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麻姑對褚清寧的態度有了很大的改觀,也不像上次褚清寧過來時對她帶著懷疑了。
褚清寧瞧著麻姑瘦弱的身子,無怨無悔的收養照顧著,這麼多有殘疾病重的孩子。
心中對麻姑家的最後那點子排斥,也煙消雲散了。
轉而,褚清寧和麻姑打聽著七丫的病情。
麻姑細細的說著,還說道剛纔小奴去鎮上買回來的藥,七丫喝了也冇有任何的好轉。
屋子裡,褚清寧揪心的聽完麻姑的陳述,四丫、小八和小奴期盼的眼神看著褚清寧。
他們都知曉,以前九哥帶回來的豬肉和糧食、銀錢都是眼前這位夫人給的。
是她讓他們忍受病痛的同時,填飽了肚子。
褚清寧對著孩子們淺淺一笑,她不知用什麼話,來安慰被命運捉弄的孩兒們。
“咳咳咳......”七丫急促的咳嗽聲再次傳來,這一次更加猛烈。
她的嘴唇發紫,胸口徒勞的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喉嚨處破舊風箱般的鳴響。
“七丫。”小奴心口抽痛,走到床邊喚道。
“七姐,你不能死,小八不讓你死......”
“嗚嗚嗚......”四丫跺著腳,緊張的低聲哭泣了起來。
麻姑隻能無奈給七丫順著氣,希望能減輕一些她的痛苦。
一屋子人表情凝重,心思都沉重的無以複加,褚清寧拿出她從空間裡拿的哮喘藥。
她不是醫生,也冇有這方麵的經驗,但是她觀察著七丫的病,應該就是呼吸道的疾病。
看來也冇有彆的辦法了,隻能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死馬當活馬醫了。
“小奴,你把七丫抱起來,我這裡有藥給她試一下。”褚清寧急切的說道。
“好,我這就去抱。”
小奴動作麻溜,根本冇有任何的質疑。
一屋子人都麵容沉重,緊張的放慢了呼吸。
褚清寧打了哮喘噴霧劑,小奴已將七丫抱在懷裡,讓她趴在肩膀上。
褚清寧用藥物對準了七丫的口腔,按壓了兩泵。
“咳咳......”七丫咳了兩聲。
突然卻感覺到,被人攥著的胸腔,被忽然鬆開的感覺。
原本需要掙紮吸入的空氣,開始慢慢的順暢進入。
嗓子裡伴隨著短暫的刺癢感,讓七丫忍不住又輕咳了兩聲。
麻姑關心的上前問道:“七丫頭,怎麼樣?可有好些。”
小臉還泛著不正常紅暈的七丫,帶著哭腔喚道:“麻姑,九哥。”
麻姑雙手合十,帶著放鬆下來的情緒感激的說道:“謝天謝地,七丫總算是能開口說話了,我的七丫頭有救了!”
“七丫......”
“七姐......”
小奴帶著四丫,和小八高興的喚道。
病重了幾日,這是七丫第一次,順暢喚著兩人的名字,在他們眼中,便是褚清寧帶來的藥起到了效果。
褚清寧也鬆了一口氣,看樣子她猜對了。
“九哥,我能呼吸了。”七丫稚嫩的語氣高興的說道。
“好,好,我們七丫終於病好了。”小奴懸著一顆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他眼神含淚,把瘦小的人兒抱在懷裡,臉上有種失而複得神情。
四丫站在小奴的身邊扒拉著七丫,她臉頰帶淚,感激的看著褚清寧說道。
“孟夫人,你能不能把手裡的藥賣給我們,七丫她真的很需要。”
看了看手裡的哮喘藥,褚清寧伸手遞給了四丫。
小奴反應過來,他趕緊放下七丫去接過藥。
隨後跪在褚清寧的麵前,四丫、七丫和小八也跟著跪了下來。
小奴說道:“東家,我們家受你的恩惠太多了,我就算是當牛做馬也報答不了東家的恩情。”
褚清寧說道:“快起來了,我不是大夫這藥能緩解七丫的咳疾,也算是歪打正著機緣巧合了。家裡還有幾瓶這藥,回家我讓人給七丫送過來。”
說完,褚清寧把小奴扶起來,在他的肩膀上輕拍了兩下。
麻姑站在邊上,偷偷用衣袖擦著眼角的淚水,努力平複著此時的心情。
家裡的這幾個孩子,都是麻姑從亂葬崗抱回家的。
一口野菜一口糊糊,一點點把病重的孩兒們帶大,其中的心酸苦楚,也隻有她自己知曉。
她每天臉上裝的冷漠無情,是對孩子們的離開變得無奈和麻木了。
其實她的心,已經成了蜂窩千瘡百孔了。
七丫的病有了好轉,麻姑心裡的歡喜冇有言語能夠形容。
走到褚清寧的麵前,麻姑躬身給褚清寧深深的鞠一躬。
“麻姑,你這是要折煞我呀!”褚請寧有點受寵若驚。
“孟夫人,言謝的話我就不說了,這輩子我們家都會記著你的恩情。”
麻姑又道:“孟夫人,你要是不嫌棄家中簡陋,便到前院坐會喝口茶水,用個晚飯在走。”
褚清寧想說她不嫌棄家中簡陋,但是她不想去前院,她想要離開。
可麻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來了,話到嘴邊還是改了口。
“用晚飯就不用了,那我喝口茶吧!”
“行,那四丫你快去給孟夫人燒水喝。哎對了,把鍋刷乾淨些。”
麻姑領著褚清寧往師婆的屋子走著,回頭和四丫說道。
“是,我這就去。”四丫麻利的跑去了灶房,小八在地上爬著也跟了過去......
走到師婆的房門口,褚清寧又心虛的腳步放慢了些,可架不住麻姑熱情的往屋裡帶。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濃烈草木灰和焦糊味的煙氣。
師婆坐在蒲團上,她麵前有一個火盆,手上動作麻利將一疊紙錢,一張張扔到了火盆裡燃燒著。
火勢漸旺,火焰在紙錢中穿梭。火光映照在師婆滿是褶皺消瘦的臉頰上。
此情此景,褚清寧忍不住心虛起來。
師婆這不會是要做法,把她送走吧!
“孟夫人你彆怕,師婆這是受人之托,給客死他鄉的親人送銀子呢!”麻姑解釋著說道。
褚清寧疑惑的問道:“......那邊真的能收到嗎?”
麻姑瞧著褚清寧,滿是麻子的臉上笑著說道:“看你信不信了,孟夫人這邊坐吧!”
褚清寧四下望著屋子裡,感覺後背有冷意襲來:“有“客人”要來收紙錢,我們坐在這裡不好吧!”
“它們收它們的,我們坐我們,放心挨不著。”麻姑說的煞有其事,褚清寧心裡更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