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清寧帶著幾人來到花廳,盼兒給他們上了茶水,便帶著人退了出去。
陸暮白出聲說道:“孟夫人,你真是慶元鎮的福星呀,不僅帶著褚孟兩家人過上了幸福的生活,還帶著本官和慶元鎮的百姓,減少了不少災難。”
“身為慶元鎮的百姓,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事情。”褚清寧不想往自己身上貼金。
若非她穿越而來身上帶著空間,單憑一位年輕女子,又如何能在這世道闖出一番天地?
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陸暮白端起茶盞,用盞蓋輕輕撥開浮沫,啜飲了一口緩緩道:“托孟夫人的福,本官或許不久後便要調回京城了。”
褚清寧臉上立刻漾開欣喜之色:“陸大人要高升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兒!”
陸暮白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淡笑。
他來到慶元鎮,匆匆快兩年光景。這段時間所立下的功績,城中百姓或許不甚瞭解。
他心中卻如明鏡一般—樁樁一件件,幾乎都與眼前這位孟夫人脫不開乾係。
若非冇有褚清寧相助,他初到慶元鎮時,恐怕早已遭人暗算,命喪黃泉。
因此,當從京城家中寄來的信中,得知朝廷即將調動他回京的訊息時,陸暮白便想著,要親自來告知褚清寧這個訊息。
“孟夫人言重了。”
他謙遜地擺擺手說道:“談不上什麼高升,不過是不負家中長輩的期許,在孟夫人的功績蔭庇下,略有些微末小成罷了!”
秦鳩言聞言,不假思索地問道:“陸大人即將離任,可知曉是何人來接任?”
陸暮白搖頭:“還不知,不過想來慶元鎮這般小地方,朝廷未必會直接委派官員,多半是由晉州府新任的知府大人指派吧。”
“原來如此。”秦鳩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心中已然開始盤算起來。
褚秋月如今有了身孕,若是新來的官員不好相與。
他正好可藉此機會,辭去衙門師爺的差事。到時尋個清閒的教書營生,每日裡守著妻兒,安享天倫之樂,豈不快哉?
褚清寧坐在秦鳩言對麵,將他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儘收眼底,對他心中所想,已然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前世她有個遊手好閒、吃喝嫖賭的爹,她娘一生都在痛苦中煎熬。這一世,她定要替褚秋月把好這一關。
褚清寧開口,語氣看似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陸大人,您走之後,還請在新來的府知事大人麵前美言幾句。我娘如今懷了身子,秦先生有家要養,東院這一大家子人,可都指著他的俸祿過活呢。”
她言辭懇切,聽在陸暮白和秦鳩言耳中,卻都明白這是在敲打秦鳩言。
陸暮白強忍著笑意,目光偷偷掃過下首那位,平日裡一臉沉穩的中年男人。
秦鳩言的心思被褚清寧一語道破,老臉上不由得泛起一絲尷尬,隻得低下頭順了順眉眼。
陸暮白心中暗歎,秦鳩言啊秦鳩言,你也有今日!
這位舉人出身的秦鳩言,也曾進京為官。隻因他性情剛直,不肯向權貴低頭,不惜自斷仕途也要辭官歸鄉。
回到慶元鎮做了陸暮白的師爺,更是從未將陸暮白這位頂頭上司放在眼裡。
兩人在衙門共事,稍有不合,秦鳩言便毫不留情地駁他的麵子。
冇想到,如今竟被褚清寧,這位繼女給拿捏得服服帖帖!
陸暮白真想放聲大笑,好好嘲弄秦鳩言一番。
可轉念一想,自己在褚清寧麵前,似乎也並無多少底氣。
思及此,他隻得默默飲儘杯中茶水,將笑意和心思一同給壓了下去。
孟家大門外。
從京城來的侍衛們走出院子時,圍聚在門口的百姓仍未散去。
他們仍在議論紛紛,眼紅著褚孟兩家如今紅火的日子……
送走了陸暮白,褚清寧也冇有理會那些人,回到自己所住的院落。剛踏入東廂房,便看到了孟林的身影。
“銀子可真不少,我活這麼大,還從冇見過這麼多銀子!”
一進門,褚清寧便一改,方纔在客人麵前的穩重端莊。
瞬間化身為小財迷,雙眼放光地撲向皇上賞賜的寶貝麵前。
孟林臉上的深沉之色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寵溺的笑意:“是啊,以後我媳婦就不用那般的辛苦操勞了。”
“我哪裡辛苦了!”
褚清寧嘴上說著,手上的動作卻不停,拿起一套點翠鑲金的華麗頭麵,走到鏡子麵前比劃著,驚歎道。
“哇,開了眼界了,真是雍容華貴呀!”
孟林含笑不語,走到褚清寧身後,幫著她把一支帶著流蘇的步搖帶在髮髻上。
褚清寧擺動著腦袋,步搖的流蘇打在她的臉上也不覺得疼,感受著收穫的喜悅。
她滿心滿眼都是那些精美的首飾、珍貴的人蔘和鹿茸......
這些東西要是拿到前世去,想來也能換來一輩子的富貴生活。
瞧著褚清寧歡快雀躍的模樣,孟林心頭卻泛起一絲莫名的酸楚與不安。
這樣平靜美好的日子,他還能擁有多久?
孟林的身世,如同懸在頭頂上的利劍,讓他始終無法安心。
他深知,有些人絕不會輕易放過他,他的存在威脅到一些人的富貴榮華。
孟林此刻有些後悔,當初為何要去前線運送武器。他竟然忘了,那支軍隊是孟承祁,他親生父親的軍隊。
木已成舟,現在想這些也無用。
翌日上午,褚安錦起了個大早,帶著幾個下人來到了晉州府。
給醉仙樓送好鹵味雞,又去了兩家酒肆,把鹵味雞和一些鹵味雞胗、雞腳、雞肝送到了低檔一些的酒肆裡。
褚安錦還特意為了來喝酒的人,準備了一些鹵味的素菜。
送好貨,幾人行駛在晉州府的大街上時,褚安錦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姐夫,他來晉州府了?”
褚安錦疑惑著,望著他“姐夫”一身上好的暗紅色錦緞衣裳,身邊的隨從也陌生的很。
“咦,姐夫身邊怎麼不是小福和吉泰他們,而是換了一批人。”
望著孟林就要走遠,褚安錦不再猶豫的出聲喊道:“姐夫,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