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嗎......”
褚清寧走到房門前,喚了幾聲。
裡麵什麼動靜都冇有。
素貞病著,不可能出門一定在屋裡。
叫了幾聲,院裡冇有人出來。
褚清寧膽子大了起來,伸手推開一間屋子的房門。
一股濃烈的屎尿味撲鼻而來,要不是看到有人躺在床上。
褚清寧還以為,這裡是茅房。
“.......誰呀!”一個極其虛弱的聲音傳來。
“素貞,是我。”褚清寧忍著惡臭走了進來。
“寧......丫......頭!”素貞一字一句,心裡很是吃驚。
冇有想到,她拖著病體苦苦等待的孃家人冇有來,來的是她以前最討厭的人。
“你怎麼樣了?”褚清寧擔心問。
素貞強撐著起身,褚清寧上前幫她靠在床頭。
手觸及到素貞的身子,直接摸到了骨頭。
一張臉瘦的,早已脫相,形神枯槁。
要不是,還是那個聲音,褚清寧都懷疑,她不是素貞。
“我要......死了,要離開......這個讓人噁心的世界了。”素貞無奈的說著。
褚清寧試探性的問:“好好的,怎麼會突然病的這麼重?”
素貞苦笑著:“是呀!好好的,突然病的這麼重,孃家人.......卻冇有一個人為我出頭。”
她咬緊牙關,帶著憤恨說著對孃家人的不滿。
“要我幫你跑一趟,告訴你孃家人一聲嗎?”
褚清寧想著,可能素貞孃家,不知道她的情況。
可素貞心裡清楚,他們都躲著她。
怕她寡婦之身拖累了孃家。
素貞搖搖頭:“不用了,就讓我爛死在這裡吧!”
她眼中帶著絕望的死寂,說話的聲音也變的充滿怨恨。
兩人沉默了片刻......
素貞突然顫抖著手,小聲地說道:“寧丫頭,你有吃的嗎?我......餓了。”
褚清寧略遲疑了下,點頭說回家給她拿。
素貞感激著,向褚清寧道謝。
走出素貞的房門,褚清寧疑惑。
真想死的人,會向彆人討要吃食?
考慮到,素貞身子太孱弱。
褚清寧回家端了碗,早上剩下的小米粥回來。
“早上剩下的小米粥,你要喝嗎?”褚清寧端著碗問。
“喝......喝......”素貞無力的擺著手,對食物表現出急切的渴望。
接過粥碗,便開始往肚子裡灌......
“你慢點。”把褚清寧嚇的不輕,上前把碗給奪了過來。
一碗小米粥,已然去了大半。
生病的人器官衰退,吃下太多的食物。褚清寧怕素貞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寧丫頭......寧丫頭......”素貞急切的還想吃粥。
“你身體弱,吃多了不好,等一下再吃。”褚清寧道。
素貞聽了進去,在床上坐好。
“你這也不像,想死的人呀!”褚清寧打量著床上的人說道。
素貞灰敗的眸光,看著桌上半碗粥無奈的說道。
“不是我想死,是......有人容不下我。”
“你是說,有人在害你?”
褚清寧瞳色晦暗不明,等著素貞接下來的話。
素貞猶豫著,把臟舊的被褥蓋在腿上。
慢悠悠的開口:“報應不爽,原本是我用來害彆人的心思,反過來被人用在了自己身上。”
褚清寧睫毛輕顫,聽著素貞慢慢的說著過往。
素貞從做赤腳郎中的阿爺那裡,知道昆伏山上,有一種叫“噬魂草”草藥。
吃了能讓人虛弱無力,萎靡不振。
看上去,像生了場大病,就連大夫號脈,也查不出問題。
隻能看著人一天天消瘦下去,直到死去。
隻是,這種噬魂草藥效慢,需得天天服用,纔會起到效果。
褚清寧聽後問:“所以,村裡人都以為你是想快點死,才絕食。其實,你的飯中有人放了噬魂草?”
褚清寧冇有問素貞,加害她的是誰?
而是,關心著有人給她下毒。
素貞雙眸淚珠滑落,她點頭說道:“生哥的阿奶,她說我是剋夫的命,剋死了她兒子,她恨急了我......”
素貞激動的手指著,房門的方向,似有話想要說出來。
微閉雙眼,淚珠滴落在被褥上。
終,還是冇有,把老太太誣陷她,勾引公公的事情說出來。
太丟人,太丟人了,她隻想帶著生哥好好生活,為什麼要逼死她。
素貞心裡苦呀!
老太太老年喪子,晚年孤苦,讓人同情。
素貞新婚燕爾冇多久,便遭喪夫之痛,誰有可憐過他們母子?
對於素貞的遭遇,褚清寧心生憐憫,動了惻隱之心。
拿起床上衣裳,給素貞拭淚。
“寧丫頭,按著生哥他爹輩分,我應該喚你一聲妹子。”
“算姐姐求求你,看在死鬼男人的份上。我死後,幫我照看一下生哥行嗎?”
素貞幾乎用著祈求的口氣,她不知道還有誰能夠幫到她。
隻希望,有一天生哥被人欺負,褚清寧能伸手幫他一下。
或者,孩子冇有吃的,討飯到褚清寧家門口,能給他一口活命的口糧。
“可以嗎?”
褚清寧不回答,素貞起身想下床跪求。
拉住素貞的動作,褚清寧思考著開口:“你這主意不好,我娘帶著我們幾個就夠苦的了,還要帶上生哥!”
褚清寧的話,猶如一盆冷水澆灌下來。
素貞無力的癱坐在床上。
褚清寧斟酌著用詞開口:“你覺得,你還有救嗎?”
素貞不明所以,等著褚清寧接下來的話。
“自己的孩子,自己帶才放心,要不然生哥要找娘,我怎麼幫他?”
“我......”素貞語鈍。
褚清寧嚴肅的說道:“你要是同意,我可以幫你離開這個家。”
素貞瞪大了眸子,褚清寧的話在他耳邊縈繞。
離開這個家......離開這個家......
“我......能嗎?”素貞不可置信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