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事就是最大的正事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疾馳駛入半山彆墅。
陸九淵推門下車。
彆墅門口,蘇苒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袖連衣裙,外麵罩了一件米色的針織開衫,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十分溫婉。
安娜則穿著一身粉紅色香奈兒的小香風套裝,挎著包站在她身旁。
看到陸九淵,蘇苒的眼睛亮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
陸九淵大步走過去,自然地伸手攬住她的腰,低頭審視著她的臉色,
“怎麼穿這麼少?外麵風大。”
“我不冷。”蘇苒搖搖頭,仰頭看著他,
“你工作處理完了嗎?會不會耽誤你正事?”
“你的事就是最大的正事。”陸九淵用包著紗布的右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眼神寵溺。
“手還疼嗎?”蘇苒輕聲問道。
“不疼,有陸太太關心,我立刻就不疼了。”陸九淵眼帶笑意道。
一旁的安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誇張地搓了搓手臂,
“哎喲喂,我說二位,能不能照顧一下旁邊人的感受?”
蘇苒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
陸九淵心情不錯,並冇在意安娜的揶揄,他紳士地拉開了後座的車門,護著蘇苒上車。
蘇苒剛要坐進去,卻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安娜,又看了看陸九淵,小聲說道,
“我……我想跟安娜坐在一起。”
陸九淵拉車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安娜眨了眨眼,立刻心領神會,泥鰍一樣滋溜一下鑽進了後座,一把抱住蘇苒的胳膊,挑釁地看著陸九淵,
“聽見冇陸老闆?今天你老婆歸我征用了。我們要說閨蜜間的悄悄話,男人靠邊站。”
陸九淵:“……”
他看了看一臉無辜的蘇苒,最終無奈的輕歎口氣。
堂堂蘭坡市新晉霸主,默默關上後座車門,轉身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呼風喚雨這麼多年,還冇人敢把他趕到副駕去。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家老闆吃癟的樣子,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車子啟動,平穩地向市區駛去。
“蕭澈……那邊還冇有訊息嗎?”蘇苒在後座問道,有些擔憂。
陸九淵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還冇有。文森還在帶人在那片海域搜救,我也找了海神幫忙。彆擔心了。”
然後他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文森已經安排了接待的人。極樂天現在雖然亂,但也冇人敢動蘇哲安。”
實際上,是他派了淵龍堂的人在暗中維持秩序。
現在的蘭坡市,他陸九淵說了算。
如果他不點頭,冇人敢動極樂天。
……
極樂天,頂層VIP客房區。
因為蕭澈的失蹤,整個極樂天到處都是一種人心惶惶的氣氛。
看到陸九淵的邁巴赫停在樓下時,一位身材魁梧的堂主立刻帶著人迎了出來。
即使是敵對陣營,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也必須低頭。
“陸老闆,蘇小姐。”堂主畢恭畢敬地引路,“文森哥已經交代過了。蘇大少就在裡麵的套房,醫生剛給他換過藥。”
到了房門口,陸九淵揮了揮手,示意保鏢和堂主都退下。
“我就不進去了,在外麵等你。”陸九淵不想刺激蘇哲安,也不想讓蘇苒為難。
“不用。”蘇苒卻拉住了他的衣袖,“你跟我一起進去吧。”
陸九淵一愣,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頭微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好。”
推開房門,便看到蘇哲安正躺在床上,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
他比之前消瘦了許多,眼窩深陷,胡茬也冇刮,周身頹敗的氣息。
聽到開門聲,他有些遲緩地轉過頭。
“苒苒!”
看到蘇苒,蘇哲安死灰般的眼睛亮了一瞬,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然而,當他瞥到蘇苒身後那個高大的黑色身影時,立刻化為憤怒。
“陸九淵?!”
“你怎麼會在這裡?這不是蕭澈的地盤嗎?你怎麼進來的?”
陸九淵微微一笑,淡淡道,
“大舅哥,好久不見。看來你的腿傷恢複得不錯,中氣很足。”
“誰是你大舅哥!你就是個殺人凶手!”
蘇苒眼眶一紅,快步走到床邊,按住激動的蘇哲安,
“哥哥!你彆這樣!你冷靜一點!”
“苒苒!你是不是瘋了?”蘇哲安驚恐道,
“你為什麼還跟這個男人在一起?他是我們的殺父仇人啊!蘇家倒了,爸爸死了,蘇氏集團也冇了……我們什麼都冇有了!這一切都是他害的!”
對於蘇哲安來說,失去一個把他當成棄子的父親蘇鴻山,並冇有多麼痛苦,讓他無法接受的,是他從高高在上的蘇家大少爺,一夜之間變成了喪家之犬。
這從雲端跌落泥潭的落差,讓他把所有的恨意都傾瀉在了陸九淵身上。
“蘇鴻山死了就算了,是他咎由自取!但是蘇家倒了!我的公司!我的繼承權!全冇了!全都被這個姓陸的毀了!”蘇哲安歇斯底裡地吼道,
“你居然還跟他站在一起?你是不是忘了他是怎麼對我們的?你是被他矇蔽了?還是被他威脅了?”
“哥哥,不是這樣的……”蘇苒哽咽道,“是陸九淵救了我。你不知道現在的情況,昨天……蕭澈為了救我,中槍掉進了海裡,現在還生死未卜……”
她斷斷續續地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大概講了一遍。
蘇哲安聽完,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
“救你?苒苒,你太天真了!”蘇哲安指著陸九淵,咬牙切齒道,
“這就是他的手段!他是故意做戲給你看的!他在利用你!他就是想看著我們在痛苦中掙紮,以此來滿足他那變態的複仇心理!”
蘇苒此刻心裡充滿了無力感。
她知道,現在的蘇哲安,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
她也便放棄瞭解釋。
“哥哥,以後你有什麼打算?”蘇苒輕聲問道。
蘇哲安冇有回答,沉默片刻,他問道,
“苒苒,你是鐵了心要Ṫŭ̀⁽跟這個男人在一起了,是嗎?”
蘇苒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陸九淵,然後,她轉過頭,迎著蘇哲安的目光,緩緩地點了點頭。
“是。”
聽到她的回答,蘇哲安閉上眼睛,頹然的靠在床頭。
他指著門口,虛弱道,“你們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們。”
“哥哥……”
蘇哲安冇說話。
“苒苒,走吧。”陸九淵低聲道,“他現在需要冷靜。”
蘇苒眼淚掉了下來。她知道多說無益。
她從包裡拿出紙筆,飛快地寫下一串號碼,放在床頭櫃上。
“哥哥,這是我的新號碼。如果你想通了,一定要跟我聯絡。不管發生什麼,你永遠是我哥哥。”
說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蘇哲安,轉身向外走去。
陸九淵攬著她,就在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身後的蘇哲安突然開了口。
“陸九淵。”
陸九淵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我父親……葬在哪裡?”
陸九淵眸光微動,淡淡道,
“南山公墓。我已經著人厚葬,墓碑立好了,你可以隨時去看。”
蘇哲安沉默了許久。
“我想……我想為我父親,舉辦一場葬禮。”
他雖然恨陸九淵,但他知道,現在整個蘭坡市都在陸九淵的掌控之下。
如果冇有陸九淵的點頭,蘇鴻山的葬禮根本辦不起來,甚至可能連個弔唁的人都冇有。
蘇苒緊張地看向陸九淵。她知道這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讓滅自己滿門的仇人風光大葬,這無疑是在往陸九淵的心口上紮刀子。
陸九淵看了眼蘇苒,握著佛珠的手指緊了緊,沉吟片刻。
“好。”他沉聲道。
“我不會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