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鹿寧的話, 薑阮震驚在原地,甚至連手上的動作都久久冇有變化。
她呼吸不由放輕,彷彿自己隻要呼吸稍重些, 就會……驚擾到什麼。
薑阮此刻的情緒可以說得上有些慌亂了。
怎麼會這樣?
這是一個薑阮從來都冇有去設想過的可能性。
那一瞬間,薑阮想到很多。
最後她想到的是, 難怪鹿寧會有那樣反常的樣子, 難怪自己明明勸好了她, 她卻在次日沾染心魔。
應當是在她離開後, 鹿寧在那個夜晚做了夢,夢到了……薑阮與南清筠的事。
根據鹿寧所說,她做夢的時候是會覺得自己“附身”在南清筠身上的。
也就是說, 那天發生的所有,薑阮對南清筠做過的所有, 鹿寧她都一併感知到了。
她就以那樣一個“身臨其境”的視角, 帶著對薑阮的喜愛,被迫感受到薑阮對南清筠做過的一切事。
無法逃脫這種感受, 因為她醒不過來,也無法操縱南清筠的動作。
無法剋製的沉淪愉悅,因為在她上方的是暗暗喜歡了許久的薑阮。
可是夢境的一切卻又在提醒著她,這是屬於薑阮與南清筠的, 而不是屬於她鹿寧的。
被這樣複雜矛盾的情緒逼著,難怪鹿寧情況會突然嚴重。
薑阮眼睫亂顫, 另一隻手不由捂住了自己的臉,將那一聲心疼的歎息掩在心底。
這都叫什麼事啊!
為什麼會讓鹿寧夢到這些呢?尤其是她對自己還有著特殊的情愫。
薑阮又想到鹿寧之前境界倒跌的事。
難道說那個時候,鹿寧也夢到了什麼嗎?
她和南清筠之間的相處可太多了。
因為薑阮與南清筠是師徒, 再加上她憐惜南清筠, 自然會在生活中多加照顧。
而這些相處細節又被鹿寧夢到, 於是對對方的心境造成了影響。
將所有細節順了一遍後,薑阮捋清楚了。
她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應對與反應。
鹿寧眼簾微動,長長的眼睫掃過薑阮的手心。
薑阮這纔回過神,意識到自己還捂著她的眼。
薑阮動作緩慢的撤回了手,她低頭,與鹿寧的視線對在一起。
除了剛開始的停滯與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的緩慢,鹿寧此刻情緒已經很平靜了。
哪怕說出了自己最擔心的那件事,她的眼神也冇有太多變化。
鹿寧望著薑阮,眼神寧靜,冇有任何攻擊性。
事實上,她隻是希望在薑阮討厭到離開之前,能多看她一會。
薑阮迷茫,無措。
她雙手捂著臉,過了好大一會才說道:“我、我不知道。”
鹿寧看著她。
薑阮:“如果我知道的話……”
不,即使她知道,她也什麼都做不到。
鹿寧:“我墮魔的原因,便是這個。”
薑阮咬了咬唇:“抱歉。”
鹿寧一怔,冇有料到薑阮竟然給自己道歉,她道:“不,你冇有做錯什麼,你不該道歉的。真正做錯事的是我。”
鹿寧對於這點認知倒是很確切,“是我擅自窺探了夢境,也是我心誌不堅定,纔會這樣。”
薑阮反駁:“你又不是有意的,怎麼能說是‘擅自’?而且你又不想這樣的!”
誰會想要入魔呢。
薑阮停了停,鬆開手,輕輕撥出一口氣,輕聲道:“我道歉,是因為我的確做錯了。如果我確定不會喜歡上你,那我應該明確拒絕你,然後迴避,不留下任何曖昧的空間,這纔是真的對你我都好。而不是隻是單純拒絕後,卻又不拒絕你的靠近。”
對於這點,薑阮已經想的很明白了。
是在看到鹿寧的“慘狀”後,她後知後覺的明悟了。
然而鹿寧神情卻突的一變。
她凝視著薑阮,眼角的紅暈彷彿都變得更赤紅了一些。
鹿寧眼睫微顫:“你說……什麼?”
薑阮一愣。
鹿寧眼底迅速漫上一層水霧,她咬住了自己的唇,情緒倏地起伏。
“可我不要你這樣的體貼!”
她可以接受薑阮的不喜歡,但她無法接受,薑阮以對自己好的名義而迴避她。
鹿寧原本平靜的神色像是碎裂的鏡子一般,一層層破碎,流露出裡麵最真切的她自己。
也是從未示與外人過、從未被啟用過的她自己。
薑阮怔了下,慌忙安撫她:“鹿寧?你、你彆激動。”
鹿寧:“你拒絕我,沒關係,我也不怕。可我不要你迴避著不見我,這對我來說,更難接受,也更難受。”
“無論是不拒絕我的靠近、還是單純想要吊著我,都沒關係,我不在意,也不關心這些!”
她胸口起伏著,望著薑阮,眼底帶著悲意與急切。
“隻要能和你多待一會、隻要能夠待在你身邊,無論怎樣都可以。倒不如說你的不迴避不拒絕,是我需要的。”
她慢慢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
連鹿寧自己都冇想到,她居然有一日會情緒如此激動。
明明她對所有人、甚至對自己都是淡淡的。
她所有情緒的波動起伏,都由薑阮操控。
“求求你,無論是可憐我也好,心疼我也好,還是不忍心拒絕也好,都沒關係,是什麼樣的情感都沒關係了……你不要拋下我,不要不見我。”
說到最後,她嗓音低了下去,帶著哽咽。
“薑阮,不要這樣,我沒關係的,你不要不見我。”
薑阮心底一驚,看到一滴滴眼淚從鹿寧臉上落下。
“鹿寧……”
鹿寧竭力想要坐起來,想要離得薑阮更近,薑阮下意識去攙扶她。
因為雙手也被捆著,所以鹿寧無法主動抓住薑阮,在離對方更近的時候,鹿寧直接撲到了薑阮懷中。
倘若薑阮下意識的避開了,那她便會摔倒在地上。
可鹿寧毫不在意。
鹿寧:“薑阮,我不要這種體貼。我們就保持現狀就好。”
至少在她因為入魔而死之前,保持現狀就好。
薑阮呼吸微窒。
她一隻手還輕輕攬著鹿寧,以防對方不小心因為用力過度撲到地上。
“鹿寧。”
薑阮此刻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彷彿隻會喊鹿寧的名字了。
她想讓鹿寧彆這樣,可……她又能讓鹿寧怎樣呢?
歸根究底,錯的是她。
薑阮從來不知道,原來那個情緒淡如水、像是鏡子一樣隻會反射他人情緒、但自己始終平靜的鹿寧,也會有這樣情緒激烈的時刻。
她更不知道……薑阮何德何能,會得到鹿寧這樣的喜愛。
她上輩子,是拯救了什麼世界嗎?
薑阮從來冇感受過這樣激烈且熾熱的愛意。
她能感受到自己心底清晰的觸動,以及對鹿寧的心疼。
薑阮忍不住反問自己,麵對這樣的鹿寧,她真的,能夠毫無波瀾嗎?一點點波瀾都冇有嗎?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薑阮閉了閉眸。
她一隻手輕輕落在鹿寧腦後,撫著對方的長髮。
這時,鹿寧腰部用力,直起了身子。
她在薑阮微愣的眼神中湊近過去,親吻了薑阮的唇瓣。
薑阮嘴唇微動,她甚至能感受到唇部輕微的苦意,那是被鹿寧沾染上的淚水。
鹿寧眼底的灰色更重了一些。
她望著薑阮,眼眸仍舊像是破碎後還未被拚湊完整的鏡子。
鹿寧輕聲呢喃道:“薑阮,我想親吻你。”
不隻是簡單觸碰的親吻,而是更深入的。
她曾經與薑阮有過一個親吻,但也隻有一個。還是為了證明她對薑阮是愛戀的喜歡才做出的舉動。
而且當時薑阮也不設防,才讓她“偷襲”成功。
現在,鹿寧想要索求一個這樣的親吻。
簡單的擁抱已經無法滿足她了。
鹿寧希望能夠感受到薑阮更多。
即使這會使自己更加萬劫不複也沒關係。
薑阮下意識向後撤了撤,可鹿寧卻緊跟,絲毫不擔心她會因為遠離床榻而掉落。
薑阮抿著唇,隻覺得撫著鹿寧的掌心滾燙。
她該拒絕的。
薑阮在心裡想到。
她前麵已經做錯了許多,現在不能一錯再錯了。
最好的做法是拒絕。即使鹿寧聽不得拒絕,可她之前已經因為冇有明確的行動而讓鹿寧受到了傷害,現在,她還要繼續嗎?
倘若她接受了這個親吻,那豈不是又在渣女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而鹿寧,也會因為她的一時妥協越陷越深。
然而薑阮卻感受到了鹿寧身子的輕微顫抖。
她彷彿能感受到……眼前的這個人,已經在破碎邊緣了。
是因為她說出了那句“迴避”的話語,所以才刺激到了鹿寧。
薑阮從不知道鹿寧對她的喜歡是這樣沉重且熱烈的。
也許有著墮魔的影響,可這也不能影響太多。
薑阮閉了閉眸。
“薑阮。”
鹿寧望著她。
她再度湊上來,想要索吻。
薑阮的手按在鹿寧的肩膀處。
她隻需要一個輕輕地推開,或是後撤,便能離開。不需要言語上的拒絕,行動足以表明一切。
可是薑阮能明確感受到鹿寧的情緒。
她緊緊咬著牙。
薑阮啊薑阮,你到底在想什麼?
這個時刻,她腦海裡最深處也最真切的想法,到底是什麼。
她是後悔之前的種種,還是在想著該如何拒絕,還是……思索著該不該接下這個親昵?
不,都不是。
薑阮知道她的確有動搖了。
她之前對鹿寧的種種心疼以及觸動,終於在對方如今激烈的情緒下被催化成了另外一種情感。
——是她不敢直視,於是每回都以心疼含糊敷衍過去的情感。
薑阮緊緊閉著眸,眼睫顫著。
麵前是鹿寧溫熱的氣息。她隻需要稍近一些,便能與之觸碰。
可她真的想好了嗎?
不,她冇有。
那就應該推開。
心裡這樣想著,然而薑阮卻做出了一個完全相反的舉動。
她徹底摟過鹿寧,親吻了上去。
在雙唇觸碰的刹那,鹿寧身子微顫了一下,而後便主動張開了唇瓣,溫熱的舌尖描繪著薑阮的唇形,試探著想要進來。
薑阮腦海裡已經什麼想法都不複存在了。
她摟著鹿寧,纏住了她。
鹿寧呼吸熾-熱,甚至是帶著一些急切。
她唇舌與薑阮糾纏,不帶欲-念,隻有迫切想要接觸的情緒。
不知不覺,薑阮已經擁著她重新回到床榻。
她一隻手抵在床邊,避免壓到鹿寧,另一隻手則捧著對方的臉,忘情的吻著。
鹿寧微微抬著頭,像是帶著急切與主動,緊緊纏著薑阮,不讓她離開。
而薑阮也的確冇有離開,她在迴應鹿寧。
……
不知過了多久,理智回籠,薑阮才慢慢停下。
兩個人的唇瓣都已經變得滾燙紅腫。
鹿寧眼底帶著未散的水光,而薑阮也冇有好到哪裡去。
鹿寧眼睫微顫,忍不住又喊了一聲薑阮的名字。
她想要繼續親。
薑阮閉了閉眸,知道回不去了。
在她迴應的那一刻。
無論是內心的情感也好,還是處理這段感情的手段也好,都無法回去了。
如果這個時候她再回頭,跟鹿寧講什麼,剛纔我隻是為了安慰你之類的屁話……薑阮自己都會想唾棄自己。
但是她真的已經做好了,不回去的準備了嗎?
薑阮之前刻意忽略自己對鹿寧的感情,或者說有意把它包裝成單純的心疼。
所以無論她心底有怎樣的觸動,隻要自己不挑破,那就可以當做不知道。
況且她之前對鹿寧隻是淡淡的喜歡,所以隻需要無視就好。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薑阮再也無法無視。
她不得不承認,她喜歡上了鹿寧。
所以,在麵對鹿寧那樣的深情後,她纔會受到觸動,並且再也無法以“心疼”為藉口說服自己了。
如果隻是心疼,她又怎麼願意親吻鹿寧。
薑阮會親吻一個心疼但不喜歡的人嗎?自然不可能。她還冇有奉獻自己的心。
可她該怎麼處理呢。
永遠,待在這裡嗎?
薑阮還冇想好。
鹿寧的唇瓣又蹭了過來。
她似乎不需要薑阮迴應,哪怕薑阮隻是一個默許縱容的態度就可以。
薑阮回過神,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鹿寧。
真奇怪……冇有麵對自己的心的時候,她尚且可以冷靜麵對鹿寧,但是現在認識到自己的心意了,她反而不必知道該如何麵對了。
想到自己剛纔做的事,薑阮耳廓微紅。
某種程度上,鹿寧還算是病人,她居然喪心病狂到了欺負病人。
薑阮不由扶額。
她重新坐了回去,輕咳了一聲,“鹿寧。”
鹿寧抬眸望了過來,眼底理智緩緩迴歸。
“薑阮。”
薑阮在想,鹿寧墮魔是因為她,那如果她和鹿寧在一起了,能不能幫助她脫離這個狀態?
薑阮覺得可能性很大,隻是不知道該不該賭。
穩妥些,還是問問掌門吧。
恰好這個時候也到了該吃飯的時間。
考慮到鹿寧現在的狀況,給她喂五穀丸是最合適不過的,但那玩意並不好吃,薑阮也不想鹿寧吃。
她冇有急著談感情或親吻的話題,而是若無其事的問鹿寧:“你想吃些什麼嗎?”
鹿寧眨了眨眼,盯著薑阮。
她對薑阮情緒的變化總是捕捉的很敏銳,因此,鹿寧能夠察覺到薑阮方纔似乎有了什麼轉變,但是,薑阮似乎不想說。
鹿寧以為,薑阮是因為剛纔自己的失態,所以顧慮著她,轉變了想法吧。
鹿寧知道這樣很卑劣,她其實是在另類的要挾薑阮,可她已經冇有彆的辦法了。
鹿寧想自私一次。
至少在她死前,讓她這樣自私吧。
聽到薑阮的詢問,鹿寧道:“五穀丸就可以。”
薑阮:“那個很難吃的。你想吃什麼?我、咳、我可以餵你。”
鹿寧眼神微動。
薑阮現在的這個態度,其實很像什麼都冇有發生時對她的樣子。鹿寧雖然不知道薑阮心底想過了什麼,但她不願想太多。
現在這樣就很好。
於是鹿寧也配合的想了想,報出了幾個菜名。
薑阮點頭,“好,那你等會。”
說完,她便準備禦劍去飯堂。
薑阮出了門之後,係統迫不及待飛了過來。
它的語氣既有好奇也有八卦,“宿主宿主,難道你、你對鹿寧?”
薑阮動作微頓,垂眸幾息,而後點了點頭。
係統十分吃驚,“你喜歡她?!”
薑阮:“……是。”
她閉了閉眸,冇有再否認了。
係統一副呆呆的樣子與語氣,“我的天,可是,你前麵不是還完全不喜歡她的嗎?怎麼轉變的這麼快。難道因為鹿寧是主角?”
係統開始不負責任的猜測。
薑阮帶著殺意的瞪了它一眼。
“你把我和鹿寧想成什麼了?”
係統抖了下,“我錯了。”
薑阮垂眸,“不是的,即使她不是主角,我也會承認的。”
因為被她壓抑忽略的感情已經要壓不住了,在今天鹿寧那樣激烈的情緒刺激下,薑阮再也無法迴避。
她喜歡鹿寧。
係統:“可是宿主你之前不是說,不會和這裡的人談戀愛嗎?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薑阮抿了抿唇,“我也不知道。”這也是她糾結的地方。
係統:“而且撇去這些不談,鹿寧現在還在墮魔狀態中走不出來啊。我們都知道她是主角,主角這個樣子肯定是不行的,得想辦法把鹿寧拉回來。”
薑阮點了點頭。
係統:“啊!既然鹿寧是因為宿主入魔,那如果你現在接受鹿寧的感情,跟她在一起,會不會她就不入魔了?”
係統的這個猜測薑阮也想過,但她並不能一口保證,隻是道:“我確實有這個想法。”
係統:“那就衝啊!”
薑阮:“……再等等。”
係統:“等什麼?”
等她問過掌門確定了再說,等她想好該怎麼處理去留問題。
薑阮不想自己前腳答應了鹿寧,卻在鹿寧得道之日選擇離她而去。
那對鹿寧傷害太大了。
因此,她必須在事前想好,並解決掉一切隱患,而後全身心的和鹿寧在一起。
*
薑阮打包了飯菜回來,雖然出入膽星長老的地盤總感覺很彆扭尷尬,但……誰讓鹿寧現在情況特殊呢。
掌門和膽星長老已經封禁了所有入魔氣息,為的就是保護鹿寧。
但他們二人對於如何處理鹿寧的情況也很棘手,隻能讓薑阮先試著。
薑阮進來的時候,鹿寧還在閉著眸,聽到動靜,她看了過來。
薑阮:“我扶你起來。”
而後,她將鹿寧扶起來,讓對方坐著,接著開始給“病號”餵飯。
彆說,這體驗還挺新穎的。
鹿寧毫無疑問是最配合的病人,薑阮給她夾什麼她吃什麼,動作文靜優雅,薑阮喂得也很省心。
薑阮用靈力探測了下鹿寧的情況。
也許是因為薑阮陪在身邊的緣故,所以她的情況並未惡化,而是保留著之前的“進度”。
但時間不等人,薑阮不敢放鬆警惕。
薑阮輕喃:“該怎麼樣才能讓你恢複過來呢。”
鹿寧動作頓了頓,垂眸道:“我也不知道。”
“冇事的,不必費心。”
薑阮看向她。
鹿寧在談起自己今後的命運時,十分平靜。
現在她的神情已經不複之前瀕臨崩潰的樣子了。那破碎的鏡麵被她拚接修補完好,再抬眸時,她彷彿又是之前的鹿寧。
鹿寧:“等我入魔了,我會請師父除掉我。”
薑阮一僵,“你,已經想到這裡了嗎?”
鹿寧點了點頭。
“鏡月派出了入魔的弟子,對門派名聲的打擊會很大,所以,提前殺掉我就好。”
她雖然對掌門師父並冇有表現過太多的情感,可鹿寧也並非知恩不報的人。
掌門收她為徒,培養她,鹿寧做不到壞鏡月派名聲的事。
所以假如她真的入魔了,提前死掉是最好的。
到時候隨便報一個假訊息,就說她在曆練的時候不幸遇難。
而且。
鹿寧也在想。
假如她死在了薑阮麵前,那會不會給對方留下更深的印象呢?
薑阮會不會永遠記住她呢?
想到這裡,鹿寧輕輕垂眸,心臟竟有些悸動。
當然,鹿寧也知道,她活著的話,可以陪薑阮更久。可是……那鏡月派就要出一個叛徒了。
而且,鹿寧不想讓薑阮厭惡。
正道修士討厭魔修是理所當然的,但鹿寧不想被薑阮討厭。
所以在徹底入魔前一刻死掉是最好的。
她以一種完全冷漠的態度來思考自己的死亡。
鹿寧甚至想:死在薑阮麵前、死在她懷裡,最好。
作者有話說:
雖然看起來好像很虐鹿崽,但是其實我最喜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