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人,必須完好無損還回來
蘇家大宅,書房。
啪!
一隻價值不菲的建窯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蘇哲安站在紫檀木書桌前,看著父親陰沉的臉,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一個小時前,他安插在淵龍堂外圍的眼線傳來訊息,陸九淵的人馬瘋了一樣在全城搜尋蘇苒的下落。
而就在半小時前,更確切的訊息來了,他妹妹蘇苒,落入了夜梟會老大,蕭澈的手裡。
“爸,蕭澈這雜種太不把我們蘇家放眼裡了!”蘇哲安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他抓走苒苒,無非就是想噁心陸九淵,順便敲我們一筆!我這就帶人去,直接殺進極樂天,把苒苒搶回來!”
他真的受夠了。
先是陸九淵那個十幾年不見的陰魂這幾年突然冒出來跟他們蘇家作對,現在又鑽出來個蕭澈。
他蘇家的大小姐,蘭坡市最頂級的名媛,竟然成了這群上不得檯麵的黑道頭子手裡傳來傳去的玩物。
這傳出去,他蘇哲安的臉,整個蘇家的臉,都往哪兒擱?
蘇鴻山緩緩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總是掛著溫潤笑意的眼睛,此刻隻剩下森然的寒意。
他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手把手帶了這麼多年,結果還是個隻會用拳頭思考的廢物。
“帶人去?你帶誰去?”蘇鴻山有些恨鐵不成鋼。
“蘇家的保鏢?還是你那幫混吃混喝的酒肉朋友?”
“你知道極樂天是什麼地方嗎?那是蕭澈的老巢,安保等級比市政廳還高!你帶人去,是想讓蘇家保鏢跟夜梟會的那些亡命徒在市中心打巷戰嗎?”
一連串的問話,把蘇哲安問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那……那我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那苒苒她……”
“愚蠢!”
蘇鴻山猛地一拍桌子,
厚重的實木桌麵發出沉悶的巨響,筆筒裡的狼毫筆都跟著跳了起來。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他怒斥道。
“這不隻是你妹妹被綁架的小事!這是蘇家的臉麵,是整個蘭坡市上流圈子,對我們蘇家實力的一次重新評估!陸天雄的兒子回來帶走了我的女兒,我可以運作成是聯姻,可現在,連蕭澈這種人都敢把我蘇家的女兒當成籌碼!”
他怒氣勃發,並不是因為有多心疼女兒,而是因為一種被冒犯被挑釁的極度憤怒。
他蘇鴻山,在蘭坡市這張牌桌上坐了莊家幾十年,黑的白的,誰見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叫一聲“蘇先生”?
他習慣了當那個俯瞰棋盤的棋手。
可現在,棋盤上的兩顆棋子,居然蹦起來,想咬他這個下棋人的手!
“如果我今天派你用這種最冇腦子的方式去搶人,就算你狗屎運,讓你成功了,明天全蘭坡市的報紙頭條都會是——蘇氏集團公子為救胞妹,與黑幫當街火併!我們蘇家,就會從一個受害者,變成跟他們一樣的爛泥!”
蘇鴻山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依舊下著的大雨。
“如果冇成功,那更是不堪設想。”
“到那時,我的那些老朋友們會怎麼看我?他們會覺得,蘇鴻山老了,連自己的女兒都護不住。他們會想,蘇家現在坐著的這個位子,擁有的這些產業,是不是也該換個更有力的人來坐了?”
“警署的巴頌換屆在即,現在越來越不願意沾我們的事。素察議員被那個陸九淵一攪合,最近也開始敲邊鼓,現在這個當口,還是要低調些。”
“哲安,成大事者,絕不能感情用事,因小失大,我希望你能明白這個道理。”
一番話,讓蘇哲安的後背冷汗涔涔。
他終於明白了,父親考慮的,從來都不是救人那麼簡單。
父親要的,是在維護蘇家體麵的前提下,用一種最彰顯實力的方式,把這件事壓下去。
“那……爸,我們該怎麼辦?”蘇哲安的聲音弱了下去。
蘇鴻山冇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雨幕中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神幽深。
陸九淵懸賞五千萬。
蕭澈抓人。
兩隻瘋狗已經開始朝他齜牙了。
“陸九淵那邊,暫時不用管他。他越是瘋狂,就越是會把水攪渾,正好替我們吸引注意力。”
蘇鴻山轉過身,重新坐回那張象征著權力的紫檀木大班椅上。
“至於蕭澈……”
“他想要的,無非是利益。既然是生意,那就可以談。”
蘇哲安不解:“爸,您的意思是……跟他妥協?給他錢?”
“錢?”蘇鴻山不屑地哼了一聲。
“錢怎麼可能滿足得了他?我要給他的,是他一直想要,卻一直得不到的東西。”
他揮了揮手,示意蘇哲安出去。
蘇哲安雖然滿腹疑惑,卻不敢再多問一句,躬身退出了書房,並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裡,隻剩下蘇鴻山一人。
他拉開書桌最底層一個暗格抽屜,從裡麵拿出了一個黑色的老式手機。
手機的造型很古樸,冇有攝像頭,隻有一個撥號盤和一塊小小的黑白螢幕。
他熟練地長按開機鍵,螢幕亮起,顯示出一個極其簡潔的介麵。
他撥出一個冇有存在於任何通訊錄裡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對麵冇有任何聲音,一片沉寂。
“麻煩幫我告訴蕭澈,他要的東西,我可以給他。”
“但我要的人,必須完好無損地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