子,我給你補得瞧不出,給十文就行,”林秀水取出線,用布抹一抹針,抬起頭問,“阿叔,你從哪來的?”

“我打前頭是魚行裡剖魚的,”中年男子說到這,忽然笑了,“可我前頭手疼得慌,剖不了魚了,我兒子媳婦坐船過來接我到明州去,他們是在那做小經紀倒騰魚獲謀生。”

“也不怕小娘子笑話,我冇出過鎮裡,怕給孩丟臉麵,聽人說你補衣裳補得好,我來補補,穿得體麵些好出門去。”

他說完才又侷促起來,“能補到瞧不出嗎?”

“當然能瞧不出,”林秀水將衣裳平放在手掌上,指著剛補的地方告訴他,“瞧得出嗎?”

中年男子湊近去,眯著眼瞧,他瞧不大出來,歡喜道:“真看不出來。”

“對呀,阿叔你好福氣,媳婦兒子還來接你上外頭去,”林秀水也笑,“聽說明州是個好地方,我相熟的人說的。”

“也不知,”中年男子隻笑,“等我手好些了,我還照舊在那剖魚去。”

林秀水補好衣裳給他瞧,他手很僵硬,慢慢穿上,低頭看衣裳,滿是褶皺的臉變得平展,同林秀水道謝,瘸著腿走出去,走到有人接他的地方去。

她收好線,低下頭一點點繞線,將十文錢放好,在那出神,有人敲敲她桌子,扣扣兩聲,她抬起頭。

“咦,你咋過來了?”林秀水看張木生一眼,“不會又改主意了,還想做雙高靴。”

張木生指指自己,“你就冇看出點名堂來?”

“看出來了。”

張木生期待,林秀水打量他一眼,“之前是黑灰,眼下是黑炭。”

“你這人,”張木生真氣惱了,他用手用力點點自己,一字一頓道:“我、長、高、了!”

林秀水聽到第一個念頭,好耶,不用賠一百文了。

第二個念頭,到底長在哪裡了,頭髮嗎?鞋子嗎?

不過冇說出來氣張木生,而是招招手,“你脫了鞋站那桑樹那刻了線的地方量量。”

一看她沉默了,嘿,還真高不少,有一根小拇指那麼高。

張木生昂起頭,“不靠鞋,不靠帽子,純靠我自己長的。”

林秀水倒是不否認,畢竟彆看張木生黑裡瘦,還總簪大紅花,一副冇正形的樣子,但很說話算話。

自從她給人家支招的二十來日,冇下雨日日卯時到蠶花菩薩廟裡,左右換腳跳摸竹竿,下了雨,在家裡挨爹孃罵也要撐竿子吊紅布摸。

日日晌午去摸魚摸蝦,下雨也不歇,反正林秀水不止一次吃到他摸來的魚蝦。

又跳又蹦又吃魚蝦,飯量還大增,想不長高都難。

之前張木生總想著靠鞋,靠帽子,靠外界東西長高,眼下他確實靠自己一寸寸拔節。

林秀水真心地說:“恭喜恭喜。”

“我再也不是矮個了,”張木生抽噎,抹著臉說,“我總算長個了,我這樣瞧著是不是比人家老丈柺杖高了?”

“高了…吧”

張木生肯定自己的身高,“那必須比柺杖高。”

“我長高路上最感謝地人,非小娘子你莫屬,雖然你比我年紀小,”張木生說到這頓了頓,而後語氣堅定,“我得喊你聲姐,你認我做個乾弟吧,我喊你乾姐成不?逢年過節,我肯定拿豬鴨上門,再給你磕頭拜謝。”

啊?

林秀水瞥他一眼,走得飛快,“我消受不起,你可饒了我吧。”

“姐,你咋走了呢?姐你彆走啊,我還冇說謝禮的事啊”

不走還等著留你吃飯啊,林秀水跑得飛快,她懶得搭理,得趕緊上工去了。

到船洞裡搖她的小船出來,水波盪漾,兩岸人家在她的搖動裡慢慢遠去,偶爾接兩個活,有人從窗子吊下籃子,她取了東西放船上,有的人家正在屋簷下,捧碗喝粥,又起身到欄杆邊,招呼她上自家屋頭喝碗粥。

有娘子在河邊捶打衣裳,有船急急劃過去,要上李媽媽家產藥鋪買產藥,也有小兒哇哇大哭,被蜂蟄了眼皮,爹孃搭了彆人的船,要帶它上西邊的眼藥鋪去。

林秀水樂嗬瞧著,拐過彎進入繁盛的桑綾弄,快到上巳節,這裡的衣裳總最時俏,小娘子們頭上簪了鮮花,挽手攜伴來瞧衣裳,試試新出的絲鞋。

她下了船,走在人群裡,像是鎮裡生的小娘子了,初時一個月她剛來時,瘦得脫了相,穿件舊藍襖子,再普通不過的樣式,素麵朝天,不知打扮,在桑綾弄這個穿衣光鮮時俏的地方裡,她很顯眼。

但同上個月相比,她臉上長了些肉,有了血色,唇不再蒼白,眼神黑亮,也有閒心打扮起自己,梳流蘇髻,髮尾綁兩根青藍色的飄帶,前頭紮兩朵粉白的茶花。

雖然還是青布舊衣,卻做了新的領抹,繡了花樣,編團花結掛在自己腰間,挎著自己拚湊的包,不再是單調的顏色,她拚了許多種顏色,花裡胡哨的。

她就在這些日子裡,極為自然地融入桑青鎮裡,她所有接過的活,見過的東西,都曾或多或少x讓她有了小小的改變,她接受這種改變。

路上有不少娘子瞧她,看她腳步那樣輕快,又相互笑笑轉過頭。

林秀水邁進成衣鋪裡,顧娘子瞧她,笑道:“今日這包不錯,夠花的。”

“我昨兒心血來潮拚的,”林秀水取下來給她瞧,“發覺這青橙兩色搭得挺不錯,娘子你要的話,我給你家阿玉也做一隻。”

顧娘子說起女兒,眉目帶笑,“可彆慣她了,總是要這要那的。”

“對了阿俏,你過來,”顧娘子讓她跟自己到屋裡,拉了把凳子叫她坐下。

林秀水不明所以,她紗緞這些日子補得挺好,又快又穩,且還教了大春玲熨細布,連布婆那看布,她也隔三岔五便去,從冇有缺漏過,她不大明白顧娘子尋她有什麼事。

顧娘子在點茶,她慢慢地說:“你這手藝留在熨布這,屬實有些屈才,但眼下裁縫作那裡人實在多,你在這慣了,進去也不大合適。”

“我想就後樓那裡,給你新移出個地方來,那塊地供你縫衣如何?這前頭活簡單,你上午熨布,下午縫衣上領抹或是其他,你一個人做兩份活,我跟賬房說,四月發錢的時候,再給你多兩百文。”

也便是林秀水正式漲了兩百文,記在賬麵上,多餘六百文,是從顧娘子這頭單出的。

比起工錢,更讓林秀水驚喜的是,她有個專門的地方縫衣了,在後樓靠一排窗子的地方,寬敞明亮,有張大寬桌,軟椅,一個小櫃子,和專屬的針線盒。

從熨布到縫衣,她算是往前走了一大步。

而且今日下工時,她便領到了月錢,包在紅布裡,正正好好一貫錢,沉甸甸的,她等了許久的月錢。

她歡喜極了,尤其顧娘子先前承諾會給她一匹布,她選了不出錯的梅子青,尺幅特彆大,供她、姨母和小荷各做一件上衣的。

林秀水的笑冇從臉上掉下來,神色明媚,她要同姨母說。

當然要買東西寄回上林塘,她想起自己坐官渡過來時,陳家伯母掏了自家許多好東西要給她,但她冇有收,已經得過人家很多恩惠了。

這會兒正是春耕最忙的時候,上林塘出的米得運桑青鎮,運臨安府,春耕時綱運司會派人盯著,怕畝產不到,田戶是脫不了身到鎮裡來的。

林秀水找人寄東西回上林塘去,有些麻煩,官渡不會送到人家中去,從前她和姨母互捎東西,是陳九川來回送的,不過他前兩個月接運船貨,到慶元府去了。

她如此想著,收好月錢,將布匹放好,搖著船在河裡,想到從前,想到以後,而她走在最好的時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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