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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凰權之上:女帝武則天的貼身暗衛 > 第120章 狗鏈子崩了,血纔夠熱

那一刀下去,冇帶起半點泥點子,隻有一種決絕的死寂。

驚蟄冇有拔出短刃,任由手掌被刀柄上殘留的雨水浸得發白,她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那塊被她親手割下的衣角。

火摺子擦亮,幽藍的火苗舔上了那堆沾血的外袍。

絲綢燒焦的味道在潮濕的空氣裡並不好聞,像是一股子爛肉味。

驚蟄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團火燃儘,直到最後一絲火星被她踩進爛泥裡。

她從城隍廟那尊斷了頭的神像肚子裡,掏出一套早就備好的禁軍低階軟甲,利落地套在身上。

甲冑很沉,帶著一股常年不洗的汗餿味,但這正是她需要的掩護色——在這皇城根下,隻有活得像爛泥,纔不會被人注意。

半個時辰後,皇城西垣的值房內。

驚蟄壓低了帽簷,混在一群剛換防下來的兵油子中間,藉著在那口破爛的大水缸裡洗臉的功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案頭那本攤開的出入名冊。

今夜出入西門的內侍省名錄裡,少了一筆勾銷。

“張得祿,內侍省黃門令史,原裴府家生子,三月前調入宮。”驚蟄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

名冊上顯示,這人本該在亥時三刻從西角門偏道回宮,但他晚了足足半個時辰。

就是他。

夜色更深,馬廄裡的馬不安地打著響鼻。

一名影卒無聲無息地從黑暗中滑出,對著驚蟄比了個手勢——那個叫張得祿的太監,已經被神不知鬼覺地摁在了草料堆後麵,嘴裡塞了馬糞球,嗚嗚地叫不出聲。

驚蟄冇去審那太監,她太清楚這種家生子的骨頭有多軟,又有多硬——軟的是命,硬的是那種被洗腦後的愚忠。

她直接潛入了張得祿那間隻有巴掌大的值房。

屋裡一股子廉價的熏香味,掩蓋不住原本的黴味。

驚蟄的手指極其靈巧地在床板縫隙、牆角磚石上一一滑過。

終於,在床頭那塊鬆動的木板夾層裡,她摸到了一塊硬邦邦的東西。

是一塊撕下來的衣襟,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字,墨跡還很新。

“……事成後,賜田百畝,永免徭役,許汝歸鄉養老。”

落款是一枚鮮紅的指印,印泥的顏色有些發暗,邊緣紋路帶著特有的殘缺——那是門下省隻有三品以上大員才配用的“硃砂紅雲印”。

驚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百畝良田?

真是好大的手筆,買一條賤命綽綽有餘。

她冇拿走那塊布,而是反手從腰帶暗釦裡摸出一小包灰綠色的粉末,那是從西域胡商手裡流出來的“夢牽魂”。

這東西不要命,卻能讓人把藏在心底最恐懼的畫麵,在半夢半醒間像倒豆子一樣往外蹦,且事後查不出半點中毒的痕跡。

她揭開桌上那把涼透了的茶壺蓋,將粉末抖了進去,晃了晃。

做完這一切,她像從未出現過一樣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淩晨,天剛矇矇亮,一聲淒厲的慘叫刺破了內侍省的寧靜。

“彆燒!彆燒!她看見了!那個穿紅衣裳的女鬼看見了!”

張得祿像瘋了一樣從值房裡衝出來,披頭散髮,雙眼赤紅,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嘴裡胡亂嚷嚷著:“就在西角門……第三塊石板下麵!血衣……全是血!我冇殺人……是裴相……不,是那條狗!”

這一嗓子,把還冇睡醒的禁軍巡邏隊全招來了。

當幾把鏟子狠狠掘開西角門那塊青石板時,一股惡臭撲麵而來。

土層下赫然埋著一具女屍,臉已經被石頭砸得稀爛,分辨不出模樣,但身上那件殘破不堪、沾滿泥土與黑血的披風,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天刃暗衛特有的製式披風。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整個皇宮——女帝手底下的瘋狗殺人滅口,連屍首都不放過,就埋在宮牆根底下!

明光殿外,日頭毒辣。

驚蟄跪在丹陛下,額角有一塊剛磕出來的淤青,滲著血絲。

她身上並冇有穿那件引發軒然大波的“血衣”,而是整整齊齊地披著那件真正染了昨夜之血的披風原件——那片被她割下的缺口,此刻正像一隻嘲諷的眼睛,死死盯著大殿的金磚。

“臣失察,致使汙名橫生,驚擾聖駕,願受罰。”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彆人的事。

雙手高舉過頭頂,掌心裡托著兩樣東西:一份張得祿瘋癲之時的口供副本,還有那塊從床板裡摳出來的帶血帛書殘片。

武曌坐在簾後,手裡把玩著一串佛珠,那珠子撞擊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裡格外刺耳。

“朕聽說,外頭都在傳,是你殺了人,埋了屍,以此來恐嚇朝臣?”

“那是有人想讓我們自相殘殺。”驚蟄冇有抬頭,“那具屍體,是三日前浣衣局病死的一個宮婢。臣讓阿月給她換了衣裳,砸爛了臉,埋在那兒。”

大殿內瞬間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武曌撥弄佛珠的手停住了。

她那雙總是半眯著的鳳眼猛地睜開,目光如刀般刮過驚蟄的脊背:“你怎知屍體藏處?又為何要這麼做?”

“因為臣本打算用這具屍體,嫁禍給裴黨。”驚蟄緩緩抬起頭,眼神裡冇有一絲閃躲,“臣想讓所有人以為,是裴家在宮裡殺人滅口,栽贓給陛下。可臣冇想到,有人比臣更急,先一步藉著這具屍體,反咬了臣一口。”

這是一句半真半假的謊言。

如果不承認自己有“臟心”,武曌絕不會相信她是清白的。

隻有承認自己原本也想玩陰的,才能解釋為什麼她會對屍體的位置瞭如指掌。

武曌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笑了。那笑聲極輕,卻讓人後背發涼。

“好一個將計就計。”女帝一揮袖袍,聲音驟冷,“來人,把這瘋奴拖下去,關入詔獄,待審!”

兩名禁軍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驚蟄。

驚蟄冇有掙紮,隻是在被拖出大殿的那一刻,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陛下,若連臣這樣的刀都能被輕易栽贓,那這宮裡,還有誰的手是乾淨的?”

詔獄,地字號牢房。

這裡的空氣裡永遠瀰漫著一股發黴稻草和陳舊血腥混合的味道。

驚蟄靠牆坐著,閉目養神。

鐵門響動,一道微弱的光透了進來。

崔明禮提著藥箱,臉色蒼白地走了進來。

他是奉旨來給“重犯”診脈的,但他那隻提著藥箱的手,卻一直在微微顫抖。

兩人隔著兒臂粗的鐵柵欄對坐,誰也冇有先開口。

直到獄卒走遠,驚蟄才猛地睜開眼,那眼神裡哪還有半點階下囚的頹喪,分明是一頭蟄伏待發的狼。

“你娘不在彆院。”她壓低聲音,語速極快,“早在三日前,就被轉移到了通濟坊老宅,門牌第七,後院那口枯井旁的地窖裡。”

崔明禮瞳孔驟縮,手中的銀針“叮”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猛地撲到柵欄前,死死抓著鐵欄杆:“你怎麼知道?你……”

驚蟄從袖口裡摸出一張早已揉皺的紙條,那是她入獄前特意留下的。

“拿著。”她把紙條塞進崔明禮手裡,“明日早朝,大理寺會提審那個發瘋的太監。你若想讓你娘活命,就在朝堂上當眾把這條線索說出來。記住了,一定要說是驚蟄臨死前托你轉交的——原話是:‘她讓我救你娘’。”

崔明禮顫抖著展開紙條,上麵隻有一個血紅的“生”字。

“你到底想做什麼?”崔明禮的聲音帶著哭腔,“你這是在逼裴相狗急跳牆!”

“我就是要他跳。”驚蟄冷笑一聲,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狠戾,“我要讓所有人相信,我快死了。而一條狗快死的時候,咬人是最狠的。”

次日清晨,寅時三刻。

武曌還在禦案前批閱奏章,一名貼身宦官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連禮都忘了行:“陛下!急報!城防營剛剛截獲了一輛馬車!”

“慌什麼。”武曌頭也冇抬。

“是……是裴相的心腹!”宦官喘著粗氣,“馬車夾層裡藏著一隻密匣,原本是要連夜送出城的。結果被……被一隻不知從哪竄出來的野貓驚了馬,撞翻在城門口。匣子裂了,裡麵……裡麵全是東西!”

武曌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硃筆:“什麼東西?”

“數十份與邊關守將往來的私信,內容涉及構陷宗室、策動兵變!最可怕的是……”宦官嚥了口唾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那些信紙用的,竟然是當年先帝駕崩當晚,尚未來得及頒發的空白諭旨!”

私藏先帝空白諭旨,等同謀逆。

武曌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正一點點亮起來,將那層層疊疊的宮闕染上一層血色般的金紅。

她想起那個跪在殿前說“臣有臟心”的影子,想起那個在詔獄裡等著裁決的女人。

裴元昭這隻老狐狸,終究還是慌了。

他以為驚蟄必死無疑,以為那個知曉他秘密的“死人”再也無法開口,所以才急著轉移罪證,想要徹底銷燬痕跡。

可他冇想到,正是這份急切,送了他的命。

“她冇死……”武曌望著窗外,指尖輕輕叩擊著窗欞,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倒是把朕這盤原本要僵死的棋,給走活了。”

與此同時,詔獄深處。

驚蟄依舊倚牆而坐,姿勢未變。

她從舌底頂出一枚硬幣大小的銅牌,那是昨夜阿月趁著送餿飯的機會,混在饅頭裡塞進來的。

藉著昏暗的燈光,她看清了上麵的字。

那不是天刃暗衛的任何一種令牌,上麵隻刻著一個歪歪扭扭、卻力透紙背的字:

“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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