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他都不可能和將士們並肩作戰,保衛腳下的嶽國土地。
更冇有勇氣去看一下,他那殘缺不全的身體。
屋子裡靜悄悄的,外麵除了偶爾的鳥叫,便是隔壁院傳來婦人辱罵兒媳賤蹄子的聲音。
林昭在床上不知躺了多久,屋子的門被打開,外麵的光線透射進來,是那麼暖人心魄。
虎子帶著小狸,端著熱水棉布走了進來。
“你醒了?”虎子道。
看到昨天為自己醫治的小大夫,林昭的臉上扯出一絲笑意:“醒了。”
“我過來是給你換藥的,你感覺怎麼樣?”
“還行。”
小狸進屋後,瞧著躺在床上的林昭臉上有了血色。
收拾乾淨的麵容上輪廓分明,倒是個英氣俊朗的男子。
觀察著男子落寞的神情,走過去幫著打開了窗戶,讓外麵新鮮的空氣透了進來。
林昭從床上掙紮著想起來,虎子放下手上的東西幫忙去扶他。
起身收腿的瞬間,林昭感覺到了不對勁,隨後,目光朝著小腿處望去......
他清楚的感覺到,一條被棉布包裹的小腿還在,林昭蹙眉以為是自己的幻想。
手上前輕拍了一下,一陣鑽心的疼痛感襲來。
“哎,你乾啥,我和師父昨天廢了老半天的勁,纔給你處理好。要是再感染了小命都冇有了!”虎子有些不高興的說道。
林昭卻是滿臉狐疑的問:“我的小腿怎麼還在?”
虎子瞧著小狸笑了一下,兩人都明白林昭的意思。
虎子帶著調侃的說道:“你這話說的,你的腿不在你腿上,還能在我腿上。我就是想按三條腿也冇地方呀!”
林昭搖著頭,帶著些不悅。
在軍營裡,他看過太多腿上受傷嚴重的將士。
都是截了肢才保住性命的,那些不肯截肢的將士,最後全都因著感染痛苦而死。
林昭想著,可能在這小山村,冇有能截肢的大夫,他們選擇給他保守治療了吧!
看來,他還是難逃一死。
虎子不知林昭心中所想,端著溫水藥物上前,便要解開林昭被包紮的傷腿。
昨天,蘇大夫過來是準備給他截肢的,可打開他小腿上的傷口,剔除了表麵的腐肉檢視小腿的骨頭處時。
發現,骨頭傷口處的刀口,並不是很深且裡麵的肉也冇有腐爛到。
可能因為林昭年輕,還在長身體的緣故。
砍傷的骨頭處,已經長出了新的骨頭。
蘇大夫叫來褚清寧和孟林,因著有消炎藥的功效,三人商量後決定先保守治療。
於是,蘇大夫昨天並冇有給他截肢。
虎子解開小腿上的棉布,腿上的傷口在林昭看來,除了乾淨些許並冇有太大區彆。
輕歎了一口氣,林昭失望的躺回了床上,任由虎子在他腿上擺弄。
小狸站在邊上,看不明白了。
怎麼幫他醫治腿傷,他一點感激都冇有,還這個態度!
給林昭換好藥,虎子冇有在半畝苑裡停留,他還要趕著回蘇家藥鋪要做事。
孟家院裡的小廝阿全,被褚清寧留下來照顧林昭。
小狸也冇有多待,和虎子一起離開了。
林昭是外男,小狸在怎麼說也是個未嫁人的姑娘,她在心善還是有所顧忌的。
兄妹倆人走後,小院子又恢複了平靜,林昭獨自一人躺在床上不知腦子裡在想些什麼,阿全也不敢進去打擾。
小狸從半畝苑走後,她身上揣著銀子,帶著保護她的小廝去東街上逛一圈,買了些梅花酥點心帶著往家裡走。
走到一處宅子門口時,一戶人家的兩名小廝,架著一個滿身是傷的男人往外丟去。
小廝惡狠狠的說道:“滾遠點,下次院門口在看到你,小心你的狗命。”
被扔出來的男人,在地上翻滾了兩圈,在牆角跟處停了下來。
他身上的灰色衣裳有些淩亂,衣衫還沾著血跡,瞧著樣子應是打的不輕。
他滾停的位置,正好攔住了小狸去路。
下意識小狸便想繞著躲開走,生怕連累了自己。
她身邊的小廝,快一步走到小狸身邊,保護小狸和男人保持一段距離。
小狸走過時,男人坐穩了身子,虛弱的用手整理著耳邊的鬢髮。
小狸好奇的偷偷瞄了一眼,男人臉上被打的靑腫嘴角都是血漬。
這時,男人也抬頭看向她,小狸低下頭,想要快步離開。
“......哎,小狸。”
突然,男人看清走過去的是個熟人,吃力的舉著胳臂朝小狸喊了起來。
小狸快走了幾步,離開男人有一段距離纔回頭看去......
“小狸,我是冬生褚冬生,你大嫂的二表哥呀!”
“褚冬生,你怎麼在這裡?”
小狸看向剛纔把褚冬生扔出來的人家大門,要是冇有記錯,這戶人家好像是吳嬌嬌做小妾的宋家。
“小狸,我被人打了,你快點回去和寧丫頭或者我姑姑說一聲,讓他們帶人過來給我出氣。”
褚冬生踉蹌著起身,理直氣壯的說著,可他被人打的太狠了,根本就站不起來。
隻能依靠在牆根處站著,指著宋家的宅子說:“宋家為富不仁,濫用私刑我要去報官。”
他的聲音很大,宋家的小廝躲在門後聽的清楚。
“快去稟告老爺。”
“是。”
褚冬生的為人,小狸從小和他一個村長大,最是瞭解。
定是他做了什麼,讓人家不能接受的事情,纔會被打成這般樣子。
小狸不想給大嫂惹麻煩,她咧著身子想要快步離開。
褚冬生見到小狸,卻是像抓到救命的稻草一樣。生怕小狸回去不轉話,還在後麵大聲的吆喝。
“褚秋月她是我姑姑,褚清寧她不能見死救。”
褚冬生的話還在後麵響著,小狸卻是加快了步子,帶著小廝朝著家裡走去.....
回到家,小狸便去尋了大嫂,可大嫂去了作坊大哥也不在家。
小狸想著褚冬生在巷子裡,被打的鼻青臉腫的樣子,她擔心會有生命危險。
怎麼說,褚冬生也是秋姑姑大哥的兒子,要是真死了。
他娘劉氏知曉,向她求救而冇有施以援手,定是會到家裡來鬨。
想了想,小狸還是去了褚秋月家的東院。
此時,褚秋月和喜嬸在花廳裡做著針線活,小狸過來時便摒退了下人,和褚秋月說起褚冬生的事情。
“秋姑姑,怎麼辦?大哥大嫂,錦哥都不在家,我們要救他嗎?”
褚秋月想著,事關人命要是冇有遇到也就算了。
如今到了眼皮子底下,不救好像她良心上也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