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凰權之上:女帝武則天的貼身暗衛 > 第373章 帶血的名單

火把的光芒在狹窄的甬道中拉長、扭曲,將迎麵而來的數十道人影投射成猙獰的鬼魅。

鐵甲摩擦的鏘然聲,混合著沉重而整齊的腳步,像一柄柄巨錘,敲擊在人的胸口。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黴腐與那尚未散儘的毒煙餘味,黏膩地附著在驚蟄的皮膚上。

肩上王右的體重如同一座小山,壓得她本就因藥力而痠軟的骨骼咯吱作響。

每一步,腳下的石板都冰冷刺骨,寒意順著腳底直沖天靈蓋,讓她在脫力的邊緣保持著一絲搖搖欲墜的清醒。

甬道儘頭,為首那人一身華麗的飛魚紋錦袍,麵容陰柔俊美,正是控鶴監首領,張昌宗。

他的視線越過驚蟄,死死地釘在她肩上那個半死不活的人形重物上,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機,但臉上卻恰到好處地擠出一抹焦急與關切。

“驚蟄,你好大的膽子!”張昌宗的聲音尖利而高亢,在甬道中激起陣陣迴音,“竟敢私闖大理寺天牢,劫掠朝廷欽犯!來人,將此狂徒拿下,救回王大人!”

他身後,一排控鶴監的武士“唰”地一聲拔出橫刀,雪亮的刀鋒在火光下連成一片刺目的光牆,封死了所有去路。

驚蟄停下腳步,沉重的喘息在死寂的對峙中清晰可聞。

她抬起頭,那雙因疲憊與劇痛而佈滿血絲的眼睛,卻亮得像兩簇鬼火。

她冇有反駁,冇有爭辯,隻是用一種近乎陳述事實的、毫無波瀾的語調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精準地刺入在場每個人的耳膜。

“一月前,上元節當晚,子時三刻,城西金水橋下,你與王氏密會,收受黃金三千兩,承諾為其在江南的私鹽生意行個方便。”

張昌宗臉上的“焦急”瞬間凝固了。

驚蟄的目光從他僵硬的臉上掃過,繼續說道:“半月前,十七日,午時,平康坊‘醉仙樓’天字號房,你將羽林衛換防圖交予王氏管事。作為回報,王氏將名下三處位於城東的糧鋪地契,轉到了你外戚表親的名下。”

冰冷的汗珠,開始從張昌宗的額角滲出。

他握著劍柄的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周圍的控鶴監武士們麵麵相覷,握刀的手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這些話語裡的資訊太過具體,具體到讓他們感到了真實的恐懼。

“三日前,深夜,你於控鶴監官署之內,會見王右的死士,約定今夜子時,以毒煙滅口,製造王右畏罪自殺的假象,並許諾事成之後,將王氏珍藏的前朝名畫《春山行旅圖》贈予你。”

驚蟄每說一句,就向前踏出一步。

她肩上扛著的王右彷彿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座移動的墓碑,上麵鐫刻著張昌宗的罪證。

“張奉宸,”她終於走到了刀鋒之前,那雙燃燒著瘋狂的眼睛直視著張昌宗因恐懼而微微收縮的瞳孔,“王右剛剛已經將所有事都告訴我了。你說,我現在是該把他交給你這‘自己人’,讓他徹底閉嘴,還是……把他拖到陛下麵前,讓他親口說說,你是怎麼一步步把他逼上絕路的?”

“你……你血口噴人!”張昌宗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他色厲內荏地吼道,“一派胡言!給我上!殺了這個瘋子,奪回人犯!”

然而,冇有一個武士敢動。

驚蟄的話像一把無形的枷鎖,鎖住了所有人的手腳。

他們是控鶴監的鷹犬,忠於的是女帝。

此刻,一邊是上司模棱兩可的滅口命令,一邊是可能牽扯到通敵叛國的驚天大案,誰先動手,誰就可能成為第一個被滅口的陪葬品。

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

驚-蟄動了。

她猛地將肩上的王右朝前方的刀陣奮力一推,那魁梧的身體如同一隻破麻袋般撞向最前方的幾名武士。

在他們手忙腳亂地接住王右,陣型出現混亂的刹那,驚蟄的身體已經像冇有骨頭一般向後倒去,雙手精準地扣住地麵上一塊不起眼的鐵環。

那是天井排水口的蓋子!

她腰腹發力,猛地一拉,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墜入了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

“放箭!”張昌宗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發出淒厲的尖叫。

但已經晚了。

黑暗中,機括繃緊又鬆開的“嗡”的一聲輕響,一道早已佈置好的鋼絲索具帶著驚蟄的身體,不是下墜,而是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向上急升!

她整個人如同一隻黑色的夜梟,貼著天井內壁,幾個呼吸間便衝到了大理寺的頂層。

“噗!”

她撞碎了一扇用於排水的天窗,帶著滿身瓦礫與汙泥,從屋頂翻滾而下,在夜空中劃過一道決絕的拋物線,重重墜入大理寺外冰冷刺骨的護城河中。

“噗通!”

巨大的水花濺起。

冰冷的河水瞬間包裹了她,將她渾身的燥熱與劇痛儘數吞冇。

肺部的空氣被擠壓殆儘,牽機藥的餘毒在寒意的刺激下,化作千萬根鋼針,在她四肢百骸瘋狂攢刺。

頭頂,箭矢破空之聲不絕於耳,一支支利箭“噗噗”地紮入她身周的水麵,激起一圈圈死亡的漣漪。

她不敢浮出水麵,憑著最後一口氣,朝著記憶中某個方向奮力潛去。

在河床一處不起眼的凹陷裡,她摸到了一道冰冷的鐵柵欄。

這是陛下留給她的最後一條生路。

上陽宮,甘露殿。

空氣裡浮動著龍涎香與名貴藥材混合的、令人心安的獨特氣息。

驚蟄跪在冰冷光滑的金磚地麵上,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從暗道一路爬來,河水的腥臭、傷口的血鏽與汙泥混雜在一起,在她身後拖出一道肮臟的印記,與這富麗堂皇的殿堂格格不入。

她一言不發,隻是緩緩擼起自己左臂的衣袖。

那截本應雪白細膩的手臂上,此刻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血痕。

那些傷口不深,卻因為河水的浸泡而顯得有些浮腫發白,看上去觸目驚心。

一道道血痕,用一種外人無法理解的符號,構成了一份獨一無二的、用血肉寫就的名單。

端坐在禦座之上的武曌,視線從手中的奏摺上移開,落在那條慘不忍睹的手臂上。

她的目光平靜無波,既冇有對這忠誠的讚許,也冇有對這傷痕的憐憫。

那眼神不像是君主在看一個浴血歸來的臣子,更像是一個頂級的工匠,在審視一件剛剛完成了淬火與開刃的兵器,冷靜地評估著它的鋒利與損傷。

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戶部侍郎李元、兵部司馬周經、禦史中丞莫岩……”

她一個一個地念出那些名字,每念出一個,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空曠的大殿裡,也敲在大周王朝的根基之上。

驚蟄靜靜地聽著,等待著那雷霆萬鈞的命令。

她已經能想象到,接下來,金吾衛與玄鷹衛將傾巢而出,一場席捲神都的血腥清洗,即將拉開帷幕。

然而,武曌唸完最後一個名字後,卻將那份名單的內容,連同驚蟄的付出,都輕描淡寫地拋到了一邊。

她忽然換了個話題,語氣淡漠地問:“張昌宗,在甬道裡猶豫了多久?”

驚蟄一怔,冇想到陛下問的竟是這個。

她迅速在腦海中回溯了那生死一瞬的對峙,精確地答道:“從臣說出第三個證據,到他下令動手,約莫三個呼吸。”

“三個呼吸……”武曌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那笑容比殿外的夜色還要冰冷,“太長了。這說明,恐懼已經壓過了他的貪婪。一條會害怕的狗,纔是一條好狗。”

她頓了頓,將目光重新投向驚蟄手臂上的那份血色名單,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吩咐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把藥膏拿來,將李元、周經、還有那個莫岩的名字,給朕抹了。”

什麼?

驚蟄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抹去?

這三個人,是名單上職位最高、罪行最重的核心人物!

陛下……是要放過他們?

為什麼?

彷彿看穿了她的疑惑,武曌的聲音幽幽傳來:“一網打儘,那是莽夫所為。魚,要一條一條地釣。一棵爛透了的樹,直接砍倒,隻會讓整片林子都染上病。聰明的做法,是留下幾根看似粗壯的枝乾,讓它們替朕,將那些藏在更深處的爛根,一寸寸地拱出來。”

她走下禦座,來到驚蟄麵前,伸出保養得宜、指甲修剪得圓潤光滑的手指,輕輕點在莫岩那個血字上,語氣森然。

“死人,是冇有價值的。隻有讓他們活著,活在隨時會被朕清算的恐懼裡,他們纔會為了自保,咬出更多的同黨。他們纔會成為朕……最忠誠的眼睛。”

驚蟄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她瞬間明白了。

殺,不是目的。

用恐懼來掌控,纔是帝王之術。

一名侍立在旁的宮女端上一個玉盒,裡麵是碧綠色的藥膏。

驚蟄接過,用指尖剜起一小塊,冇有絲毫猶豫,用力地塗抹在自己的手臂上。

清涼的藥膏接觸到傷口,帶來一陣舒緩的刺痛。

那三個代表著滔天罪行的名字,在藥膏的覆蓋下,漸漸模糊。

“今夜,玄鷹衛會去‘處理’掉幾個名單上次要的小角色,動靜會鬨得很大。”武曌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而你,要去辦另外一件事。”

驚-蟄停下動作,抬頭靜候指令。

“禮部侍郎李成的府邸,朕要你在他的書房裡,留下一樣東西。”

武曌將一張紙條遞給她。

驚蟄展開,上麵隻有寥寥數語,卻讓她瞳孔一縮。

那是一份偽造的、構陷莫岩的密信,暗示莫岩的死,是他們這群門閥亂黨內部的火併。

是要用李成這個外人,來做假證。

“朕要讓所有人都相信,莫岩的死,與朝廷無關,而是死於內訌。朕要讓他們,開始互相猜忌,互相撕咬。”

武曌看著驚蟄眼中那一點就通的領悟,滿意地點了點頭。

“去吧,換上玄鷹衛的甲,彆讓朕失望。”

驚蟄冇有再多問一個字。

她叩首領命,緩緩起身。

一名宮女領著她退入偏殿。

片刻之後,她重新出現時,身上那套濕透破爛的囚服,已經換成了一身玄鷹衛專用的製式輕甲。

黑色的軟甲緊貼著身體,勾勒出矯健而危險的線條。

冰冷堅硬的皮革護腕,恰好覆蓋住左臂上那片尚未癒合的血色名單,將所有的罪證與傷痛,都掩藏在更深的黑暗之下。

她戴上遮住半張臉的鬼麵,隻露出一雙在陰影中閃著寒光的眼睛。

殿外的夜風,送來了更漏的梆子聲。

三更天了,正是殺人放火時。

她的目標,禮部侍郎府。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