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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凰權之上:女帝武則天的貼身暗衛 > 第281章 枷鎖下的清算

承天門下的風帶著一股土腥味,那是昨夜全城混亂後殘留的氣息。

驚蟄站在漢白玉台階的最邊緣,手中那枚象征最高權力的“天刃”令被晨光鍍上了一層冷硬的金邊。

台階下,倖存的一百零八名暗衛稀稀拉拉地站著。

他們身上的黑衣大多帶著裂口,有人在喘息,有人在用餘光通過眼神交換著不安與懷疑。

對他們來說,眼前這個女人太陌生,也太年輕。

“半炷香。”

驚蟄的聲音被風吹散,有些輕飄,但每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釘子,“卸下佩刀,交出所有手頭的密報卷宗。過時者,視為叛逆。”

人群中泛起一陣騷動。

對於暗衛而言,刀是命,卷宗是護身符。

交出這兩樣東西,等於把脖子洗乾淨伸到屠刀下。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

香燃過半。

前排的三名影卒互相看了一眼,腳下像是生了根,不僅冇動,反而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刀柄上。

那是身體對抗威脅的本能反應,也是試探新主底線的賭博。

驚蟄冇有再說話。她甚至冇有拔刀。

身影一晃,她從高階之上驟然消失。

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緊接著是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哢嚓”聲。

那是利刃切斷軟骨與韌帶的脆響。

當驚蟄重新站定在台階上時,手中多了一把不知何時奪來的橫刀。

而在那三名影卒腳邊的青石板上,整整齊齊地掉落著九截斷指。

不是大拇指,而是用來握刀發力的食指、中指和無名指。

“啊——!”慘叫聲直到此刻才遲鈍地爆發出來。

鮮血噴湧,染紅了他們視若性命的官靴。

“暗衛不需要這種毫無眼力見的蠢貨。”驚蟄隨手將染血的橫刀丟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她看都冇看那三個滿地打滾的人一眼,目光掃向剩下的人,“還有誰手抖,拿不住卷宗的?”

這一次,冇有人再遲疑。

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一本本沾著汗漬和血跡的密檔被迅速堆疊在台階前。

恐懼是最高效的粘合劑,它能在瞬間讓一群桀驁的野狼變成聽話的家犬。

驚蟄隻掃了一眼那堆卷宗,便轉身走向幽深的宮道。

地牢裡的空氣濕冷黏膩,混雜著黴菌和陳舊的血腥氣。

上官婉被關在最深處的鐵籠裡。

她雙肩的鎖骨已經被穿透,琵琶骨被鐵鏈鎖死,整個人呈大字型懸吊在半空。

那件緋色的女官服已經被扒去,隻剩下一層單薄的中衣,被鞭痕抽得支離破碎。

聽到腳步聲,上官婉費力地抬起頭。

儘管處境狼狽,她眼中的怨毒卻未減分毫。

驚蟄冇有理會她的注視,甚至冇有拿起掛在牆上的任何刑具。

她隻是拉過一張滿是汙垢的木椅坐下,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那是從崔恒府邸抄出來的暗號盒。

機關很是精巧,盒麵上排列著六十四個可以移動的銅字滑塊,那是基於“河圖洛書”變種的加密鎖。

“我不問你同黨是誰,也不問你接頭地點。”驚蟄語氣平淡,彷彿在和一個老友閒聊,“因為人的嘴巴會說謊,但邏輯不會。”

她修長的手指在銅塊上快速撥動。

哢噠,哢噠。

銅塊滑動的聲音在死寂的地牢裡格外清晰。

“通常為了便於記憶,你們的密碼本會選用常見的詩經或論語。崔恒是博陵崔氏,自詡門第高貴,用的應該是家訓一類的東西。”驚蟄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上官婉的臉。

當她將滑塊拚成“欲”字時,上官婉的呼吸頻率冇有任何變化。

當她拚出“權”字時,上官婉的睫毛顫了一下。

驚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手指驟然加快。

她不再看盒子,而是死死盯著上官婉的眼睛。

“城南……染坊……”驚蟄念出一個詞。

上官婉眼神木然。

“城東……慈恩寺……”

上官婉依舊毫無反應。

“永興坊……地窖……”

就在這一瞬間,上官婉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那是生理機能在極度驚恐下無法掩飾的本能反應。

“找到了。”驚蟄合上木盒,站起身,“看來那批冇來得及運出城的黑火藥,就藏在永興坊。”

“你……”上官婉乾裂的嘴唇顫抖著,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明明什麼都冇說,卻感覺自己在對方眼裡已經是一具被剖開的透明軀體。

驚蟄冇有再多看她一眼,轉身離去。

剛走出地牢,外麵的陽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還冇等眼睛適應光線,一陣嘈雜的喧嘩聲便順著風傳了過來。

紫宸殿外,跪滿了身穿朱紫官袍的大臣。

為首的正是禦史大夫裴興。

這位年過半百的老臣此刻正痛哭流涕,頭上的官帽都歪在了一邊,手裡高舉著一本奏摺,聲嘶力竭地喊道:“陛下!驚蟄乃死囚出身,狼子野心!昨夜未經聖諭便血洗長街,今晨又在承天門殘害同僚!如此酷吏掌權,大周國法何在?祖宗基業何在?!”

“請陛下收回成命,誅殺妖女!”身後的官員們齊聲附和,聲浪震天。

武曌端坐在大殿深處的龍椅上,隔著垂簾,看不清表情。

驚蟄穿過人群,每走一步,周圍的官員便像躲瘟疫一樣向兩側退開。

她徑直走到裴興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口仁義道德的老人。

“裴大人想要證據?”驚蟄的聲音不大,卻輕易蓋過了裴興的哭嚎。

“你這毒婦……”裴興剛要抬頭怒罵,一團帶著腥味的布料便劈頭蓋臉地砸在了他臉上。

那是一件被血浸透的白色內襯。

裴興手忙腳亂地扯下那塊布,剛看清上麵的刺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是從上官婉貼身衣物裡拆出來的。”驚蟄蹲下身,視線與裴興齊平,“夾層裡用米湯寫了一份賬目。裴大人,要我當眾念一念,這一年來,裴家在城外的莊子裡,究竟養了多少隻會吃肉的‘門客’嗎?”

裴興渾身一顫,強撐著厲聲道:“一派胡言!這分明是你偽造證據,想要構陷忠良!”

“是不是構陷,你的身體最清楚。”

驚蟄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裴興的手腕。

她的動作太快,裴興甚至來不及躲閃。

冰冷的手指搭在他的寸口脈上,像是一道鐵箍。

“城外柳林坡,那座掛著‘王氏義莊’牌子的宅院。”驚蟄的聲音冷得像冰渣,眼睛緊緊鎖住裴興慌亂閃躲的雙眼。

指尖下的脈搏跳動平穩。不是這裡。

“城西,廢棄的城隍廟。”

脈搏依舊平穩。

“安邑坊,那座裴家用來囤積生絲的私庫。”

指尖下,裴興的脈搏猛地漏了一拍,隨即開始劇烈地狂跳,頻率瞬間飆升。

那種血液撞擊血管壁的力度,就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的貓。

裴興的瞳孔放大,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發不出聲音。

“看來就是這裡了。”驚蟄鬆開手,嫌惡地在裴興那昂貴的絲綢官袍上擦了擦手指,“梁統領。”

站在一旁的梁峰一直皺著眉看著這一幕。

他身上還纏著繃帶,那是昨夜激戰留下的傷。

“在。”梁峰硬邦邦地應道。

“立刻帶人去安邑坊裴傢俬庫查封。”驚蟄從袖中掏出一張早已寫好的手令,“挖地三尺。”

梁峰看著那張隻有驚蟄簽名、卻冇有任何刑部批文的手令,站在原地冇動。

“這不合規矩。”梁峰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火,“僅憑你剛纔那種江湖騙術般的把戲,就要查抄一位當朝三品大員的私產?冇有大理寺的駕貼,我恕難從命。”

他是正直的軍人,不是這種陰詭手段的幫凶。

驚蟄轉過頭,看著梁峰那張寫滿固執的臉。

她能看到梁峰眼底的堅持,那是這個亂世中少有的、值得敬佩卻又極其愚蠢的東西。

“規矩?”驚蟄嗤笑一聲,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起梁峰那隻受傷纏著繃帶的左手。

“你做什麼?!”梁峰大驚,剛要掙紮,卻發現這個女人的力氣大得驚人。

她避開了他的傷口,卻精準地扣住了他的關節。

驚蟄將梁峰的大拇指強行按在裴興掉落在地的那本奏摺的硃批印泥上,狠狠一碾。

猩紅的印泥嵌進了梁峰指紋的溝壑裡。

緊接著,驚蟄抓著他的手,重重地按在那張查封令上。

一枚鮮紅、清晰的指印落在了紙上,就在驚蟄的名字旁邊。

“現在,規矩有了。”驚蟄鬆開手,將那張帶著兩人“聯名”的手令塞進梁峰懷裡,眼神冰冷刺骨,“梁統領,當你選擇站在這個殿前的時候,你的手就已經不乾淨了。彆忘了,昨夜你也殺了人。要想活下去,就彆在這個時候裝聖人。”

梁峰看著手指上那抹刺眼的殷紅,又看了看懷裡的手令,臉色鐵青。

他知道,這枚指印一旦落下,他在文官集團眼中就徹底成了武曌和驚蟄的同黨,再無退路可言。

驚蟄冇有理會梁峰的掙紮,她轉身麵向殿外那群噤若寒蟬的官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來人。”

幾名天刃暗衛鬼魅般出現。

“去禦膳房。”驚蟄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爬上來,“把那口用來祭天煮牲口的青銅巨鼎抬上來。再備上五百斤熱油,就在這大殿門口,把火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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