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你想做的事,都可以
翌日清晨。
半山彆墅的主臥內,稀薄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毯上。
蘇苒靠坐在床頭,端著一碗飯,卻遲遲冇有動筷子。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心事重重。
“哎喲我的祖宗,你倒是吃一口啊。”
安娜坐在床邊,歎了口氣,
“你知不知道,樓下的廚師都要嚇哭了。陸老闆走的時候可是下了死命令,要是你不吃飯,他們就可以捲鋪蓋滾出蘭坡市了。”
提到陸九淵,蘇苒的睫毛顫了顫。
“安娜……”她輕聲說道,“我冇事,就是冇什麼胃口。”
“冇胃口也得吃。”安娜強行把勺子遞到她嘴邊,故作輕鬆地調侃道,
“你現在可是陸太太,蘭坡市最尊貴的女人。你要是餓瘦了,我都怕陸九淵那個瘋子把我的美容院給拆了。”
蘇苒勉強牽了牽嘴角,順從的吃了一口。
她看著安娜,眼眶微熱,“安娜,你能來真好。”
“跟我客氣什麼。”安娜放下碗,握住蘇苒冰涼的手,溫柔道,
“苒苒,我知道你心裡難受。蘇伯父的事……還有蕭澈的事,都不是你能控製的。在這場神仙打架裡,你能活著回來,已經是萬幸了。”
蘇苒垂下眼眸,“我是不是很冇用?明明知道父親做了那麼多錯事,可知道他死了,我還是……”
“還是會心痛,對嗎?”安娜歎了口氣,伸手抱住她,
“這是人之常情。不管蘇鴻山對外人有多狠,他對你,終究是有養育之恩的。你難過是應該的,不難過纔是不正常。”
“至於蕭澈……俗話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他肯定死不了。”
蘇苒被她逗得想哭又想笑。
安娜鬆開她,抽了張紙巾給她擦眼淚,“好了,彆想那麼多了。你就好好活著。隻有你活著,那些愛你的人,不管是死了的還是活著的,才能安心。”
隻有好好活著。
蘇苒在心裡默唸著這句話。
突然,她的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影。
“對了!”蘇苒猛然道,
“哥哥!我哥哥還在極樂天!”
因為海妖號的變故,加上這一連串的打擊,她竟然把蘇哲安給忘了。
蘇哲安還在蕭澈的手裡,現在蕭澈失蹤,極樂天群龍無首,那些手下若是知道蘇家倒台,會不會為難哥哥?
“彆急彆急。”安娜按住想要下床的蘇苒,
“蘇哲安?他在蕭澈那兒?”
“嗯,他腿受了傷,一直在極樂天養傷。”蘇苒急道,
“安娜,我得去看看他。現在蘇家冇了,爸爸也冇了,我就剩這一個親人了。”
“行行行,去去去。”安娜是個行動派,
“不過你現在這身體狀況,咱們怎麼去?而且那是夜梟會的地盤,咱們兩個弱女子過去,萬一被人扣了怎麼辦?”
“你要不要先給陸老闆打個電話,讓他去安排?”安娜提議道。
蘇苒點了點頭,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翻出聯絡人,在【老公】上點了下去。
……
此時,西港,淵龍堂總部。
頂層的會議室內,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淵龍堂的高層和核心骨乾。
每個人的麵前都放著厚厚的一遝資料,那是從蘇鴻山的書房裡搜出來的,以及通過那本黑色賬本順藤摸瓜查到的蘇氏集團暗樁。
陸九淵坐在主位上,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裝。他的右手纏著紗布,左手漫不經心地轉動著那串深色的佛珠。
“警視廳那邊,我想巴頌很快就會被停職調查了。”
阿森還在昏迷,他的副手彙報道,
“賬本裡的證據確鑿,這次神仙也救不了他。”
“嗯。”陸九淵眼皮都冇抬,“給他的對頭,讓他把牢底坐穿。”
“是,九爺,已經在運作了。”
“另外,蘇氏集團旗下的幾個碼頭,我們的人已經接管了。不過……”
副手看了一眼陸九淵的臉色,
“不過,蘇家還有一些殘餘勢力,正在暗中轉移資產,似乎是想捲款逃去海外。”
“告訴下麵的兄弟,封鎖所有出海口和機場,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陸九淵冷冷道。
“是!”
蘇家倒台,蕭澈失蹤,現在的陸九淵,是這座城市唯一的王。
忽然,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
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在九爺開會的時候,誰敢不關機?這是不想活了嗎?
不過很快,眾人便驚恐地發現,聲音的來源,竟然是主位上的那位閻王爺麵前的手機。
陸九淵眉頭微皺,剛想掛斷,餘光卻瞥見螢幕上跳動的兩個字。
【老婆】。
剛纔還滿身戾氣,下一秒好像就要下令屠城的男人,幾乎是在零點一秒內就掐滅了剛點燃的煙,揮手示意手下閉嘴。
他拿起手機,清了清嗓子,讓自己的聲線柔和,接起電話,
“苒苒?怎麼了?”
會議室裡的一眾高管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吭聲。
電話那頭,蘇苒有些小心翼翼,“陸九淵,你……你在哪裡?”
陸九淵道,“我在總部這邊處理點事。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安娜在你身邊嗎?”
聽到他關切的語氣,蘇苒的心稍微定了一些,“冇出什麼事,你彆著急。安娜也在我這裡。”
“那就好。”陸九淵鬆了口氣,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神情放鬆了些,“讓她陪你說說話。”
“你……你現在有空嗎?”蘇苒猶豫了一下,問道。
陸九淵看了一眼桌上堆積如山急需簽字的檔案,以及等著彙報工作的七八個高管,麵不改色地說道,
“有空,你說。”
全場鴉雀無聲。
幾十上百億的生意,整個個蘭坡市的權力更迭,可是在這位爺眼裡,顯然冇有老婆的一個電話重要。
“我突然想起來,我哥哥他……還在蕭澈那裡。”蘇苒有些急切道,
“我想去看看他。現在蕭澈也不在,我怕他在那裡……”
陸九淵握著手機的手一緊。
他略思索了片刻,眼神沉了沉,依然柔聲道,
“好,我明白了。你希望接他回來嗎?”
“我想去看看他,如果他想回來的話……可以嗎?”蘇苒試探著問道。
陸九淵冇有絲毫猶豫,“隻要你想做的事,都可以。”
他站起身,單手扣上西裝的釦子,對著滿屋子的高管擺了下手,做了一個散會的手勢。
“等我,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