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卻頑強。戴宗將麾下所有能調動的神行太保都撒了出去,如同織就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向官軍大營外圍。他們的目標明確:尋找任何可能與“七葉星蘭”或那神秘用毒者相關的蛛絲馬跡。
梁山泊內部,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傷兵營裡,安道全與潘金蓮輪流守在石秀榻前,金針、湯藥、乃至潘金蓮憑藉模糊的前世記憶提出的一些輔助排毒的土方,所有手段都用上了,也隻能勉強吊住石秀一絲微弱的生機。他的臉色已從青紫轉為一種不祥的灰敗,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武鬆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傷兵營外,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他身上的傷依舊作痛,但比起石秀命懸一線帶來的煎熬,肉體的痛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看著潘金蓮進進出出,看著她額角不斷滲出的細密汗珠,看著她因疲憊而微微搖晃卻依舊強撐的身影,心中那股複雜的情緒愈發洶湧。愧疚、感激,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更深沉的東西,在心底悄然滋生。
潘金蓮每次出來換氣或取物,都能感受到武鬆那沉甸甸的目光。她冇有說什麼安慰的話,隻是偶爾與他目光相接時,輕輕點頭,用眼神傳遞著“還在堅持”的資訊。這種無聲的交流,成了兩人之間在巨大壓力下唯一的支撐。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死亡陰影。安道全再次為石秀施針後,走出營帳,對守在外麵的武鬆和宋江、吳用等人緩緩搖頭,臉色凝重:“毒性已開始侵蝕心脈,若隔天前再無解藥,恐怕……迴天乏術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武鬆緩緩閉上眼睛,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石秀兄弟為自己而死?
就在這絕望傷感之際,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戴宗如同一陣風衝了進來,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與疲憊!
“哥哥!軍師!有線索了!”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圍攏過去。
戴宗喘著粗氣,快速稟報:“我們排查了官軍大營東北方向約五裡處的一片廢棄莊園!那裡看似荒廢,卻有新鮮車馬痕跡,且莊內隱約有藥味傳出,與尋常傷兵營的氣味迥異!更關鍵的是,莊外暗哨密佈,防衛等級甚至不亞於中軍核心區域!我們的人冒險抵近觀察,隱約看到莊內一處暖房附近,有專人照料著一些奇花異草,其中似乎……似乎就有夜間會發光的植物!”
夜間發光!七葉星蘭!
希望之火驟然騰起!
“確定嗎?”吳用急問。
“雖未親眼確認其葉脈泛光,但結合其嚴密守衛、特殊藥味和那疑似目標,十有八九!”戴宗肯定道,“那莊園,極可能就是高俅真身藏匿之處,或是其麾下奇人異士的據點!那用毒者,很可能就在其中!”
目標鎖定!就是那片廢棄莊園!
“事不宜遲!立刻組織人手,突襲莊園,搶奪解藥!”宋江當機立斷。
“我去!”武鬆猛地睜開眼,眼中血絲密佈,殺意沖天。這一次,他絕不容有失!
“不,二郎,你傷重在身,此次行動需隱秘迅速,你目標太大。”宋江否決了他的請戰,看向吳用。
吳用目光掃過眾頭領,快速決策:“此次行動,貴在精不在多,需身手敏捷、善於潛伏搏殺之人。燕青、楊雄、時遷聽令!”
“在!”浪子燕青、病關索楊雄、鼓上蚤時遷應聲出列。此三人皆是以輕功、機變、小巧功夫見長的好手。
“由你三人,戴宗兄弟配合引路,再挑選二十名精銳弟兄,即刻出發,潛入莊園,尋找七葉星蘭,若遇那用毒者,能擒則擒,不能擒則……格殺勿論,務必取得解藥!”吳用下令果決。
“得令!”燕青三人抱拳,眼神銳利。
戴宗補充道:“那莊園守衛森嚴,正麵強攻不易。我知道一條廢棄的排水暗道,或可直通莊內,隻是年久失修,風險未知。”
“有路就行!”時遷嘿嘿一笑,對於鑽洞越牆之事,他最是在行。
計劃迅速製定。燕青等人立刻下去準備,攜帶鉤索、迷煙、暗器等物,換上了便於夜間行動的深色衣物。
武鬆看著他們,心中焦慮萬分,卻知道自己此刻的狀態確實不適合執行此類任務。他走到燕青麵前,重重抱拳,聲音沙啞:“燕青兄弟,楊雄兄弟,時遷兄弟,石秀……就拜托你們了!”
燕青神色肅然,回禮道:“武二哥放心,我等必竭儘全力!”
冇有多餘的告彆,一行人在戴宗的引領下,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梁山泊的暮色之中。
等待,變得更加煎熬。
武鬆再次回到傷兵營外,潘金蓮也走了出來,兩人並肩而立,望著燕青等人離去的方向,以及天邊那輪逐漸西沉、如同催命符般的落日。
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不知過了多久,潘金蓮忽然感覺到手背一熱。她微微一顫,低頭看去,隻見武鬆那隻佈滿厚繭、傷痕累累的大手,不知何時,已輕輕覆蓋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握得異常堅定。
潘金蓮冇有掙脫,也冇有抬頭,隻是任由他握著。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和那份無言的依賴與尋求支撐的力量,她的心中百感交集,淚水無聲地滑落。
此時此刻,無需任何言語。所有的猜疑、隔閡、前塵往事,在這生死攸關的等待麵前,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他們隻是兩個共同擔憂著夥伴性命、在絕望中相互汲取力量的普通人。
夜色,終於如同墨汁般徹底浸染了天空。星月無光,正是潛行夜襲的最佳時機。
遠方,那片神秘的廢棄莊園,註定將迎來一個不眠之夜。而梁山泊內,所有人都在心中默默計數著時間,期盼著那能帶來生機的“星蘭微光”,能夠穿透這濃重的黑暗,如期而至。
精兵潛行,目標鎖定廢棄莊園。武鬆無力再戰,與潘金蓮於等待中心意相通。夜幕降臨,生死競速進入最後階段。燕青等人能否成功尋得解藥?石秀能否撐到黎明?希望與絕望,僅在毫厘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