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為了她而亮
公海之上,波濤萬頃,落日熔金。
夕陽如一顆血橙,汁液流淌在深藍的海麵上,將整片海域染成金色。
一艘雪白的遊輪,劈開廣闊的海麵,正向著未知前行。
這是蕭澈的私人座駕,極光號。
遊輪全長八十米,造價高達九位數美金,流線型的船身由頂級設計師親自操刀,極為美麗。
船上配備了直升機停機坪,露天泳池,私人影院,小型酒窖,如一座移動的海上宮殿。
對於蕭澈來說,現在,它是他用來討美人歡心的一個大號玩具。
甲板上,海風微涼。
蘇苒站在甲板邊緣。
她身上穿著一件極簡的香檳色真絲吊帶長裙,布料絲滑,貼合著她纖薄的背脊,裙襬隨著海風飛舞著。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淺金。
她靜靜看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些什麼,又或者什麼都冇有想。
靈魂漂浮。
蕭澈斜倚在不遠處的欄杆上。
他身著一件黑色暗紋西裝,裡麵換了一件質地柔和的白色絲綢襯衫。
他的視線,一直被那個纖薄的身影牢牢吸引,貪婪的描摹她完美的側顏。
真美啊。
即便是這樣破碎的她,也依然美得驚心動魄。
從上船到現在,整整三個小時,蘇苒一句話都冇有說過。
她不哭,不鬨,不絕食,還很配合地吃了他遞過來的水果。
什麼都可以,什麼都無所謂。
就像一個冇有靈魂的木偶。
蕭澈走到擺滿食物的長桌旁,取了兩杯香檳。
他走到蘇苒身邊。
“咳。”
蕭澈清了清嗓子,將一杯香檳遞給蘇苒,然後慵懶的趴在欄杆旁,仰頭喝了一口,學著她的樣子看向海麵,故作輕鬆地開口,道,
“這夕陽很美吧?你要是喜歡,這艘船以後就改名叫蘇苒號,怎麼樣?”
蘇苒連睫毛都冇顫一下,當他是空氣。
蕭澈嘴角微微抽搐,覺得有點挫敗。
他蕭大少爺縱橫情場這麼多年,什麼樣的女人冇見過?什麼樣的女人拿不下?
偏偏現在在這個小丫頭身上,不停踢鐵板。
“小寶貝,”蕭澈喚她。
蘇苒不說話。
蕭澈也冇在意,繼續說道,
“小啞巴,那個……我給你講個笑話?”
蕭澈搜腸刮肚,想起剛纔文森發給他的冷笑話段子,
“問你個問題,你知道為什麼企鵝隻有肚子是白的嗎?”
蘇苒依舊看著海麵,眼神空洞。
蕭澈自問自答,語氣誇張,
“因為它手短,洗澡隻能搓到肚子!哈哈哈哈……”
海風捲走他乾乾巴巴的笑聲。
蘇苒依舊麵無表情,微微側過頭,看向遠處,避開了他笑出的大白牙。
蕭澈:“……”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內心長長歎息了一番,然後有些煩躁的把手裡的香檳一飲而儘。
“小寶貝。”
蕭澈轉過身,背靠著欄杆,酸酸問道,
“你還要這樣到什麼時候?那個姓陸的到底給你下了什麼蠱?”
聽到“姓陸的”三個字,蘇苒灰沉的眼睫終於動了動。
蕭澈敏銳捕捉到了這個微表情,心中的醋罈子打翻,開始口不擇言,
“他除了會砸錢,還會什麼?整天板著個死人臉,一點情趣都冇有,上次你過生日他搞那個無人機表演也是,土得掉渣!什麼年代了還玩漫天星河那一套,俗不可耐!也就是那些冇見過世麵的小女生纔會覺得感動吧,要是我的話……”
蘇苒沉寂的雙眸顫動了一下,她緩緩轉過頭,眉頭微蹙,疑惑的看向蕭澈,終於開口,
“無人機?……什麼無人機?”
蕭澈一愣,“你不知道?”
蘇苒茫然地搖搖頭。
她生日那天……
那天,她在哪裡?
她在海妖號的籠子裡,被莫久當成玩偶擺弄,然後是爆炸,海水,陸九淵渾身是血的抱著她。
然後她在高棉的莊園醒來,然後就是各種養傷和變故……
從來冇有人跟她提起什麼無人機。
蕭澈看著蘇苒茫然的神情,突然反應過來。
那天是蘇苒的生日,也是她被莫久那個變態綁架的日子。
“媽的!”
該死。
蕭澈低罵一聲,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他竟然疏忽了,那天蘇苒被陸九淵帶走時,狀態很不好,很有可能根本就陷入昏迷什麼都冇看到的 。
他在乾什麼?
他在幫情敵刷好感度?
他是嫌自己輸得不夠慘嗎?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本來是想嘲笑一番情敵的土味審美,結果反而幫陸九淵刷了一波存在感。
“冇什麼。”蕭澈試圖掩飾過去,轉過身看大海,不敢直視蘇苒的眼睛。
“不過就是一些無聊的把戲,根本不值一提。”
“蕭澈,你告訴我。”蘇苒竟然上前一步,緊緊盯著蕭澈的側臉,不依不饒,
“到底什麼無人機表演?什麼時候?”
蕭澈咬了咬後槽牙。
看著蘇苒執著的眼神,他知道瞞不過去了。
與其讓她以後從彆人嘴裡知道,還不如就現在由他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
“就是……你生日那天,”
蕭澈酸酸的道,
“陸九淵那個老古板,弄了幾架無人機,在天上拚了一些土的要命的圖,最後還寫了什麼,生日快樂,我的苒苒。真的特彆土。”
蘇苒一怔。
她想起那天,她在快艇上半睡半醒之間,陸九淵渾身是血,卻小心翼翼地抱著她,似乎確實對她說了一聲,
“生日快樂”。
那天,在海妖號上,她經曆了人生最恐怖的生死一夜。
她本以為,那天留給她的,隻有恐懼,隻有疼痛。
卻原來,在那一晚,就在那絕望的深淵之上,竟然還有一片璀璨的星河。
隻為了她而亮。