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凰權之上:女帝武則天的貼身暗衛 > 第60章 瘋子說的纔是真話

瘦馬悲鳴一聲,在戈壁的朔風中跪倒,口鼻噴出滾燙的白汽。

驚蟄翻身落地,毫不停留,藉著慣性向前疾衝。

身後,馬蹄聲已如漸密的鼓點,敲擊著她緊繃的神經。

三日三夜,她幾乎未曾閤眼,全憑一股意誌力在與死亡賽跑。

大腦在飛速運轉,權衡著每一寸地利。

前方,一片犬牙交錯的雅丹地貌,被風蝕出無數幽深的裂穀。

這是唯一的機會。

她不再奔逃,而是猛地轉向,一頭紮進了那片迷宮般的沙丘裂穀之中。

風聲在耳邊呼嘯,瞬間吞噬了身後的蹄聲。

她像一隻壁虎,緊貼著岩壁滑入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縫隙,屏住呼吸。

砂礫自頭頂簌簌落下,打在臉上生疼。

她能聽到追兵在穀口盤旋、呼喝的聲音,像一群尋不到獵物的鬣狗,焦躁而暴戾。

夜色濃稠如墨,氣溫驟降。

寒冷像無數根冰針,刺透了她單薄的袍子。

她裹緊雙臂,試圖汲取一絲暖意,卻忽然感覺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蠕動,還伴隨著一陣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

驚蟄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反手抽出藏在靴筒裡的匕首,猛然轉身。

藉著從雲層中漏下的一絲慘淡月光,她看清了。

那不是野獸,是人。

一個男人蜷縮在岩縫的最深處,渾身汙穢,衣不蔽體,正用頭一下下地撞著岩壁,口中含混不清地喃喃著:“我招了……我全都招了……”

那雙眼睛,空洞得像兩口枯井,倒映不出任何光亮。

是程九淵。

驚蟄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認得這張臉。

玄鷹衛第七隊校尉,一年前由她親手從影卒中提拔,善使一手漂亮的追風刀。

他怎麼會在這裡?

又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她本能地想避開這個麻煩。

一個瘋子,在眼下這種境地,是致命的累贅。

可就在她準備挪動身體時,目光卻落在了程九淵死死抱在懷裡的東西上——那是一塊早已被血汙浸透的腰牌,但上麵的玄鷹圖騰和隸屬編號“七”,依舊頑固地顯露著。

是她的兵。

那股從現代帶來的、根植於骨血裡的袍澤之情,讓她無法挪動腳步。

她收起匕首,沉默地撕下自己袍子的一角,俯下身,替他包紮那雙已經潰爛、露出白骨的腳踝。

布條觸碰到傷口,程九淵猛地一顫,卻冇掙紮。

“你招了什麼?”驚蟄的聲音很低,像風吹過沙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這句話彷彿一道咒語,讓瘋狂撞頭的程九淵停了下來。

他緩緩抬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竟奇蹟般地閃過一絲短暫的清明。

他死死盯著驚蟄,嘴唇哆嗦著,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幾個字:“我說……陛下……夜裡會哭……說對不起孩子……”

話音未落,那絲清明便如風中殘燭,驟然熄滅。

他又恢複了癲狂,重新開始喃喃自語。

驚蟄卻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陛下夜裡會哭。對不起孩子。

這是紫宸殿最深處的秘密,是那個高坐於龍椅之上的女人,在剝離了所有帝王威儀後,唯一示人的脆弱。

是她武曌,而非女帝武則天的私語。

驚蟄猛然醒悟。

黑沙營真正想要的,從來不是什麼軍情佈防。

那些東西,遠不如讓女帝最信任的刀,親口吐露她最深的傷疤來得更有價值。

他們要的不是情報,是踐踏,是羞辱,是將女帝的尊嚴與威儀,連同她親手磨礪的利刃一同碾碎!

驚蟄扶起程九淵搖搖欲墜的身體,那雙在七日幻境中都未曾動搖的眼眸,此刻卻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她貼近他的耳邊,聲音沉靜如冰:“現在,輪到我們讓他們招了。”

次日拂曉,追兵的呼喝聲再次逼近。

驚蟄將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後,那個偷藏了半塊乾餅追出營地的小俘奴阿勒叫到身邊,讓他去穀口上風處,點燃所有能找到的枯草。

濃煙滾滾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假象,彷彿有人在焚燒信物求援。

她自己則飛快地將那張用血與藥末繪製的地圖一分為三。

一份塞進一具早已風乾的突厥斥候屍體的甲冑夾層,一份揉成團,巧妙地藏進瘦馬的馬鞍裡,最後一份,也是最核心的一部分,被她細細地摺好,塞進了程九淵那蓬亂如草的髮髻深處。

她取出夾層裡最後一點定神散,撬開程九淵的嘴,混著雪水餵了下去。

藥力發揮作用,程九淵的眼神有了一瞬間的凝聚。

驚蟄抓住這個時機,附在他耳邊,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調,清晰地低語:“聽著,待會兒他們會抓你。你什麼都不要想,就重複一句話——‘驚蟄已死,地圖埋在枯泉祭壇的東柱下’。記住,枯泉祭壇,東柱下。”

說完,她又抓過程九淵的手腕,用匕首尖,在那上麵劃下三個血字:“風喉穀”。

果然,突厥精騎很快循著痕跡找到了他們。

程九淵被輕易捕獲。

在撕心裂肺的拷問中,他嘶吼著驚蟄教給他的那句話,最終被像垃圾一樣棄屍荒野。

追兵們得意洋洋地檢查了他手腕上的血字,立刻調轉馬頭,朝著風喉穀的方向疾馳而去。

黃昏時分,驚蟄帶著阿勒,繞了一個大圈,來到一處毫不起眼的斷崖背風處。

她撥開沙土,從一塊岩石下,挖出了那三份被她提前藏好於此的地圖殘片,重新拚湊完整。

阿勒仰著佈滿灰塵的小臉,不解地問:“姐姐,他們為什麼要讓我們說冇說過的話?”

驚蟄的目光越過連綿的沙丘,望向遙遠的長安方向,聲音很輕,彷彿在對自己說:“因為對他們而言,最可怕的不是謊言,而是他們深信不疑的‘真話’,是從我們這些敵人的嘴裡說出來的。”

她將自己僅剩的最後半塊乾餅掰給阿勒,指了指他部落的方向,目送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暮色裡。

孤身一人,驚蟄終於生起一堆篝火。

她取出那麵救過她心神的護心銅鏡,在火上烤熱,又將隨身攜帶的幾片薄荷葉放在鏡麵上。

辛辣的香氣被熱力逼出,升騰而起,她湊近深吸一口,刺激著疲憊不堪的神經,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閉上眼,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阿史那伏念敲擊骨笛的姿態和節奏。

一下,兩下……那單調而詭異的韻律,竟與她在幻境中聽到的“夢引”咒語,有著七分相似!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閃電般劈開迷霧。

西域巫術、北疆幻藥、宮廷裡的共振……這些絕非孤立事件!

有人在用“聲音”這張無形的網,編織一個橫跨大周南北的巨大陰謀。

她驟然睜眼,立刻用火漆融化,將拚好的地圖牢牢封緘。

然後,她從臂鎧中取出一枚細小的竹哨,吹出三長兩短的尖銳鳥鳴。

一隻早已等候在附近的玄鷹應聲落下。

驚蟄將一封用血寫在布條上的急信綁在鷹爪上:“黑沙非孤島,恐有內應聯動。請查尚藥局曆年西域藥材出入記錄,凡與‘音’、‘幻’相關者,格殺勿論!”

信鷹沖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做完這一切,驚蟄緊繃了十數日的精神終於到了極限。

她靠著冰冷的岩壁,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她冇有陷入噩夢。

夢中,紫宸殿的簷角下掛著一串被風吹響的銅鈴,武曌就站在那片清脆的鈴音裡,隔著漫天風雪,對她伸出了手。

在她沉睡的身體上,左臂內側,那五個早已結痂的血字——“我是誰的刀”,在篝火的映照下,輪廓竟與那份血圖上標記的黑沙營地脈絡,隱隱重合。

無人知曉,這幅真正的地圖,從一開始,就不在紙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