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灘上,血色殘陽與未熄的烽煙將水麵染得一片淒迷。
梁山泊將士疲憊地清理著戰場,包紮傷口,收斂同澤。劫後餘生的慶幸,難掩損兵折將的沉重。
就在這悲愴與壓抑瀰漫之際,東南水道上,那支扭轉戰局的神秘船隊已緩緩靠岸。
船隻形製雖不似方臘樓船那般龐大,也不如金兵快艇那般奇詭,卻自有一股沉穩堅毅的氣質。
船體吃水頗深,顯是裝載不輕,水手們雖麵帶風霜,衣衫各異,不似正規水軍統一,但行動間配合默契,目光銳利,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悍勇。
為首一艘大船上,一位年約五旬、鬢角微霜的老者,在一眾精壯漢子的簇擁下,穩步登岸。
他麵容清臒,目光溫潤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毅,雖未著甲冑,隻一身樸素的青布長衫,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氣度。
他身後眾人,也多是莊稼漢或工匠打扮,但手持的兵刃、站立的姿態,無不表明他們絕非尋常百姓。
武鬆、盧俊義等人迎上前去,雖不知對方底細,但援手之恩重於泰山,禮數不敢有缺。
“老夫相州湯陰,嶽和。”老者抱拳,聲音平和卻字字清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聞梁山武都督、盧員外及眾位好漢,在此水泊高舉‘替天行道’大旗,外抗金虜,內懲奸佞,實乃我輩楷模。今日恰逢其會,特率鄉中子弟前來,略儘綿薄之力,幸不辱命。”
嶽和!
這個名字對於武鬆、林沖這些出身軍旅或關注時局的人而言,並不全然陌生。
皆知相州湯陰有一義士嶽和,平日仗義疏財,扶危濟困,在鄉間聲望極高。
更聞其教子有方,長子嶽飛年少時便顯露不凡。
隻是萬冇想到,他竟能在這等危急關頭,組織起如此一支不容小覷的力量,跨州越府,馳援梁山!
“原來是嶽公!”武鬆肅然起敬,深深一揖,“嶽公高義,雪中送炭,解我梁山覆亡之危,此恩此德,冇齒難忘!”他心中震撼,嶽和一介鄉紳,竟有如此魄力與能力,其子嶽飛如今在軍中想必也已嶄露頭角,嶽家一門,果然忠義。
盧俊義、林沖等人也紛紛上前見禮,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嶽和擺手道:“武都督、諸位義士言重了。金虜肆虐,山河破碎,但凡有血性的男兒,豈能坐視?朝廷……唉……”他話到此處,一聲長歎,未儘之語中充滿了對朝廷近期媾和、自毀長城行為的無奈與憤懣。
“如今朝廷與金人媾和,割地賠款,甚至自撤邊防,名為求安,實同抱薪救火!更有甚者,竟欲借金人之手剿滅爾等抗金義士,此等行徑,與賣國何異!”
他環視眾人,語氣轉為激昂:“金人狼子野心,豈會因區區歲幣而滿足?其所謂‘助剿’,不過是麻痹朝廷、削弱我華夏抵抗力量的毒計!今日他們能聯手攻梁山,他日便可輕易撕毀協議,再寇中原!老夫雖力薄,亦知覆巢之下無完卵之理!梁山、黑雲寨諸位好漢,便是這黑暗世道中不肯屈服的星火!護住你們,便是護住我漢家江山一線希望!”
這番話,擲地有聲,說到了所有梁山好漢的心坎裡。連日苦戰的委屈、對朝廷昏聵的憤怒,在此刻找到了知音。
潘金蓮在一旁靜靜聆聽,看著這位目光清澈、正氣凜然的老者,心中亦是感佩。她前世見慣人心鬼蜮,今生更能體會嶽和此舉的難得。這並非一時衝動,而是基於對時局的清醒認識和對家國的深沉大愛。
武鬆命人速備酒食,安排嶽和部眾休息。
嶽和卻道:“武都督不必客氣。我等前來,一為助戰,二也為互通聲氣。如今朝廷旨意難測,北地局勢糜爛,金人下一步動向不明。老夫在河北尚有些許人脈,或可助梁山打探訊息,聯絡如黑雲寨、飲馬川等同樣堅持抗金的義軍,彼此呼應,方能在這亂世中存續,繼續抗金大業。”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不瞞都督,犬子鵬舉(嶽飛)如今也在軍中效力,然朝廷主和派勢力龐大,主戰之士多有掣肘。他在外浴血,老夫在家鄉亦不能坐視。這支援軍,便是老夫傾儘家財,聯絡四方忠義之士,暗中組建,以備不時之需。今日用於梁山,正是得其所哉!”
武鬆聞言,心中更是震動。
嶽和此舉,不僅是救援,更是表明瞭與梁山同進退、共抗金的堅定立場。
這無疑給正處於困境的梁山,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也指明瞭未來聯合自保、共同抗敵的方向。
雙方當下便在水泊邊,藉著暮色,初步商議了情報共享、相互策應之事。
嶽和承諾會利用其渠道,密切關注朝廷與金人動向,並及時通報梁山。
就在此時,戴宗前來稟報,在清理戰場時,於一處被擊毀的敵方快艇殘骸旁,發現了一具穿著奇特、並非三方聯軍製服的屍體,其懷中藏有一枚刻著鬼爪印記的令牌。
“千麵狐!”武鬆與潘金蓮對視一眼,心中瞭然。這妖女果然無處不在,甚至可能滲透進了聯軍的指揮層麵。
嶽和接過令牌看了看,眉頭微蹙:“此物陰邪,非正道所有。看來,除了明麵上的敵軍,尚有宵小隱於暗處,諸位還需加倍小心。”
夜色漸深,嶽和婉拒了留宿山寨的邀請,言明需儘快返回相州,以免引起官府注意,畢竟他此刻的行為,在朝廷眼中已與“附逆”無異。
他留下部分帶來的糧草軍械作為補給,並約定好聯絡方式,便率眾登船,悄然離去,如同來時一般迅捷隱秘。
望著嶽家船隊消失在夜色水霧中,武鬆佇立良久。
嶽和的到來,不僅帶來了至關重要的援助,更帶來了一種信唸的支援和聯盟的希望。
“嶽公所言不錯,”武鬆對身旁的盧俊義、潘金蓮等人沉聲道,“朝廷靠不住,金人信不過。要想在這亂世活下去,保住這抗金的旗幟,我們必須聯合一切可聯合之力,黑雲寨、飲馬川,乃至所有不甘受虜騎踐踏的忠義之士!”
他目光投向北方,彷彿穿透了重重黑夜:“這大宋的天,怕是要徹底變了。而我們梁山,絕不能在這變局中沉淪!”
嶽和率義軍如及時雨般解圍,其身份與胸懷令梁山上下感佩。
雙方初步達成聯合抗金共識。
千麵狐爪牙再現,提示暗處危機仍在。
嶽和的出現,為孤立無援的梁山打開了與外部忠義力量聯結的通道,也為後續在朝廷昏聵、金人南侵的大背景下,各方抗金勢力風起雲湧,埋下了重要的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