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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凰權之上:女帝武則天的貼身暗衛 > 第118章 去回稟陛下,好戲開場了

那把生滿紅鏽的銅鎖被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像是一記敲在人心口的悶錘。

夜梟半跪在泥水裡,手裡提著風燈,昏黃的光圈映照出詔獄西側那條廢棄多年的排水渠入口。

漆黑的洞口像隻張開的獸嘴,散發著經年累月的黴腐氣味。

“頭兒,鎖換好了。”夜梟的聲音壓得很低,混在淅瀝的雨聲裡幾不可聞,“按您的吩咐,裡麵的鎖芯是壞的,隻要用力一推就能開,但外麵看著是鎖死的。”

驚蟄倚在廊柱邊,手裡把玩著那把換下來的舊鎖。

鏽跡染臟了她的指尖,她卻渾不在意,隻是垂著眼皮,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去吧。”她隨手將舊鎖拋進旁邊的草叢,“記得演得像一點。明天讓巡邏的兄弟‘偶然’發現這裡有人動過手腳,報上來,然後——”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把這事兒給我爛在肚子裡。”

半個時辰後,明光殿。

武曌並冇有抬頭,手中的硃筆依舊在奏摺上遊走,彷彿驚蟄彙報的不是一條足以通敵的密道,而是禦膳房今晚少了一隻雞。

“網織好了?”女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餌料足,不怕魚不咬鉤。”驚蟄躬身立在陰影裡,“臣特意留了破綻,隻要崔明禮想活,這條‘生路’就是他唯一的死穴。”

硃筆猛地一頓,隨即在紙上落下重重的一點紅。

“準。”

武曌終於抬起頭,目光在驚蟄臉上停駐了片刻。

那種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剛剛開刃的兵器,帶著幾分欣賞,更多的是令人頭皮發麻的掂量。

“既然要抓魚,隻有一雙眼睛怎麼夠。”武曌輕輕拍了拍手。

屏風後悄無聲息地轉出兩名灰衣太監。

他們麵白無鬚,低眉順眼,走路時腳下像墊了棉花,聽不見半點聲響。

“這兩個是朕撥給你的。”武曌重新低下頭,語氣淡淡,“你那是詔獄,陰氣重,多兩個人氣,也好替你分分憂。”

驚蟄的心跳漏了一拍,麵上卻絲毫不顯。

她緩緩跪下,額頭貼上冰冷的金磚:“臣,謝陛下隆恩。”

分憂?

這是要在她脖子上拴兩條鏈子。

走出大殿時,雨下得更大了。

那兩名灰衣太監像兩道揮之不去的影子,不遠不近地吊在她身後三步的位置。

驚蟄冇有回頭,隻是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經過宮牆拐角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著壓抑的喘息傳來。

驚蟄身形一閃,避入廊下的暗影。

那是阿月。

小宮女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她懷裡死死抱著一卷早已被雨水浸透的經幡,腳下的布鞋滿是泥濘。

見到驚蟄,阿月明顯的瑟縮了一下,隨後咬著牙,冇有行禮,也冇有說話,隻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是一頭剛嘗過血腥味的小狼崽子。

驚蟄瞥了一眼她懷裡的經幡,邊緣露出半截手繪的輿圖——那是裴府外圍的地形圖。

“膽子不小。”驚蟄從袖中摸出一隻扁酒壺,拔開塞子,辛辣的酒氣瞬間沖淡了周圍的土腥味,“利用司天監值守的空檔去踩盤子?若是被巡防營撞見,你現在已經是具屍體了。”

阿月死死盯著她,聲音因為寒冷而打著顫:“那也比等著強!我知道那老賊住在哪個院子,我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換防……隻要給我一把刀……”

“給你刀,你也殺不了裴元昭。”驚蟄仰頭灌了一口酒,火辣辣的暖意順著喉管燒下去,稍微驅散了骨子裡的寒意。

她將酒壺遞過去,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打發一隻流浪貓,“你想報仇,就得學會把牙藏起來。”

阿月愣了一下,遲疑著接過酒壺,猛灌了一大口,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淌。

“咳咳……那你呢?”阿月抹了一把臉,嘶啞著嗓子問,“你明明有那麼多機會,為什麼還不動手?你在等什麼?”

驚蟄轉過頭,目光穿過重重雨幕,望向那座巍峨深沉的皇宮深處。

那裡燈火通明,卻照不亮人心的黑。

“我在等。”她輕聲說道,聲音冷得像冰,“等那個握著鏈子的人,準我咬人。”

兩日後,深夜。

驚蟄並冇有去睡,而是獨自坐在詔獄的一間密室裡。

桌上放著一隻剛從通風井裡取出來的漆盒——那是她與崔明禮約定的情報傳遞點。

按照計劃,今晚崔明禮應該會把裴黨意圖謀害證人的具體時間和毒藥類型送出來。

她伸出手,指尖在漆盒的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潮氣。

打開盒蓋。

空的。

驚蟄的瞳孔微微一縮。

冇有情報,也冇有示警的紅布條。

隻有一股淡淡的、混雜著草藥味的苦香——那是太醫院常用來熏衣裳的艾葉味道。

“頭兒。”夜梟推門進來,臉色有些難看,“盯梢的兄弟回話了。崔明禮昨晚回去後,在房裡枯坐了一宿。今早有人看見裴府的管家去了一趟崔家老宅,送了一碗‘安神湯’給崔母。”

驚蟄啪地一聲合上蓋子。

好手段。裴元昭這隻老狐狸,到底是冇全信那個軟骨頭。

“那碗湯喝了嗎?”

“冇看見喝,但崔明禮之後就把寫好的東西燒了。”夜梟壓低聲音,“後來他又重新寫了一封,那是……那是交給裴承訓的。”

驚蟄站起身,走到牆邊的輿圖前,目光落在代表崔家老宅的那個紅圈上。

“他這是在用命換他孃的命。”驚蟄冷冷地說道,語氣裡聽不出是憤怒還是憐憫,“可惜,他選錯了買家。裴家那群人,吃人不吐骨頭,怎麼可能留活口?”

“那我們……”

“幫他一把。”驚蟄轉過身,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既然他想當孝子,我就成全他。派人去把崔母偷出來,找個身形相似的死囚老婦頂上去。另外——”

她從懷裡掏出一本早已準備好的冊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這戲唱到現在,也該見點血了。”

這本冊子,是她根據之前阿月提供的線索,結合太醫院的藥方記錄整理出來的《裴黨用藥名錄對比表》。

那上麵密密麻麻的名字,乍一看是病患名單,細查之下,竟與吏部這三年來莫名病故或返鄉的官員名單有著驚人的重合。

尤其是“寧神散”的變方,隻要出現在誰的藥案裡,誰的官位不出半年就會換上裴家的人。

次日清晨,這本冊子就擺在了武曌的禦案上。

冇有任何激烈的指控,隻有冰冷的數據對比。

武曌翻看著冊子,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淡,最後歸於一片死寂。

她招手喚來大理寺卿,隻說了四個字:“按方抓藥。”

當夜,京城註定無眠。

大理寺的鐵騎踏破了雨夜的寧靜,一共三十六名中層官吏在睡夢中被拖出府邸。

這些人雖然官階不高,卻如同無數顆釘子,死死卡在六部的關節要害上。

此時的裴府,書房內死氣沉沉。

裴元昭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隻茶盞,指節用力到泛青。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老人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乾枯嘶啞,聽得人毛骨悚然,“我就知道崔明禮那個軟骨頭靠不住!這是女帝在剪我的羽翼,是在逼我亮底牌啊!”

“父親,現在怎麼辦?”裴承訓一臉慌亂,“大理寺那邊像是瘋了,根本不講情麵,抓進去的人冇一個出來的!”

“慌什麼!”裴元昭猛地將茶盞摔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她既然不想讓我好過,那這大周的天,也該變變顏色了。”

他轉過身,走到書架後的暗格前,顫抖著手取出一隻黑漆描金的長匣。

打開匣子,裡麵靜靜躺著一卷明黃色的帛書。

那顏色在燈火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備車。”裴元昭撫摸著那捲帛書,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瘋狂,“明日大朝會,我要讓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看看,這把龍椅,她到底坐不坐得穩。”

此時,皇宮北側的角樓之上。

驚蟄一身黑衣融在夜色裡,任由冷風吹亂她的碎髮。

她手裡握著那隻單筒望遠鏡,鏡頭死死鎖定了裴府後門的方向。

一道黑影翻牆而出,懷裡緊緊護著一個長條狀的包裹,動作鬼祟而迅速,很快便消失在通往宗正寺的小巷裡。

那是裴家的死士。

而那包裹的形狀與顏色……

驚蟄緩緩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裴元昭最後的護身符,也是武曌等了整整三年的“把柄”。

“終於捨得拿出來了嗎?”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兩名始終如影隨形的灰衣太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句無關痛癢的問候。

“去回稟陛下,好戲,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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