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清筠還緊握著九幽劍, 因為太過用力,所以她的手指都是緊繃的,甚至冇辦法放鬆伸直。
她怔怔的看著麵前這個顯露死相的男人。
這就是魔尊, 是自己心心念念著想要複仇的、與她有著血緣關係的人。
南清筠此刻還並未恢複記憶,然而看著南煜死不瞑目倒在自己麵前, 她心底驟然一鬆, 像是某種情緒終於得到宣泄。
她成功了。
她殺死南煜了。
南煜倒下, 南清筠握緊了九幽劍, 看著倒在地上慢慢湮滅、連屍體都要留不下來的人,後退了幾步。
她心潮湧動,久久冇有平複。
還是掌門那邊先一步反應過來, “魔尊已死,迅速清除其他魔修。”
魔修之勢一敗塗地。
鹿寧臉色蒼白, 方纔透支靈力讓她有幾分力竭。
她走到南清筠身邊, 看著南煜的屍體一點點消散,觀察了一下, “不會再複活了。”
聽到她這句話,南清筠回過神。
她踉蹌了一下,而後勾了勾唇角,“我殺了他, 終於……”
鹿寧應了一聲,冇有再陪著南清筠在這裡。
既然魔尊的事已經解決了, 那麼現在她要回薑阮身邊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鹿寧總覺得……心底仍舊有一絲不詳的預感。
明明現在是正派獲得大勝利,魔尊還死了, 並且冇有一絲一毫捲土重來的可能, 不知為何, 她總覺得放心不下來。
離開之前,鹿寧想了想,“你知道鶴之鬆在哪裡嗎?”
南清筠不解抬眸。她的思緒與理智還冇有完全恢複,親手殺死南煜之後情緒激盪,以至於她現在還冇有冷靜下來。
鹿寧:“他再三算計薑阮和鏡月派,這個人,不能留。”
南清筠也想明白了這一點,“你說得對。隻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鹿寧淡淡道:“那便找一找吧。”
薑阮這邊,得知南煜被殺的訊息後,她終於鬆了口氣,臉上不由露出笑意。
她和元姣相視了一眼,“師姐,成功了!”
元姣微微眯眸看向遠處,臉上緊繃的情緒也終於鬆緩許多,“好啊……”
薑阮也終於放下心。
雖然她相信鹿寧和南清筠聯手必定不會敗,但是相信和真的看到事實是兩回事。
總之現在是正派獲勝,薑阮想,這總該快到結局了吧?
假如這還不到結局,那可能真的要等到鹿寧修煉飛昇了。
不過薑阮也不著急,她能等。
反正她也是陪著鹿寧的,薑阮並不擔憂。
因為魔尊已死,所以導致剩餘的魔修迅速失去戰鬥力與心氣,不再抵抗。
而這時,薑阮竟然看到了小花。
她微微一驚,迅速拉了下元姣。
元姣被她動作一牽,“怎麼了?”
而後,她也看到了那邊正小心翼翼靠近過來的小花。
小花的情況和普通魔修不同,她雖然賣身於魔修,被鶴之鬆控製著,但身上卻冇有任何魔修的氣息。
因此,其他看到了她的正派都冇有過分提防。
雖然疑惑為什麼戰場上會有個小女孩,但也都還是好聲好氣的詢問。
小花瑟瑟發抖,看起來十分可憐,“我想要找薑阮姐姐和元姣姐姐,我、我要找鏡月派的人。”
其餘人一聽,目光不由看了過來。
很快,小花便發現了她們。
她眼神一亮,跑了過來。
然而在她跑到元姣與薑阮麵前時,被一道屏障攔下。
小花一愣。
薑阮收回施法的手,臉上的情緒平靜,冇有任何心虛或猶豫的神情。
她望著小花,“抱歉了小花,事態特殊,我不得不防著你,我想你是最知道其中緣由的,一定不會怪我的,對吧?”
薑阮是心軟,但是還冇有心軟到原諒一個暗害自己、並且辜負了自己信任的人的地步。
況且,對方現在現身明擺著有古怪,薑阮又怎麼會安心放任她過來呢。
聞言,小花臉上泫然欲泣的表情,而後可憐巴巴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薑阮姐姐。”
有其他不明所以的門派弟子望了過來,似乎有些好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元姣臉上神情冷淡,直接朗聲將小花的事告知了眾人。
薑阮一愣,而後想了想,這樣也好,畢竟……這牽扯到已經入魔的南清筠,能夠幫南清筠洗刷冤屈也是好的。
況且現在提前說出來,總比事後被人翻出來要好。
魔修已經剷除,但南清筠還是魔修之身。
薑阮絕對不會讓對方漂泊在外的,但是……按照現在的情況,南清筠是否能成功返回鏡月派還在兩說。
但無論如何,總之要將前路鋪好。
小花落下眼淚,連忙搖頭,“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我也是被逼無奈,我是被迫的。”
元姣不耐煩聽她繼續說,隻是從儲物戒中取出專門用來鎖住修士的靈力鎖鏈,將小花鎖住。
小花一驚。
元姣:“無需說再多,一切自有掌門定奪。”
小花臉上神情變幻,忽的,有魔氣溢位。
方纔停留在一旁看熱鬨的修士立刻大驚,“她是魔修!”
薑阮擰眉,看向小花。
小花臉上神情痛苦,用力掙紮著卻掙脫不開,“不、不!放開我!”
她那張稚嫩的臉上卻隱有另一人的麵龐浮現。
薑阮一驚:“那個是不是……鶴之鬆?”
眼見著屬於鶴之鬆的那張臉逐漸占據上風,薑阮猜出了什麼,“鶴之鬆附在了小花身上?”
元姣神情冷了下來,“無論如何,她為魔修,留不得。”
薑阮知道,元姣這是要剷除後患。
本來小花的身份與情況就敏感,隻是因為對方是人類小女孩,即使她們心有懷疑,也不能擅自處置她。
但現在則不同了,她身上有魔修氣息,而且還露出鶴之鬆的魂相,想必是被鶴之鬆附身,兩個人在爭奪身體的所有權。
這樣情況下,出手處置了她倒也不算太過分。
隻是薑阮冇有弄明白的是,為什麼鶴之鬆要奪舍小花。
難不成,他是想要趁機湊近自己和元姣,重創她們?
那他就太天真了。
她們兩個雖然憐惜小花,但也冇有到是非不分的地步。
很快,小花、或者說鶴之鬆便掙脫了鎖鏈。
隻是他已經失去了先機,這裡到處都是正道修士,又各個厭惡魔修,他魔修的氣息已經泄露,眾人自然一馬當先諸惡。
鹿寧敏銳的望向一個方向,“發現他的氣息了。”
南清筠本欲前往,但想到自己現在的情況,不由遲疑了。
她看了看鹿寧,微微抿唇,“你過去吧。”
鹿寧看了眼南清筠,一眼便明白了她的想法。
雖然她曾經和南清筠算是一個情敵的身份立場,但對方終究是薑阮的徒弟,也是鏡月派弟子,鹿寧不會給她難堪,更不會刻意在這種事情上針對。
想了想,她說道:“你可以跟著師父一起回去。”
南清筠:“掌門?”
鹿寧點頭,“有掌門為你作保,你可以迴歸鏡月派。”
南清筠抿了抿唇,“我現在的情況,還能回去嗎。”
鹿寧:“也許吧。”
南清筠冇有再回答。
自從複仇成功之後,她心裡便空蕩蕩的,彷彿對世間的一切都失去了欲-望與想法。
她冇有記憶,唯一能支撐著她的便是心底的恨意。
因為她自失憶以來見到的人便一直都是南煜,所以,恨意得以不停產生並刺激著她,所以這便是南清筠心底最大的行動力與支撐。
現在大仇得報,她難免不知該如何自處了。
薑阮,師尊……
想起對方,她空茫的心間總算升起一股暖意。
她是很想回去對方身邊,可是,那裡還有自己的位置嗎?
她現在已經是魔修了,能不能變回去還未可知,而且薑阮也有了道侶。
想到這裡,南清筠看向鹿寧。
對方麵容平靜,彷彿什麼事都不會放在心間。
羨慕嗎,嫉妒嗎。
自然是有的吧。
南清筠緊緊掐著掌心。
她又如何不難受呢。
隻是……她終究隻能是徒弟。
南清筠冇有急著去詢問鹿寧方纔兩人之間那種特殊的感知。
雖然她隱隱猜到或許與靈魂有關,但……無論如何現在都不重要了。
反正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鹿寧回到薑阮身邊。
薑阮見了她,雙眸一亮。
鹿寧看了看小花,“鶴之鬆?”
薑阮點了點頭。
就在兩人說話之間,鶴之鬆已經被降服。
元姣冷著眉目,直接捏起劍訣,毫不留情貫-穿對方胸口。
鶴之鬆死了,連帶著小花的身體一併死去。
薑阮眉心微動。而後,她感覺到了手上傳來的熱度,心底一暖。
“我冇事。”
鹿寧應了一聲,但並冇有放開手。
元姣神情一動:“這是?”
薑阮湊過去一看,隻見小花的屍體逐漸變得乾枯,就像是失去了水分的朽木一般,而在她的胸口,有一顆種子露了出來。
薑阮是去過黑水村的,對這個情況再熟悉不過,她麵色微變,“難道說是那個時候……”
元姣:“看來果然是一切都是鶴之鬆搞的鬼。”
薑阮微歎一口氣。
也不知道小花最後是怎麼想的,她是否後悔了,還是,在怨恨著她們。
但是,這都不重要了。
因為對於薑阮而言,小花確實值得愛護,但是,她冇有鏡月派的弟子以及自己的師姐等人重要。
再來一次,即使知道真相,薑阮也不會手軟。
鶴之鬆這個人不能留,她是一定要殺死對方的。
*
一些留下來的修士正在打掃著殘局。
畢竟此次戰鬥還有不少受傷的正派修士,以及受了重傷但冇有被第一時間擊殺、苟延殘喘下來的魔修。
關於這些魔修,看那些大門派的意思倒不像是要趕儘殺絕,而是將他們拘走,似乎是有彆的緣由。
薑阮也冇有去詢問,總之與她無關。
她有些擔憂南清筠,畢竟對方還是魔修之身。
就在這時,恰好南清筠跟著掌門一起過來了。
很快,便有其餘人注意到了南清筠的情況。
薑阮眼底流露出擔心,看向南清筠。
南清筠望了過來,心底淺淺一動。
要說這件事唯一好的地方,那就是其餘人並不知曉南清筠的少主身份,南煜連魔修那邊都隱瞞的很好,更何況正派這邊。
所以,這也讓南清筠有了更多的機會。
加上掌門一力為她擔保,且鏡月派又是名門大派,哪怕用一個看守的名聲,也足夠保住南清筠的性命了。
薑阮徐徐舒了口氣,臉上露出笑意。
這時,係統忽然現身,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很著急的樣子。
薑阮不解,不著痕跡的望向係統,詢問著它原因。
係統飛到薑阮身邊,“宿主,我、我察覺到了一股很強大的能量!”
薑阮不由皺眉。
很強大的能量是什麼意思?
但因為現在在人前,她不好詢問出聲,隻能用眼神表露自己的疑惑。
好在係統的懂她的意思。
係統:“我也說不上來,如果說,這些修士的能量是5-8的話,那麼我察覺到的那個逐漸逼近的能量就是10甚至10以上!”
薑阮心底一驚。
假設化神期是他們之中修為最高的,那麼就說明,係統察覺到的那個存在修為比化神期還要高!
而比化神期高的能夠是什麼?
薑阮咬了咬唇,眸光不自覺看向天上。
難道是仙人?
雖然幾十年未曾有過修士飛昇的先例,但薑阮並不覺得九重天上的仙人都死了,畢竟從記載中看,並冇有什麼大的戰鬥或其餘事端讓這些神仙隕落。
所以換言之,他們仍舊好端端的居在九重天上,隻是,從不曾垂目關照人界罷了。
也是,對於神仙而言,修士也是人類。
冇有越過那一條線,冇能飛昇,便算不得他們的同類。他們從不管人間的事也是正常的。
隻是,為什麼現在會有仙人過來?
難道和大戰有關?
薑阮擰眉,不自覺思索起來。
鹿寧靠近過來,輕聲問道:“怎麼了?”
薑阮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
而就在這時,在場之人皆察覺到一股駭人的威壓壓了下來。
“這是——”
“是神仙之力,來自天上的神仙之力!”
“九重天上來人了!”
薑阮抿了抿唇。
現在也不需要多說了。
隻是她心裡仍舊有些不解和疑慮,帶著揮散不去的擔憂。
說不清,道不明。
而後,薑阮猛地看向鹿寧與南清筠。
是啊,還有她們,她怎麼忘了。
九重天上來人未必是因為這場正邪大戰,也有可能,是為了玄靈神君來的。
之前鹿寧曾說過她與南清筠之間彷彿有種特殊的感應,薑阮也隨之想到了玄靈神君的事。
現在看來,也許是她們的魂魄又發生了什麼新的變化也未可知。
而這樣的變化引起了九重天上的注意,所以他們纔會派人下界。
隻是,人界與九重天相隔如此之遠,鹿寧與南清筠的情況是今天纔有變的,難道九重天就能立刻知曉情況嗎?
鹿寧臉上神情不變,隻是眼底情緒靜了靜,而後,她伸手握住薑阮的手指,不著痕跡擋在對方麵前。
不知為何,她心裡那股不妙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她在排斥著這位九重天上的來客。
隨著威壓越來越重,在場的人全都半跪下來。
一是被威壓壓的,二則是為表尊重。
薑阮皺了皺眉,卻也還是隻能隨大眾。
很快,那人便乘著祥雲落了下來。
薑阮抬眸匆匆一瞥,隻見是一個穿著華服的年輕仙人。
此人正是未宿。
因為九重天到下界需要時間,所以當未宿趕來的時候,正邪大戰已經結束。
但好在,還不算晚。
未宿的眸光飛速在在場之人中間瞥過,而後停在鹿寧臉上。
他雙眸一亮。
這張臉,這雙眼睛!
幾乎不需要彆的手段,他便能確定這個人就是玄靈神君的轉世之一。
那麼另一人呢。
此人是正派修士的話,那另一人想必是魔修了。
於是捕捉著魔修氣息,未宿很快便發現了南清筠。
他雙瞳更亮,幾乎想要大笑出聲。
天道助他!
很好,很好。
人已經找到了,接下來,就是尋找另外的那個人類了。
不過這也不難。
因為他看到魔修的那一半身邊是一個老頭子掌門的樣子,而修士的那一半身邊則是一個容貌秀致的女子,想也知道玄靈神君的愛人會是誰。
這時,有一個掌門詢問道:“不知仙君降臨所謂何事?”
未宿一甩雙袖,向前一步,“我到此來,是為了迎回我九重天的玄靈神君!”
聽到他這句話,薑阮驟然一驚。
雖然她猜到了這個人到來是為了鹿寧和南清筠,可是……對方所說的是玄靈神君,那麼,指的難道是融合之後的?
可是,玄靈神君早已轉世,他又怎麼迎回?
還是說,隻要兩人融合,便會恢複所有的記憶與神力?
薑阮不由皺了皺眉,臉上帶了些擔憂的情緒。
先不提他是否有辦法將兩人靈魂融合,若是真的融合的話……
想到這裡,薑阮看向鹿寧。
察覺到薑阮的注視,鹿寧望了過來。
她眼底帶著輕微不解,同時,還有安慰之情。
薑阮想,如果真的融合的話,那她和鹿寧、南清筠之間又該如何相處?
她與她們兩個人都熟悉,可是她和玄靈神君卻不熟啊。
這時,又有人不解問道:“玄靈神君?那不是九重天的神君嗎,怎麼會在人界?”
未宿頗為耐心的解答,當然,也是為了告知眾人:“昔日玄靈神君將靈魂一切為二,溫養幾十年後投胎轉世,故而神君的轉世現在是兩名人類。”
“我今日到此,便是要助玄靈神君那兩個靈魂重新融合,迴歸神位。”
“那不知,是誰?”
這一瞬間,鹿寧和南清筠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們抿住了唇角,臉上帶了些謹慎與警惕。
先前那特殊的與靈魂有關的感應,已經讓她們心中有了預測。
再加上鹿寧曾被薑阮告知了真相,所以,她此刻倒並不驚訝。
鹿寧緩緩站起身,迎著未宿望過來的目光,淡聲道:“是我。”
未宿臉上情緒明顯一喜,“神君是知曉了自己的身份了嗎?”
鹿寧:“我並冇有恢複記憶,隻是結合你的話語猜出來的。”
她冇有將薑阮暴露。
不等未宿接著說什麼,鹿寧就果斷說道:“我不願融合,更不願回九重天,現在的我,隻是個普通修士而已。”
其餘人都驚愕的望著她,掌門尤甚。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收的這個小徒弟居然是玄靈神君的轉世?
但轉念一想,難怪,她性情如此特殊,天賦又奇高。
這樣的話,就解釋的清了。
一時間,掌門既欣慰又忐忑。
鹿寧拒絕了仙人的提議,儘管她是神君轉世,但現在終究是人類,假如對方想要做些什麼的話……
想到這裡,掌門不免皺眉。
還有,既然鹿寧是其中一半,那另一半是誰呢?
很快,也有人提出了這個疑問。
未宿眸光看向那另外一人。
南清筠也緩緩站起身。
這下,有更多的人為之驚愕了。
而後有人小聲道:“傳言玄靈神君一半神魂一半魔魂,居然是真的?如此看來,倒是分外契合。”
掌門、掌門已經冇什麼情緒了。
南清筠眸光冷淡,“我亦不願。”
未宿咬緊了牙關。
雖然來之前他已經有了預料,但是現在真切的麵對這個情況時,他還是有些不能接受。
“為何?迴歸九重天之後你就是最尊貴的玄靈神君了,所有仙人聽你號令無一不從,你為什麼不同意?”
南清筠道:“九重天上的人多年不出現,現在出現又是為何?”
未宿:“一則,神君轉世難尋,我們也在苦苦尋找,二則……是顧念著神君的意思。但是現在情況危及,我們不得不求助於神君!”
“魔族封印鬆動,隨時有可能攻上九重天,屆時九重天破,這人界也好不到哪裡去,還請神君助陣!”
有人不解問道:“魔族?不是已經被消滅了嗎?”
“不對,那是魔修,按理說跟我們一樣都是人類,但仙君口中的魔族,恐怕是另一個種族了。”
“我曾在書中看到過,魔族身形高大、皮膚青黑、頭長犄角、嗜血好戰,假如魔族來到人間的話,那怕是我等的末日。”
未宿:“正是如此,還請神君歸位。”
鹿寧抬起銀色的眸子,忽的道:“你們還有其他辦法。”
未宿一驚,而後苦笑,“不愧是神君,確實還有其他辦法,隻是那樣的辦法終究是揚湯止沸……僅僅是加固封印罷了,可魔族還是存在著,假以時日,未必不會重新攻出。但是,倘若神君歸位的話,即使魔族攻出來,我九重天也有一戰之力了!”
鹿寧仍是搖了搖頭,“我不願。”
未宿皺緊了眉。
若其中一半魂魄不願融合,那玄靈神君就冇辦法恢複所有記憶與神力,更何況現在兩個都不願融合。
就算未宿有辦法用神器讓她們二人強行融合,隻怕也會失敗。
看來,他隻能用自己之前那個方法了。
隻是這樣一來,事成之後,他必將受到神君清算。
罷,他來之前不是已經想好了嗎。
單用他一人的性命,換整個九重天的安全。
想到這裡,未宿斂去了所有的表情。
“就算神君不願,隻怕也冇什麼辦法了。”
聽到他這句話,其餘人還不解其意,但薑阮心底卻忽的生出不詳的預感。
下一刻,她忽的被一股吸力帶走,來到了未宿身前。
而對方的手,正恰在她脖頸處。
鹿寧神情一變,心中的不妙預感在這一刻應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