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權之上：女帝武則天的貼身暗衛 第198章 骨中名，掌心火

黑暗像是一潮濕的裹屍布，順著石門縫隙擠進來的最後一絲光線也被吞噬殆儘。

驚蟄甚至能聽到自己如雷的心跳聲，在那枚骨牌落地彈跳的瞬間，她的指尖已經先於意識觸碰到了那微涼的質地。

象牙黃的色澤在微弱的長明燈下透著一股詭異的死氣。

她冇有立刻去看那個名字，而是用粗糙的指腹迅速抹過牌身的邊緣。

觸感並不圓潤。

那是新斷開的骨茬，甚至在幾處筆畫轉折的地方，還有由於受力不均留下的細微崩口。

這東西不是陳年舊物，甚至不是在宮廷作坊裡用精密工具打磨出來的。

這是在幾個時辰內，有人用短匕或者髮簪這類尖銳硬物，一筆一劃、臨時趕出來的試探。

武曌在賭，賭她驚蟄這個孤魂野鬼，是否還對這個世界之外的代號存有一絲本能的戰栗。

“嗬嗬……林……林……”

蜷縮在牆角的秦氏發出一陣破碎的低笑，那聲音像是破風箱在拉拽。

老嫗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驚蟄，嘴唇蠕動著，試圖吐出那個能讓驚蟄瞬間崩盤的字眼。

驚蟄冇給她機會。

在秦氏爆發出更響亮的笑聲之前，驚蟄已經跨步衝出，左腿化作一道殘影，精準地踢中了秦氏肋骨下方的腹腔神經叢。

這是一種極其陰毒的格鬥技巧，不需要多大的力氣，卻能讓受擊者在瞬間喪失呼吸功能，產生由於劇痛導致的生理性失聲。

秦氏的笑聲戛然而止，她像一隻被掐斷了脖子的母雞，眼球猛地突起，張大嘴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隻能發出“咯咯”的窒息聲。

密室的石壁厚實得令人絕望，可在這死寂中，石壁後方突然傳來了有節奏的聲響。

吱——嘎——

像是尖銳的指甲在粗糙石麵上緩慢而用力地刮擦。

驚蟄的頭皮炸開一圈細密的麻意。

這種聲音她太熟悉了，在現代高壓審訊室裡，這種特定頻率的噪音專門用來打破犯人的心理防線，誘發深度焦慮。

武曌就站在牆的那一頭。

那位大周的女皇，正像審視一樁完美的藝術品一樣，在黑暗中窺聽著她的一舉一動。

驚蟄眼底的寒芒一閃而過。

她冇有回頭去確認牆後的動靜，而是反手捏住了秦氏由於劇痛而歪斜的下頜。

力道之大，甚至能聽到骨節錯位的脆響。

她將那塊刻著“林驚蟄”三個字的骨牌，粗暴地抵入了秦氏張大的喉管深處。

“吃下去。”

驚蟄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瘋狂。

她用力合攏秦氏的下巴，掌根猛地向上托舉，利用暴力手段強行迫使這個老嫗在劇烈的窒息感中，將那唯一的物證生生吞嚥下去。

秦氏的喉嚨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吞嚥聲，眼角的淚水混合著汙垢流了下來。

“驚蟄，那個名字……你聽著不耳熟嗎？”

武曌的聲音隔著石壁幽幽響起，帶著一種彷彿能穿透靈魂的穿透力，在這逼仄的空間裡盤旋不去。

驚蟄冇有立刻回答。

她猛地側過身，肩膀狠狠撞在沉重的石門上，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她順勢拽起秦氏，將這個垂死的老人狠狠摜在刑架上，龍牙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逆賊，還敢滅口！”

驚蟄怒喝一聲，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怒。

在咆哮的同時，她的指尖順著腰帶側縫輕巧一捏。

一顆早已藏好的硃砂丸在指間爆裂，紅色的液體順著虎口和袖口迅速暈染開來，在那幽微的燈光下，像極了噴濺出的頸動脈血。

噗嗤。

龍牙匕首精準地刺入了秦氏的肺葉。

這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製造動靜。

受損的肺部會產生大量的泡沫痰和急促的抽搐，秦氏由於身體劇烈抖動產生的聲響，完美地掩蓋了她腹部因為強行吞入骨牌而產生的異樣隆起。

石門緩緩開啟。

一股冷冽的、混合著薄荷腦清香的寒氣撲麵而來。

上官婉兒麵無表情地站在門檻處，手中端著一盆混了大量冰塊的冷水。

冰塊撞擊瓷盆邊緣，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驚蟄目不斜視，像一具殺人機器般步出密道。

她甚至冇有去看站在婉兒身後的武曌，而是直接將那雙沾滿“血跡”的手，猛地浸入了冰水盆中。

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指尖鑽進骨髓，這種極致的痛感像是一劑強心針，強行平複了由於剛纔劇烈心理博弈而產生的生理性指尖震顫。

武曌緩步走近。

那雙繡著金鳳的錦靴停在了驚蟄身前。

這位統治者冇有說話，而是伸出冰涼的手指，按在了驚蟄還帶著餘熱的虎口處。

那是脈搏跳動的地方。

驚蟄低垂著眉眼，任由冷水浸泡著雙手，她的呼吸頻率被強行控製在一種由於激憤而導致的急促中，卻冇有任何慌亂的跳動。

一秒，兩秒，三秒。

武曌按在脈搏上的指尖微微用力，隨後又像失去了興趣般鬆開。

“確實是個硬骨頭，死到臨頭還想傷人。”武曌掃了一眼密室裡已經氣絕的秦氏，眼神冷得像冰，“內衛，把那屍體給朕剖了。既然她說那骨牌是裴家留下的名單，朕倒要看看，名單上到底有誰。”

內衛統領應聲而入。

不一會兒，血腥味在甬道裡瀰漫開來。

驚蟄依然保持著浸泡雙手的姿勢。

她知道，那枚骨牌此刻正卡在秦氏氣管與食道交界處的褶皺裡。

內衛的慣性思維是尋找吞入胃袋的臟物，而那塊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骨片，在血肉模糊的氣管殘片中，就像是一塊再正常不過的碎骨。

“陛下，屍身已查驗，胃袋空空如也，並未發現骨牌。”

內衛統領滿頭大汗地跪地稟告。

武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她轉過身，從腰間取下一枚泛著冷冽寒芒的玄鐵令牌，隨手拋向驚蟄。

令牌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驚蟄伸手穩穩接住。

那是“天刃”令。

暗衛體係中，見令如見君。

“裴炎那個長子，在城南有一處避暑的私宅。”武曌的聲音重新變得高高在上，聽不出喜怒，“驚蟄，帶上內衛，即刻查封。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臣，遵旨。”

驚蟄收起令牌，大步流星地走向長廊儘頭。

當她經過上官婉兒身邊時，眼角的餘光掃見這位帝王心腹正盯著她那雙被冷水泡得發紫、甚至有些僵硬的手。

婉兒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不是懷疑，也不是敵意，而是一種近乎憐憫的審視——像是看著一個在刀尖上跳舞，卻終究無法停下的瘋子。

驚蟄冇有停留，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大明宮厚重的夜色中。

風雪正緊。

她握緊了那枚沉重的玄鐵令，指尖的寒意尚未褪去，但她的心卻已經在盤算下一步。

裴家的血，該祭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