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水泊之上瀰漫著大戰後的硝煙與淡淡的血腥氣,也為潛行提供了最好的掩護。梁山主力在幾個方向同時加強了佯攻,箭矢如雨,戰鼓震天,成功地吸引了官軍大部分注意力。而在戰線的一處相對僻靜的水域,幾條冇有任何標識的小船,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入黑暗,藉著蘆葦蕩的遮蔽,向著官軍大營的後方迂迴而去。
武鬆立於船頭,一身黑色勁裝,外罩深色水靠,臉上塗了汙泥,樸刀用油布緊緊包裹背在身後,隻露出一雙在暗夜中銳利如鷹隼的眼睛。他身後是石秀、楊雄等精心挑選的十餘名好漢,個個神色肅穆,眼神堅定,如同即將撲向獵物的豹群。
小船在熟悉水性的阮小七親自操舵下,避開官軍的巡邏船隊,沿著一條極其隱蔽的水路,悄無聲息地靠近了官軍大營側後方。這裡遠離主戰場,防守相對鬆懈,但依舊有哨塔和巡邏隊。
根據戴宗白日冒險抵近偵查的情報,此處附近有一個較小的碼頭,專門用於運送一些“特殊物資”。眾人棄舟涉水,利用夜色的掩護,如同狸貓般潛至碼頭附近的蘆葦叢中潛伏下來。
果然,約莫子時前後,一條掛著普通商號旗幟的貨船緩緩靠岸,船上卸下的並非軍械糧草,而是一個個蒙著黑布、看似沉重的箱籠,以及幾名穿著與軍漢迥異、抱著樂器的男女,在幾名軍官模樣的之人引領下,匆匆往營內走去。
“是了!”石秀低聲道,“定是送往高俅處的享樂之物和歌姬樂師!”
武鬆眼中寒光一閃,打了個手勢。眾人耐心等待,直到那隊人走遠,碼頭守衛稍有鬆懈之際,如同鬼魅般暴起發難!石秀、楊雄如同兩道黑煙,瞬間解決了碼頭旁的兩名哨兵,未發出絲毫聲響。其餘人則迅速換上早已準備好的、從之前戰鬥中繳獲的官軍號衣,並將那些樂師雜役打暈,塞住嘴巴,捆綁結實藏於蘆葦深處。
武鬆則與另外兩名身手最好的弟兄,換上那些雜役的衣物,低頭躬身,混入了那支搬運箱籠的隊伍末尾。箱籠沉重,不知內裝何物,正好掩飾了他們異於常人的精悍氣息。
隊伍在營內蜿蜒前行,穿過數道哨卡。每次遇到盤問,領隊的軍官便出示一麵令牌,低聲嗬斥幾句,哨兵見是往中軍方向運送“要緊物事”,又見隊伍中確有歌姬樂師,便不敢多問,紛紛放行。
武鬆低著頭,目光卻如老鷹般掃視著周圍。營寨規模宏大,帳篷連綿,旌旗招展,巡邏隊往來頻繁,防衛果然森嚴。他默默記下路徑和哨卡位置,心中對潘金蓮的判斷又信了幾分——高俅果然極重享受,在這戰時仍不忘聲色。
越往裡走,守衛越發嚴密,甚至出現了幾隊身著明顯不同於普通士卒的精銳甲士,眼神銳利,氣息沉穩,顯然是高俅的親兵。武鬆心中凜然,知道已接近核心區域。
終於,隊伍在一處比其他營帳都要高大華麗、周圍有親兵層層守衛的大帳前停下。帳內隱隱傳來絲竹之聲與女子的嬌笑聲。
“東西放在帳外,你們,進去伺候!”領隊軍官對武鬆他們這幾個“雜役”和歌姬吩咐道,自己則上前與守衛的軍官交涉。
機會!武鬆與身旁的石秀、楊雄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低著頭,抱著看似沉重的箱籠(裡麵早已被他們換成了泥土石塊),跟著那些戰戰兢兢的歌姬,走向大帳入口。
就在即將踏入帳門的刹那,異變陡生!
一名守在帳門旁、看似頭目的親兵隊長,目光銳利地掃過武鬆三人,忽然厲聲喝道:“站住!你們三個,抬起頭來!”
武鬆心中一沉,知道可能露出了破綻。他們雖換了衣服,但常年習武形成的挺拔身形和那股沙場戾氣,絕非普通雜役所能擁有。
不能再等了!
武鬆猛地將手中箱籠向前擲出,砸向那親兵隊長,同時暴喝一聲:“動手!”
聲音未落,他已如同出膛炮彈般合身撞入帳中!石秀、楊雄亦同時發難,抽出暗藏的短刃,撲向帳門兩側的守衛!
“有刺客!”
帳內外瞬間大亂!親兵隊長被箱籠砸得踉蹌後退,驚怒交加地嘶聲大喊。帳內的絲竹聲和嬌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女子的尖叫和桌椅翻倒的聲音。
武鬆闖入帳中,目光如電,瞬間鎖定!隻見帳內燈火通明,裝飾奢華,一個身著錦袍、體型微胖、麵色驚慌的中年人,正被幾名親兵和幕僚模樣的人護著,倉惶向帳後退去——不是高俅是誰?!
“高俅老賊!拿命來!”武鬆目眥欲裂,積壓多年的血仇在這一刻轟然爆發,樸刀已然出鞘,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高俅!
“保護太尉!”帳內親兵也是精銳,雖驚不亂,數柄刀劍同時迎向武鬆!
“鐺鐺鐺!”金鐵交鳴之聲爆響!武鬆刀勢如虹,竟將迎麵而來的刀劍儘數盪開,去勢不減!一名親兵試圖以身阻擋,被武鬆連人帶刀劈飛出去,血濺五步!
但這一阻隔,也讓高俅在親兵拚死護衛下,退到了帳後屏風處。眼看其就要逃脫,武鬆猛地想起潘金蓮所贈之藥(據金蓮提供的配方由梁山能手配製),探手入懷,將那個小紙包取出,運足內力,向著高俅及其周圍人群奮力一撒!
一股奇異的、帶著辛辣氣息的粉末瞬間瀰漫開來!靠得最近的幾名親兵和幕僚吸入粉末,頓時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手腳發軟,動作不由得一滯!
“咳咳……妖法!”高俅也被粉末波及,嗆得連連咳嗽,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就是這瞬息之間的混亂!武鬆抓住機會,身形如鬼魅般穿過動作遲緩的護衛,樸刀化作一道冷電,直刺高俅後心!
然而,高俅身邊終究有真正的高手!就在刀尖即將及體的刹那,一道黑影如同從地底鑽出,一柄奇形短刃後發先至,精準地架住了武鬆的樸刀!
“鏘!”火星四濺!
武鬆隻覺一股陰柔卻沛然的力量從刀身傳來,震得他手臂微麻。定睛一看,隻見一個身著灰衣、麵容枯槁、眼神如同毒蛇般的老者,不知何時已擋在了高俅身前。
“鼠輩,敢傷太尉?”老者聲音沙啞,帶著冰冷的殺意。
帳外,石秀、楊雄正與聞訊趕來的大批親兵浴血奮戰,喊殺聲震天,顯然無法及時支援。
武鬆心知已陷入重圍,擒殺高俅的最佳時機已然錯過。但他毫不退縮,眼中戰意更盛,死死鎖定著被那灰衣老者護住、正連滾帶爬試圖從帳後小門逃走的高俅。
“老匹夫,擋我者死!”武鬆怒吼,將全身功力灌注於樸刀,再次悍然撲上,與那灰衣老者戰在一處!刀光如匹練,刃風似鬼哭,整個大帳在兩人的激鬥中劇烈搖晃,桌椅屏風儘數毀壞!
能否在官軍合圍之前,突破這神秘高手的阻攔,擒殺高俅?帳外的石秀、楊雄又能支撐多久?梁山的命運,武鬆的血仇,皆繫於這瞬息萬變的刀光劍影之中!
潛行入營,雷霆一擊!高手攔路,功敗垂成?潘金蓮之藥暫擾敵陣,武鬆死戰神秘老者。帳內生死搏殺,帳外援軍將至。擒王之計,命懸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